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我妹孩子上小學了，房間緊張了，她又喊著來幫我帶孩子，住進了我家。
嘴上說伺候我和女兒。
實際上因為我跟我妹住得近，她每天去我妹家買菜做飯搞衛生，連晚飯的碗都洗好，扔完垃圾才回我家。
一到我家，她就喊累，只會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我每天下班回來，沒有一口吃的，還要把早飯的碗收拾了，洗衣拖地，輔導孩子作業。
她唯一為我做的，就是每天傍晚接我女兒去妹妹家吃一頓晚飯。
就為了這頓晚飯，她每個月問我要 5000 生活費。
不用想都知道，這筆錢是我女兒吃了，還是我妹妹一家人吃了。
饒是這樣，我都沒怎麼計較。
老公每每抱怨，我總是一句話。
她養我小，我養她老，天經地義。
漸漸地，老公也不抱怨了，直接申請了外派。
我守著女兒和我媽過日子，雖然寂寞，但我問心無愧。
我孝順我媽，不是應該的嘛。
可我媽對女兒的謾罵，還有她這一巴掌讓我徹底清醒了。
我把她當親人，她拿我當血包。
我跟我女兒在她心裡，什麼都不是。
6
想通這一點，我一陣心寒。
沒有理會我媽的哭鬧，我收拾了兩件衣服，讓女兒帶上書包出了門。
我媽的哭聲愈發悽慘，走到樓下，大爺大媽看我的眼神帶著一點責備。
我全當沒看見。
帶著女兒去酒店開好房，緊急處理一下她被打紅的臉頰，然後帶她去商場。
萬幸，我們找到一條相似的紫色紗裙。
買好裙子，我帶女兒去吃大餐。
可面對滿桌菜肴，女兒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媽媽，外婆說我太胖了，要少吃點。」
我噎住了。
最近工作忙沒注意，仔細一看，女兒竟然瘦了不少。
原以為是排練辛苦，但現在看來不只這樣。
我把雞腿夾給女兒，一再跟她保證她不胖，她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我旁敲側擊，問她外婆怎麼說的。
女兒的視線垂了下去，聲音也變低了。
「外婆說，我太胖了，沒有表姐好看，讓我少吃肉，多吃蔬菜。」
「她燒的排骨，我夾了兩塊，她就端到小姨前面去了。」
「外婆說，在別人家蹭飯吃要有禮貌，吃完飯讓我跟她一起洗碗。」
「外婆還說，我天天吃小姨的，要記得小姨的好，長大了要孝順小姨，有好東西要想著小姨。」
我越聽心裡越涼，我出我妹一家人的菜金，我女兒去吃一頓飯，還被她們當成了施捨！
大概是看我臉色不好看，女兒不說話了。
「媽媽，你不會生氣了吧？」
我忍住心裡的酸澀，搖了搖頭。
女兒這才鬆了一口氣，問：「那媽媽，我以後可以不去小姨家吃飯了嗎？」
我的心像被針刺了一樣，連忙問她還有什麼事。
女兒又猶豫了好久，這才告訴我，我媽和我妹不僅不讓她吃肉菜，還經常拿她跟妹妹的女兒對比，處處打壓她。
我女兒成績好，她們就說她只會死讀書。
我女兒當班幹部，她們就說她小小年紀就會拍老師馬屁。
女兒被選上當主持人，更是惹得我媽和妹妹不快，直說老師勢利眼，肯定是收了我的禮才讓女兒上台。
更可惡的是，她們當著女兒的面貶低她，又給她洗腦，說告狀的都是壞孩子，硬生生讓女兒把委屈憋在心裡。
我緊緊地握著筷子，心痛得像被人扔在地上反覆踩踏。
這一套說辭我太熟悉了。
從小，我媽就念叨我不如我妹漂亮活潑會來事。
在她的打壓下，我特別自卑，一工作就買東西包紅包孝順她。她給妹妹嫁妝，養老金補貼給妹妹一家，甚至把我家的東西搬去妹妹家，我都不計較，就是為了讓她看到我身上一點好，也能誇誇我。
可我沒想到，再多的付出也比不上她對妹妹的偏愛。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我媽總把我的東西送給我妹，甚至這次連演都不演，就把裙子拿走了。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毀掉女兒上台的機會。
她不愛我，看不得我比我妹過得好，也看不得我女兒好。
我所擁有的一切好東西，她都覺得我不配，所以她要通通拿走送給妹妹。
可她又不想承我的情，所以故意說拿走的都是我不要的破爛。
一邊占我便宜一邊打壓我，而我居然為了所謂的孝道一直忍耐。
連帶著女兒也被她們欺負。
我算什麼媽媽啊！
看著女兒無辜的小臉，怒意和愧疚湧上心頭，瞬間讓我看穿了很多事情。
既然得不到媽媽的愛，那我就不要了。
連人帶東西打包，全送給我妹。
7
回到酒店，安頓好女兒睡覺。
我打了幾個電話。
第一個給換鎖的師傅，預約了明天上午來換鎖。
第二個給房產中介，把我家的房子掛了出去。
最後一個給我老公許成。
自從因為我媽送東西的事情吵過幾次架後，我和許成的關係就有些淡了。
接到我的電話，他有些意外。
