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的嘴張成了 O 型，好半天之後才緩緩閉上。
再看我時，他眼神都清澈了。
甚至不自覺地帶了點打工人獨有的諂媚。
「顧小姐，前面是咱們集團管理層的辦公區，我帶您仔細看看。」
透明的會議室內，顧城和高管們正在開會。
小陳想帶著我繞過去，我直接站定不走了。
「你，把門打開，我要進去。」
小陳震驚。
對上我肯定的眼神後，顫抖著掏出工牌刷卡。
13
身為 PO 文霸總男主。
顧城的性格表現為淡漠、冷靜且自視甚高。
比如現在。
在我左腳踏進會議室的瞬間，銳利的視線隨之而來。
「出去！顧虞，公司不是你可以胡鬧的地方！」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滿臉笑意。
「爸爸說了，我在公司可以隨便逛的。」
「大哥你現在還沒有繼承公司呢，就急著趕我走嗎？」
顧城愣了愣，本來還想斥責我，但在眾人八卦的眼神中，不得不歇了心思。
冷冷丟下一句散會後，他起身離開。
我從挎包里掏出一張卡遞到小陳手裡，溫和道：「初次見面給大家添麻煩了，為表歉意，同事們今天的茶歇我都請了，麻煩你安排一下。」
「至於卡里剩下的錢，便當作你陪我閒逛的謝禮。」
決定來公司之前，我讓管家給我準備了幾張十萬額度的卡。
點完茶歇，估摸著還能剩下一半。
小陳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瞬間活泛了起來。
「大小姐威武！」
「大小姐闊氣！」
聽著身後一片複製式的誇讚。
我敢肯定，顧城的嘴都要氣歪了。
我見好就收，露完面之後打車回了顧家。
沈逸白傷了小鳥，顧衡斷了腿。
顧臨在外拍戲沒時間騷擾顧眠，家裡難得清清靜靜的。
顧眠穿了一身之前不敢穿的露肩裙，在廚房做點心。
我前腳進門，她後腳便捧著小蛋糕湊了過來。
「妹妹，我新做了草莓蛋糕，你要嘗嘗嗎？」
14
看著顧眠滿是期待的眼神。
我嘴角抽了抽，勉強拿了一塊蛋糕品嘗。
oh!
美味小蛋糕。
十分鐘後，顧眠端著空了的烤盤，一臉滿足。
「妹妹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再給你做。」
我有些費解。
「家裡不是有保姆嗎，為什麼要自己做？」
換作是我，每天光是吃飯拉屎，都得誇誇自己勤勞。
顧眠低頭盯著腳尖，聲音仿如蚊子：「我是顧家領養的孩子，如果不是爸媽和哥哥們，我現在指不定在哪裡受苦呢。所以我想報答大家，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除了做飯之外，我沒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妹妹，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啊？」
顧眠的語氣里滿是不安和迷茫。
直接給我干沉默了。
我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奇怪。
難道是顧家祖墳的風水那邊出了問題？
不然好好的一個明艷大美女，怎麼愣是給養成了自卑小可憐。
晚上，顧眠剛進浴室，手機便響了。
我本來想幫忙關，結果看到螢幕上的顧臨兩個字，瞬間來了興趣。
電話接通，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眠眠，今天有沒有想我啊？」
我的嗓子和顧眠的嗓子中間卡了十個張飛，只能沉默應對。
等回復的期間，顧臨似乎腦補了許多。
幾分鐘後，他破防了。
「顧眠，是不是顧城顧衡跟你說了什麼？還是說又是那個沈逸白？」
「我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對待你的，也只有我不會看不起你的出身。」
「你要聽話，別惹我不開心。畢竟你離開了顧家，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
「找到了！」
15
原書里女主一直忍受非人折磨的緣由。
是她在日復一日的 PUA 之下，早已破碎的人格和靈魂。
顧家三兄弟利用她被領養的身份，對她進行情感綁架，通過持續貶低，讓顧眠時刻都在自我懷疑。
他們不斷強調顧家對她的恩情，利用她的愧疚，完成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畜生啊！
順手將顧臨的電話拉黑。
等顧眠梳洗完畢後，我斟酌著開口問她：「顧眠，對你來說，顧家是什麼樣的存在？」
「妹妹，你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
該說不說。
顧眠在某些時候不僅不遲鈍，甚至還機敏得厲害。
我沒說顧臨電話的事。
