他媽自然將事情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周博聽得拳頭都捏緊了,他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妍妍,我爸媽好心去你家商量結婚的事,你家就是這樣的態度?」
「這個婚你到底還想不想結了?」
「這次,你們實在太過分了,若是不增加那 200 萬的陪嫁,今晚這事沒完。」
說來說去都離不開這 200 萬,看來這家人是咬定我家會出這個錢了。
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我就這麼非他不嫁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都分手了還結什麼婚?」
見我如此乾脆,周博一愣。
「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不結就不結了?」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和這樣的人好了這麼多年,還差點結婚。
既然已經說清楚了,我也懶得和他再多牽扯,悄悄和照顧張爺爺的張叔叔說了幾句話,就扶著爸媽準備回家。
周博卻伸手攔在我們跟前。
「我爸媽的事還沒說清楚,你們不許走。」
我死死按住爸爸想要揍周博的手,這裡可不是打人的地方。
強壓住脾氣對周博道:「警察都已經了解完了,你自己去看筆錄吧。」
周博卻不依不饒,「不行,這事不是你說完就完的,我要求給我爸媽驗傷,還有,你們必須對我爸媽做精神賠償。」
早都看不下去的民警同志白了他一眼:「這位同志,對你爸媽造成損傷的不是這位小姐,是旁邊坐著的那位,這位小姐和他爸媽只是過來協助了解情況的。」
周博往民警同志指的方向看去,一名 90 多歲的阿茲海默大爺正衝著他呵呵傻樂,手中拿著疑似大便的東西問他。
「小伙子,剛出爐的包子吃嗎?熱乎的。」
6.
周博不相信,「你胡說,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哦,我知道了,你們串通起來想害我們。」
民警同志見他出言不遜,語氣也沒了之前的客氣:「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你若有疑問,後續可以去法院告他們,但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最後周博幾人只能不甘心地看著我們離開。
我和周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了,這段關係必須快刀斬亂麻,絕不回頭。
我就和爸媽連夜將婚禮取消婚禮的事情告知了所有邀請的賓客。
原本我以為自己和周博的事到此為止,可沒想到第二天當我掛著給親友解釋了一夜的黑眼圈,剛進公司就被關係很好的行政主管娜姐拉進一旁的小會議室。
「妍妍,你和周博怎麼回事?吵架了?就算賭氣也不能拿婚姻大事開玩笑呀?」
按照最初的計劃,婚禮除了邀請直系領導就是幾位要好的同事,行政主管娜姐就是其中之一。
我打了一個哈欠:「沒開玩笑,真取消了,今天又不是愚人節。」
娜姐眉頭一皺:「那這事就奇怪了。」

我這才知道,今天一早我們公司上下竟都收到了我月底結婚的請柬。
我說周博怎麼會知道我公司體檢的報告,原來是身邊出了內鬼。
前一陣子,公司給每個員工送了一個全面體檢的大禮包做福利。
我的檢查報告顯示有多囊,不易懷孕。
但我後面有諮詢醫生,我的多囊並不嚴重,加上我還年輕,懷孕沒想得那麼難,便沒當回事。
這事我誰都沒告訴,能看到這份報告,並透露給周博的只能是公司里我親近的人。
此刻我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不過不急,目前先把給公司發請柬的人找出來。
通過監控,人很快就查出來了。
只是發請柬的人竟不是我猜測的那人,而是保潔阿姨秦嬸。
7.
秦嬸當初還是我介紹給公司兼職做保潔的,我立刻找到她,她有問必答。
原來這些結婚請柬都是周博給她的,說是我最近太忙顧不上,托她幫忙。
我當著秦嬸和娜姐的面,將對話光明正大地錄了音,然後向公司請假,直接殺到了周博公司。
見到我,周博臉有得色,走過來就要攬我,卻被我閃開。
「妍妍,我就知道,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昨晚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只不過一碼歸一碼,昨晚你們打我爸媽的事情我們可以不追究,但那 200 萬的陪嫁是一分都不能少。」
我氣笑了,張爺爺一家,年齡最小的今年都 68 了,一屋子的老弱病殘,他能?他敢拿對方怎麼樣嗎?
人家不追究他就是好的了。
不過,我這時倒有些好奇,為什麼周博非要揪著這 200 萬不放,索要陪嫁的金額為什麼不是 300 萬、500 萬,而是非要 200 萬這個數呢?
