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程商可以隨意撤銷對我的投資,我卻不能違反合同。
被抓住把柄,我賠不起的。
6
我沒想到,被團團抓的那一下會加速我的發情期。
更沒想到,賀程商今晚就會過來。
此時,我頂著粉白的貓耳,顏色相間的尾巴耷拉在身後。
抱著枕頭,紅著眼站在大門口。
愣愣地與賀程商對視。
我耳朵飛起,控制不住地結巴:「先……先生。」
耳朵和尾巴暫時收不回去。
我連忙噠噠噠跑上樓,把自己藏進被子裡。
卻忘了鎖門。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床榻輕輕塌陷下去。
淡淡的烏沉木香很快盈滿整個房間。
我將被子鼓成一團,明顯感覺到被一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包裹。
最後實在快要憋死了,才淚水漣漣地探出頭來。
賀程商身量很高,坐在床邊,我只能看到他一絲不苟的黑皮帶。
以及放在旁邊的粉色小藥箱。
我耳朵抖了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隻大手撈了出去。
我拚命掙扎。
貓暴露了!
不要被么么零抓去警察局嗚嗚嗚……
「喵喵喵!」
激動之下,我只能發出貓叫。
連忙捂住嘴巴,抬眸,小心翼翼觀察賀程商的反應。
房間沒開燈,他深邃的眉眼壓得很低。
淡淡掃過我毛茸茸的耳朵,臉上仍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只是摟在我腰間的大掌不斷摩挲。
開口時,嗓音啞得發澀:「你躲什麼?別怕,我不告訴別人。」
「出來,幫你上藥。」
我乖乖從被子裡出來。
看著賀程商打開小藥箱,用棉簽幫我被抓傷的地方消毒。
因為沒及時清理,傷口凝固了。
觸碰之下很疼,我強忍著不出聲。
凝滯的氛圍下,賀程商柔聲打破沉默:
「千千被我跟她哥慣壞了,今天的事,我罰她了,你也別太生氣。」
「她對你的稱呼,我也會讓她改的。」
【笑死,男主說的罰女主就是收了女主的手機讓她早點睡,你別太愛了真的。】
【叫小賤人挺好的呀,女配不本來就是小賤人嗎?搶著要被包養,不僅自己帶貓耳朵貓尾巴假裝貓勾引男主,還學喵喵叫,嗲精!】
【真愛就是真愛,就算女主寶寶什麼都不做男主也會愛她,更不可能變心,炮灰女配小心思用錯地方了。】
我看著彈幕。
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原來它們都覺得我的耳朵和尾巴是假的。
那賀程商應該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一定是的!
放下心來,我眉目舒展,連忙彎著貓貓眼朝賀程商笑:
「沒關係,我不生氣噠。」
反正夏千千叫我小賤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受人資助,總要付出點什麼嘛。
被罵一兩頓,總比餓肚子好呀。
賀程商動作一頓,淡淡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他周身氣息發涼。
好像又恢復了從前不近人情的模樣。
7
我拜託賀程商幫我向學校請了假。
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沒辦法上學。
這些天,賀程商幾乎每天都來看我。
說是怕我傷口感染。
可貓族的恢復能力不錯,我的抓傷早就只剩下一條淺淺的疤了。
而且有時候賀程商留在這休息。
我第二天醒來,床邊總是塌陷的。
就像是有人坐在這盯著我看了很久。
在發情期的最後一天。
我終於鼓起勇氣。
壓著快變成飛機翼的貓耳朵走進賀程商的書房。
在他幽暗晦澀的目光下,又向前走了幾步:
「那個,你要不要摸一摸呀?耳朵,我馬上就要收回去了……」
話還沒說完。
耷拉的尾巴就被人從身後用剪刀利落一剪。
8
「啊」
我躲得及時,才沒被將尾巴弄斷。

可還是弄傷了,鮮血流了一地。
我白著臉,這才看到身後怒火中燒的夏千千。
她只要一哭,賀程商向來沒有什麼是不答應的。
「難怪我最近總是做噩夢,原來是家裡一直住了個妖怪!」
「我哥回來了,為了之前丟掉的那隻貓,他不是辦了一個什麼獸人研究所嗎?你快把她送進去!小叔嗚嗚嗚……」
大概是受空氣中我的貓毛的影響。
夏千千哭著哭著,一張臉憋得脹紅。
捂著喉嚨,頗有點喘不過氣的架勢。
賀程商臉色一變,將她攔腰抱起。
路過我時,他腳步頓了頓。
