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洐。」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
「我錯了。」
「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不該縱容她胡鬧,不該懷疑你,不該逼你。」
他抬手自扇耳光。
啪!啪!
「我求求你,收回剛才的話,好不好?」
「公司是我的命,也是幾百個員工的飯碗,不能就這麼毀了。」
「你想要什麼?股份?分紅?我都給你!只要你放過公司,放過我。」
他磕到額頭滲血。
看著他卑微的樣子,我心中只感到平靜。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沉默讓他恐慌,也讓天台上的凌玥徹底崩潰了。
「季延!」
凌玥尖叫著。
「你給我起來!你不准求她!你是我老公,你怎麼能給這個賤人下跪!」
她看著季延跪在我腳下,嫉妒與不甘啃噬著她,她以為季延愛她,站在她這邊。可現在他為公司拋棄尊嚴求我。
「啊——!」
她絕望尖叫,向後一仰,墜下天台。
「小玥!」
眾人驚呼。
那片白裙從空中迅速消失。
凌玥沒死。
氣墊救了她,但她全身多處骨折,內臟嚴重受損。
凌父凌母則哭昏了過去。
鬧劇以慘烈收場。
但我成了眾矢之的。
「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小玥怎麼會跳下去!」
季延瘋了一樣沖向我,雙眼血紅。
警察立馬拉住了他。
我只是靜靜看著他扭曲的臉。
是嗎?
是我逼的嗎?
幾天後。
「蘇洐逼死閨蜜」的新聞鋪天蓋地。
我成了全網唾罵的毒婦。
我的信息被悉數扒出。
公司門口被圍堵,橫幅罵我是兇手,讓我滾。
手機被打爆,全是辱罵詛咒。
我鎖在家裡,與世隔絕。
張律師來電,公司情況糟糕。合作終止,銀行催貸,股價暴跌,瀕臨破產。
「蘇總,」
張律師語氣沉重。

「清算已啟動,但現在公司資不抵債,您的投資無法完全收回。」
「我知道了。」
錢,我已經不在乎了。
「另外,季延的家人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控告您……惡意欺凌和精神脅迫,是導致凌玥跳樓的直接原因。」
「好。」
該來的,總會來。
7
一周後,凌玥脫險,但因脊椎受傷,可能終身癱瘓。
這個消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季延瘋了。
他公開哭訴,要把所有責任推給我,將我描繪成惡魔,將他們塑造成受害者。
網暴頓時達到頂峰。
公司被砸,車被劃,家門口被潑油漆詛咒。
我不敢出門。
就在我以為要被黑暗吞噬時,傅承嶼找到了我。
凌玥那件事後,我以為我們再無交集。
他通過張律師約我在茶館見面。
我猶豫再三,還是去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坐在窗邊,見我來了起身拉開椅子。
「蘇小姐,你還好嗎?」
他看著我,眼神關切。
我搖了搖頭。
「網上的新聞,我都看了。」
「事情的真相,我相信,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我抬眼,驚訝地看著他。
「為什麼?」
「直覺。」
他笑了。
「一個能把三百萬拿出來救朋友於水火的人,不會是他們口中那種冷血的惡魔。」
「而且,那天在餐廳,凌玥女士的表演,太過火了。一個真正受盡委屈的妻子,不會是那個樣子的。」
他的話如一道微光,照亮我的黑暗。
原來還有人信我。
我眼眶一熱。
「謝謝你。」
「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訴你,不要放棄。」
傅承嶼說。
「季延他們的公司,我看過財務報表,是個好底子。就這麼垮了,太可惜。」
「而且,這場官司,你不能輸。一旦你輸了,你這輩子都得背著『逼死閨蜜』的罪名。」
我苦笑道。
「可是現在,所有證據都對我不利。」
「證據,是可以找的。」
他目光深邃的看著我。
「蘇小姐,如果你信得過我,我願意幫你。」
「為什麼?」
我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因為,我欣賞你的魄力和才華。也因為,我討厭被人當傻子一樣欺騙和利用。」
「凌玥那天在餐廳的行為,不僅侮辱了你,也侮辱了我。」
「我,想討回一個公道。」
8
在傅承嶼幫助下,我們重新找到新律師團隊,他們迅速理清思路。
核心是證明我未脅迫凌玥,她跳樓是自導自演。
這很難。所有人都指證我,我成了唯一的「加害者」。
開庭前,季延通過律師求和解。條件是我公開道歉,承認過錯,從公司凈身出戶,他們就撤訴。