相戀四年,我付出了四年的青春和感情,但我並不是戀愛腦,為人處世上我向來乾脆果決,原以為多年相處周博是了解我的。
他是哪來的自信認為出了昨晚的事我還非他不嫁,就認定了我家一定會拿這 200 萬出來。
再說了,我和家人日常住在一個沒有電梯的舊小區,日常吃穿住行都很普通,不像是有錢人。
見我發問,周博臉上浮現隱怒。
「你還好意思問,這事要不是……我從其他人那裡知道,你打算瞞我一輩子是不是?」
「你爸媽是不是去年底在銀行存了 200 萬的養老錢?」
聽到這裡,我眼睛微眯,去年底爺爺奶奶過世後,我爸媽把老家的房子折價賣給了叔叔,房款正好是 200 萬。
當時還是我親自回去辦理的過戶手續,只是這事只有我家裡少數幾個人知道。
不,其實還有一個外人知道。
周博說得沒錯,我爸媽是存了不少的養老錢。
不過他不清楚的是,這 200 萬隻是我爸媽帳戶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筆。
原本我還打算結婚後,再慢慢將家裡的事情給他說,現在嘛,自然就沒這個必要了。
8.
見我不說,周博以為我理虧,繼續憤憤道:「我家幾代單傳,如今就我一個兒子,我都不介意你和我談之前亂搞傷了身子不好生養,你倒好,婚前卻對我諸多隱瞞,你們家這是安的什麼心?」
「啪!」
我上前扇了他一巴掌,同時一把捂住自己的臉,高聲尖叫起來。
「好你個周博,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竟敢打我?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家就跑到我家要退婚,你還好意思打我?」
周博被我那一巴掌還有此時我狀若癲狂的樣子嚇得呆滯了幾秒。
而我則趁著他發獃的時候,幾步躥到他公司門口說周博打人,求眾人庇護並報警。
周博反應過來衝過來想要拽住我和大家解釋清楚,可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捂著臉梨花帶雨的模樣,立刻讓原本信了我三分的吃瓜群眾信了我五分。
我可憐兮兮地躲在前台小姐姐身後,淚涕橫流地將因為我懷孕,他家用退婚在我家大鬧逼我漲陪嫁的事情說了。
所有人都對周博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對於他說沒打人,是我打他的話,更是一個字都不信。
我躲在前台小姐姐背後低頭冷笑。
你們家不是想要搞臭我的名聲嗎?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讓他嘗嘗當眾丟人的滋味,當然這只是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太明白周博這種人了,你的不理會和冷處理,只會讓他覺得你怕了,你軟弱好欺負,要想一勞永逸,就必須直接把他按死。
慌亂過後,周博很快就冷靜下來,他清楚自己沒打人,就算警察來了也不怕。
警察一到,他就立刻要求查監控還他清白。
不湊巧的是,我們談話的地方正是監控死角。
畫面里只記錄了我捂著臉驚慌逃竄,周博追在我身後想要拽我的畫面。
周博氣得百口莫辯,可任由他說破了嘴皮也沒人信他。
不過我臉上也確實沒有巴掌印,警察調解幾句就讓眾人散了。
就在這時候,周博公司的老闆出現了,直接當著眾人的面以品行不端的理由開除他。
周博終於急了。
作為一個農村打拚出來的鳳凰男,這份輕鬆又高薪的工作並不好找。
不過他很快又鎮定下來。
對著自己老闆高傲道:「你可想清楚了,目前公司最大的幾個客戶都在我手上,現在你開除我,後面後悔了,跪下來求我,我都不回。」
老闆看了我一眼,對他冷笑:「那你就等著吧,看有沒有那天。」
不過周博還是不甘心就這麼被辭退,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他得意地用手指著老闆。
「我現在改主意了,你不僅要跪著求我,還要給我多提 10%的提成,這樣我可能會考慮給你一個機會。」
老闆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交代人事讓他今天就滾蛋走人。
憤憤不平的周博知道今天在這裡討不到好,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的狠話就灰溜溜地走了。
謝過老闆,我立刻打車回到公司。
渣男已經先讓他吃了點苦頭,現在我要打小人了。
10.
進到公司,一路上的同事看到我不是欲言又止就是滿臉八卦的模樣,一看就沒好事。
我掏出手機,從幾位關係好的同事留言里整理出了事情大概。
原來是有人在傳我挾子逼婚。
可笑,以我的條件需要挾子逼婚。
我立刻在公司大群里@前台小趙,說我姨媽來了,讓她幫我買一包衛生巾送到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