在夏千千不依不饒的哭聲中,邊走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聽千千說,你一直在做跟獸人有關的研究?」
「嗯,你自己過來帶走。」
「……別弄得太過分,過幾天,我會去你那接她。」
【男主最愛的果然是女主寶寶,這是誰都沒辦法替代的!】
【女主的哥哥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個寵妹狂魔,女配慘了。】
【嘖,女配這麼弱,會被夏鈞丞玩死的吧?】
我意識到不對,想跑。
可在賀程商抱著夏千千離開後,整棟別墅的門窗都啟動了安全鎖。
我打不開。
還有些失血過多,眼前發暈。
不久後,別墅果然闖入一伙人。
應該是夏千千的哥哥來了。
我無助地躲進床底。
可鋥亮昂貴的皮鞋還是順著血跡一步步找了過來。
在原地停留兩秒。
男人微微蹲身。
略帶玩味的眉眼與我對視上。
看清他面容的第一眼,我呼吸瞬時一窒。
那聲「主人」卡在喉嚨,差點便脫口而出。
9
幸好在夏鈞丞進來的前一秒,我就用盡全部力氣將尾巴和耳朵都收了回去。
掉落在地上的一撮粉毛,也被我悄悄藏進袖子裡。
他應該沒有認出我。
饒有興致地打量我幾眼,便收回目光。
擺擺手,讓手下將我帶回研究院。
被白大褂帶入一個布置得粉嫩嫩、擺滿貓貓布偶的房間。
我尾巴夾起,轉身就想跑。
被兩個白大褂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女生好奇地看著我:「你的眼睛真的跟貓貓一樣欸,好漂亮!」
「你不知道吧,以前這間屋子住的是我們老闆的貓哦。」
我尷尬地扯了扯唇:「是……是嗎?」
「對呀,聽說那隻貓陪了我們老闆十多年,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離開了。」
「那段時間我們老闆挺頹廢的,人都老了好幾歲,設立這個研究所才慢慢好起來。」
「大家都傳那隻貓也是獸人,變成人形美得像仙女,所以老闆才對她這麼念念不忘。」
見我貓瞳躲躲閃閃。
另外一位穩重一些的研究員搖搖頭,接過話:
「老闆應該已經放下了,畢竟我們現在的研究方向已經從追蹤獸人變成研究各種折磨獸人、限制獸人行動,打破人獸生殖隔離,讓獸人受孕和囚禁獸人的辦法。」
「而且這個房間以前都是禁區的,現在也開放給你住了。」
「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頂多抽你點血,不太疼。」
她安撫地拍了拍我的頭,然後將門上鎖出去。
我獨自留在房間內,貓瞳瞪得圓圓的。
看著掛在房間正中央,那幅剛被夏鈞丞收養時,我用貓爪爪踩的畫,有點點想哭。
原來這些年,夏鈞丞都在研究怎麼折磨獸人的法子嗎?
那我要是被他認出來。
豈不是完、蛋、啦?
10
我還是只小貓崽崽的時候,就陪在小男孩夏鈞丞身邊了。
夏千千是我離開夏家後才被找回來的。
那之前,偌大的夏家別墅,就只有我陪著夏鈞丞。
夏鈞丞大學畢業那年,我剛好迎來第一次發情期。
沒控制住,化成人形,把喝醉酒的夏鈞丞睡了。
更糟糕的是。
第二天夏鈞丞剛好和聯姻對象見面。
嗯,聽說是什麼常青樹學校畢業的糕踩生。
認識好多好多字。
不是我這隻只會寫「夏鈞丞」這三個字的文盲貓能比的。
夏鈞丞應該很喜歡她。
晚上回家的時候,黑亮著眼擺弄了心虛化為貓形的我一夜。
唇邊的笑怎麼都落不下去。
一看就是對自己的聯姻對象特別滿意。
我怕自己下次發情期又控制不住。
哪怕再不舍,也還是耷拉著尾巴離開了夏家。
打了幾年工,用所有錢買了一個野雞大學的名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貓貓大學。
但我還是很努力地學習,爭取當個有文化的貓!
可後來等我實在沒有錢,想回去找夏鈞丞借一些的時候。
卻怎麼也找不到他。
被接到賀家後,才知道他是出國了。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很想夏鈞丞的。
可沒想到,再次見面。
他會變得這麼恨我。
研究所看我看得並不嚴。
說是拿我做研究,可我在這吃好喝好睡好,甚至可以要書來學習。
只是這些天我出去吃飯,總是能湊巧撞見夏鈞丞。
每次我都很緊張,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情況。
他白襯衫仍舊散漫地穿著,銳利的眉眼卻絲毫不減攻擊性。
身邊總是跟著一個栗色頭髮、很漂亮的女研究員。
吃飯的時候,兩人緊挨著坐的。
夏鈞丞肩寬腿長,從我這個角度看,倒像是他直接將人攬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