怕她覺得尷尬，便含糊地說了句好奇。
顧眠沉思許久，緩緩開口。
「我小時候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那裡的孩子都跟我一樣，沒有父母。所以我一直暗暗祈禱，希望上天能賜給我爸爸媽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所以對我來說，顧家是我親口求來的，唯一能給我溫暖的地方。」
黑暗中，我看不清顧眠的神色。
卻下意識覺得她像一株路邊隨風搖晃的小草。
看似柔弱。
但無論颳風下雨。
都能找到適合自己存活下去的方式。
我抬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淚珠。
可是顧眠。
真正的愛不是打壓控制。
真正的家也不是牢籠。
16
第二天，顧母跟著顧父出差後。
得到消息的顧臨當即鴿了劇組，氣沖沖地趕回了顧家。
兄弟三人碰頭一對帳。
將我這個阻攔他們吃肉的攪屎棍揪了出來。
書房內，我像個犯人一樣被三人凝視。
大哥顧城推了推金絲眼鏡框，沉聲解釋道：「顧虞，你才剛回家，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我們一直是把顧眠當家人的，那樣做也只是為了讓她變得更懂事、更優秀。」
顧臨緊跟著補充：「你現在胡攪蠻纏替她出頭，看似是在幫她，實際上卻是在縱容她的缺點，這樣會害了她的。」
顧衡……顧衡全程沒說話。
而是靠在輪椅上，用一種陰鷙的眼神盯著我。
我雖然不知道他在琢磨什麼。
但總歸不會是好事。
左右已經撕破臉皮。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嗤笑一聲道：「顧眠是因為從小被你們 PUA 到大，所以才不懂得拒絕和反抗。」
「但是，你們要不要聽聽自己找的藉口有多拙劣啊？打壓、威脅、欺負她過後，卻硬要說是為了她好，說真的，沒十年腦血栓都想不出來這話！」
話音落下，書房內氣氛陡然凝固。
「顧虞，我警告你，別他媽多管閒事……」
顧城攔住想要衝我動手的顧臨，憐憫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你以為自己能救得了她嗎？」
「顧虞，顧家能發展到今天，是有它的運行規則的！你要是冥頑不靈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再感受一次被拋棄的滋味。」
17
威脅無果後。
顧家三兄弟的報復來得很快。
先是顧城，他不止暗中做手腳把顧父給我的卡凍結了。
還讓管家保姆二十四小時地盯著我。
就連上廁所洗澡，也有人在旁邊看著。
換個心理素質弱的女生，恐怕早就心理崩潰了。
但我不一樣。
我比較不要臉。
趁著洗澡的功夫，我打開浴室窗戶，順著外側的水管就滑到了一樓。
聽說，顧城今天要去參加孟氏集團的招標會。
我還聽說。
顧父承諾了，只要拿下孟氏的項目，他就將公司所有決策權力盡數交接到顧城手裡，自己退休回家養老。
對顧城來說，這是他完全掌控顧氏的機會。
但對我來說，這純粹是一個巨大的噩耗。
不想變成另一隻被關進籠子的鳥，我必須主動出擊。
幸運的是，我這個人天生就比較有危機意識。
當我頂著新格公司代理人的名頭出現在招標現場時。
顧城整個人都不好了。
路過錯開，我聽見他咬牙切齒地問：「顧！虞！你又要幹什麼？」
好傢夥。
我這個大哥真進步了。
一來就知道我要搞事。
我佯作不知，笑容燦爛：「大哥多慮了，我是農村來的，懂什麼商戰啊。」
兩個小時後，孟氏集團招標會圓滿結束。
所有人都在議論中標的新格公司的來歷，只有顧城還在破防。
18
回到家後，顧城發了很大的火。
管家和一眾保姆戰戰兢兢不敢說話，但看我的眼神都充斥著埋怨。
我才沒空理他們，哼著小歌上樓休息。
自打那天后，顧眠便搬到了我的房間裡跟我一起住。
沒了惱人的蒼蠅臭蟲，她整個人氣色都好了。
我剛準備跟她說說今天的事情，她卻驚叫一聲，將手機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一看，顧臨的大臉占滿了整個螢幕。
原來是為了導演給新劇漲熱度，特意帶著主創團隊開了直播。
但顧臨這廝，在介紹完自己的角色之後，七轉八拐地將話題扯到了我的身上。
「新認回家的妹妹可能在外面受了太多苦，所以沒什麼安全感，總喜歡用極端的方式吸引全家注意，甚至不斷鬧事針對小妹。」
「作為哥哥，我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到傷害，螢幕前的粉絲寶寶們有沒有好的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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