這不光要拿我的錢,還要坐實我的罪名。
我斷然拒絕。
「告訴他,法庭上見。」
庭審那天,人山人海。
季延推著輪椅上的凌玥出現在被告席,她面色蒼白,戴著頸托,一副受盡折磨的樣子。
季延的律師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
他們拿出一段剪輯過的視頻:我冷漠地要清算公司,季延跪地哀求,凌玥絕望墜落。
視頻衝擊力極強,法庭譁然。眾人憤怒地看著我。
凌玥在輪椅上看著視頻邊啜泣邊發抖。
季延紅著眼眶哽咽道:
「我太太……她只是想保衛她的家庭,她有什麼錯?蘇洐!你為什麼要把我們逼上絕路!」
他的表演堪稱完美,連法官都為之動容。
輪到我方律師發言。他沒有反駁,而是提交了第一份證據。
「法官大人,我們這裡有一段完整的、未經任何剪輯的、來自慶功派對當晚的現場錄音。」
這是助理小王錄下的派對鬧劇的全過程錄音。
錄音清晰記錄了凌玥如何翻臉,對我惡毒攻擊。
「蘇洐,你投的不是公司,是季延吧?」
「你現在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當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那些刻薄的話傳遍法庭,旁聽席一片騷動。
這與我「霸道投資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季延和凌玥臉色微變。
接著,我方律師提交第二份證據。
「這是被告凌玥女士在事發前一周,與她一位朋友的微信聊天記錄。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恢復了。」
大螢幕上是凌玥的聊天介面。
「他現在心裡只有那個賤人蘇洐!」
「我一定要想個辦法,把她從公司趕出去!讓她身敗名裂!」
「我已經有計劃了,我要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我到時候就去天台,我就不信,鬧出人命,季延還敢向著她!」
最後一句赫然是——
「只要我從上面『掉』下去,蘇洐這輩子就完了。到時候,公司、季延,全都是我的。」
轟!
法庭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聊天記錄和臉色慘白的凌玥。
凌玥劇烈顫抖,喃喃道:
「不是的……是偽造的……這不是我……」
季延也懵了,呆呆看著螢幕,眼神從震驚到懷疑,再到冰冷。
「法官大人,」
我方律師聲音響起。
「事實很清楚,被告凌玥女士的跳樓行為,是一場自導自演,意圖通過傷害自己來陷害我方當事人的惡性事件。而我方當事人蘇洐女士,從始至終,都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
「至於我方當事人在天台上提出清算公司,那是在受到巨大的人身攻擊和名譽詆毀後,為維護自身合法權益而提出的正當商業要求,完全符合雙方簽訂的投資協議。不存在任何『脅迫』。」
律師說完,全場沉默。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她。她想不到最信任的「朋友」會出賣她。
那個朋友,是傅承嶼策反的。
凌玥,你愛演戲,現在如何收場?
真相大白。法庭駁回所有訴訟,並就凌玥涉嫌誣告陷害罪另行立案。
走出法庭,陽光正好。記者蜂擁而上,話筒對準面如死灰的季延和凌玥。
「季先生,請問您對聊天記錄作何解釋?您是否參與了這場預謀?」
「凌女士,你為什麼要陷害自己的閨蜜?你現在後悔嗎?」
他們被圍住,狼狽不堪。
網絡輿論瞬間反轉。罵我的人轉而攻擊他們。
「農夫與蛇的現實版!太惡毒了!」
「為了錢和嫉妒,連命都拿來演戲,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季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從頭到尾就在裝可憐!」
9
我無心關注,只想儘快結束。
在傅承嶼的幫助下,公司清算很快完成。因信譽破產,資產大幅低估,最終變賣所得只夠償還我三百萬本金。
我拿回了我的錢,分文不差。
季延則一無所有,公司沒了,還背上巨債。他在行業里也聲名狼藉。
凌玥因誣告陷害罪被判一年,因癱瘓監外執行。
她不用坐牢,但人生毀了。
聽說,宣判後季延與她離婚,搬離了家,不知所蹤。
凌父凌母一夜白頭,帶著癱瘓的女兒搬回老家。一家人分崩離析。
這一切與我無關了。我拉黑了他們所有人。
我換了號,搬了家。
傅承嶼的公司恰好也在這個城市,他邀我加入,任投資總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