聽到我說準備賣房，辭職去他的城市時，許成忙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之前他勸過我很多次，以我的能力，去他那裡會發展得更好，女兒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可我擔心我媽養老的問題，加上現在的工作很穩定，始終不肯挪窩。
眼下我已經沒有這個顧慮了。
猶豫了一下，我把裙子的事告訴了許成。
原以為他會說我小題大做，誰知他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終於想明白了。」
沒有指責，只有包容。
我鼻子一下子酸了。
許成見我不說話，怕我有什麼想法，忙安慰道：「沒事，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只在電話這邊點了點頭。
剛掛斷電話，手機又震了起來，是我妹。我頓了頓，接起了電話，我妹尖利的聲音在耳邊炸起。
「姐，你怎麼回事啊？媽這麼辛苦幫你帶孩子，你就為了一條裙子，把她氣得要跳樓了。」
「你至於嘛！要不是媽硬塞給我，你以為我想要你家的破爛啊！」
「說吧，裙子多少錢，我轉給你，你別鬧了行嗎？」
「不過你把媽氣成這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你趕緊回去跟媽道歉，再買點東西哄哄她。」
「媽上次就說了想要一條金項鍊，跟你提了好幾次了，你怎麼也不上心啊？」
聽著我妹連聲的質問，我臉上只剩下冷笑。
「裙子 1299，我把訂單發給你，你轉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妹噎了一下。
「一條破裙子這麼貴，你上當了吧？」
「我不說了啊，你趕緊跟媽道歉。再怎麼說，媽生了你養了你，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撂下狠話，我妹飛快地掛斷了電話，再也沒提轉帳的事。
8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送女兒去學校後，看準時間，回了一趟家。
大概是為了泄憤，屋裡被我媽砸得亂糟糟的。花瓶被摔碎，抱枕被割開，玻璃碎片和棉絮到處都是。
反正不用她收拾，她就可勁造唄。
我清點了一下東西，發現我剛買的風衣和女兒的新運動鞋不見了。
果然再吵再鬧，也攔不住她順東西給妹妹。
把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換鎖的師傅上門了，出示證件後，師傅利落地換好了門鎖。
送走師傅，我把我媽的東西收進了行李箱，直接扔到了妹妹家門口。
發了條信息給我媽。
「媽，以後你住李嬌家吧，我家不歡迎你。」
發完微信，我拉黑了我媽和妹妹所有的聯繫方式。
取消了每個月對我媽的自動轉帳和親情支付。
世界頓時清凈了。
9
可我也知道，不會清凈太久。
下午我在開會，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我們小區的物業。
「你好，是 302 的業主嗎？是這樣的，這邊有位女士說是您的媽媽，讓我們聯繫您回家開門。」
物業小姑娘的聲音充滿了困惑，大概是被我媽鬧了一通才打的這個電話。
背景音里還有我媽的叫罵聲。
全是生殖器官，罵得很難聽。
我很平靜。
「麻煩你告訴她，我不同意她住在我家。」
「她要吵要鬧，隨她便，如果實在擾民，你們可以報警。」
「她要是不甘心，也可以讓她報警，讓警察來抓我。」
說完，我沒給我媽反擊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此時我不由慶幸，我媽從來不關心我的工作，也不知道我的辦公地點。
等到四點，我提前十五分鐘去學校接女兒。
一上車，女兒就嘰嘰喳喳地說她今天主持得很棒，老師都誇獎她。
看著她臉上洋溢的驕傲和自信，我很欣慰。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我看到我媽面色陰沉地等在接孩子的隊伍里。
那模樣，就像要吃人。
女兒嚇得蜷縮在后座上。
我一腳油門，離我媽遠遠的。
10
我估摸著我媽這兩天會在門口蹲我，收拾了東西，帶著女兒繼續住酒店。
在學校蹲不到我女兒，我媽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沒多久，我媽娘家那個微信群開始叮叮叮響個不停。
徐程瀅 • 149K次觀看
連飛靈 • 50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