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一點在網上發帖時的慌亂模樣。
我瞄了他一眼,壞心思鑽了出來。
不經意地一個趔趄,抓住他的手腕。
「抱歉,沒站穩。」
耳邊的呼吸聲戛然而止。
謝嶼年的聲音聽著有些發緊。
「沒事。」
借著手機的光線,我看向他的腕骨處。
一粒小痣赫然躺在那裡。
果然是你。
謝嶼年,我抓住你了。
8
電影還沒開場。
我哥坐在我的左邊,一味地想跑路。
謝嶼年坐在我的右邊,一味地發帖求助。
【她真的來了,現在就坐在我旁邊,我好緊張,怎麼辦?她今天穿了短裙,小小的一隻,好可愛,想養。】
【聽室友說,電影票是她朋友送的,她願意分享給我,會不會是有一點點喜歡我?】
網友:【有喜歡上你的風險嗎?】
帖主回復:【沒有嗎?可是剛剛進來的時候,她沒站穩,扶了一下我的手腕。】
網友:【這只能證明一點,她沒站穩。】
帖主接著窮追猛打:【抱歉,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我忘了說了,其實,我已經算過星座了,我們的匹配度為100%。】
網友:【更是毫無意義。】
帖主好像悄悄地破防了:【我覺得你們有點偏激了,希望你們冷靜一下再做決斷,我不看評論了。】
謝嶼年板起臉來,放下手機目視前方。
恰好,電影開始了。
我哥刷地一下就靠了過來,把頭死死地埋在我肩膀上,還嘴硬。
「落落,我不是怕啊,真的不是!我只是有點冷,你讓我靠一會兒。」
餘光里,謝嶼年盯著這邊。
看起來更不高興了。
我無情地把我哥的腦袋推回去。
「冷就穿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謝嶼年的嘴角好像翹了一下。
這人和我講過的話總共都不超過十句。
怎麼跟網友說的一樣,小三都稱不上的地位,卻端著一副正宮的做派?
我暗自好笑。
借著黑暗的遮掩,我探手過去,划過他的掌心,而後,十指緊扣。
身側的謝嶼年頓時僵住了。
我裝作無知無覺的樣子,繼續欣賞電影。
就這樣,半個小時過去了,謝嶼年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看似鎮定,其實人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電影散場,我在謝嶼年的掌心寫了個地點,收回手,起身拖著我哥出了電影院。
分別時,我哥面如土色,謝嶼年心事重重。
只有我獨自開朗。
嘿嘿。
計劃通。
9
繞過兩條街道,在我選定的地點。
謝嶼年果然已經等在了這裡。
他面不改色,裝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話音淡淡:
「黎同學,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我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謝嶼年霎時臉色慘白。
幾分鐘前佯裝的鎮定蕩然無存。
「你……你都知道了?」
他閉了閉眼,眉頭緊蹙,眼睫低垂。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破壞你們的感情,我自己會走,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你要打要罵都可以,是我有錯在先,現在落?ú?得這樣的下場,都是我應得的。」
我想做什麼呢?
其實,只是好奇他會有什麼反應而已。
可是,此刻,看著謝嶼年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倉惶而脆弱的神情。
我覺得,他好像說對了。
也許是因為一起看了一場電影。
???也許是因為我們的星座匹配度是100%。
我的確,有一點點喜歡他了。
好吧,都不是。
其實是因為,他真的很好玩哎。
我攥緊了手,裝作遊刃有餘的樣子,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謝嶼年猝不及防,愣愣地看著我,唇瓣開合好幾次才結結巴巴地說出一句話。
「你……我、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我別過臉,故作高深地反問:
「你說呢?」
他怔愣良久,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難堪地閉上了眼。
「我明白了,落落,我不會說出去的。」
「還有呢?」我問。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
「還有,絕對不會讓江緒發現。」
「很好。」
我滿意地點頭,抬腳要走,又剎住了步子。
「怎麼了?」謝嶼年看著我。
我彆扭地咬了下唇,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燙。
「你過來,再讓我親一下。」
就,意外的,還挺好親的。
10
回到宿?ù?舍,我看了眼帖子。
意料之外的,謝嶼年竟然什麼也沒發。
反倒是我哥給我發來消息。
【其實謝嶼年才是今天最害怕恐怖片的!】
【他回寢室以後就跟行屍走肉一樣,一句話也不說,我和他說話,他嚇得臉都白了!】
這,大概不是電影的原因吧?

我不就是見色起意,親了他兩下。
衝擊力有這麼大嗎?
我都有點愧疚了。
直到整整24小時後。
謝嶼年才發了一條新帖子。
很簡短,只有四個字——
【她親我了。】
網友炸了:【你室友呢?你們不是三個人一起去看的電影嗎?誰能告訴我短短一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已取證!十分鐘內把腹肌照打到我的聊天框,否則我將截圖發給你室友。】
【不是哥們,原來你們是雙向奔赴的病情?!我們網友是你倆play中的一環嗎?】
【帖主你人呢?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啊!】
【在線等!急急急!!!】
後面刷了幾千層樓,帖主卻始終沒有回覆。
我正疑惑時,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
是謝嶼年發來的。
【他睡著了。】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我在你宿舍樓下。】
【不可以也沒關係的。】
還附上了一張小狗哭哭的表情包。
我起身下樓。
謝嶼年嚴嚴實實穿了一身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怎麼穿成這樣?」我問。
「噓——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他牽過我的手,十指緊扣,引著我往僻靜處走,壓低了聲音。
「我們的關係不比從前,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別讓他發現一點端倪!」
我:「……」
他消失這麼久,合著是去做心理準備了。
好不容易到了一處沒人的地方。
我把人推到牆上
並非急色。
只是謝嶼年今天裹得太嚴實。
讓人格外地想上手。
然而,我的手指剛觸碰到拉鏈,就被一把捉住,罪魁禍首一點也沒有收手的意思,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我的指節。
「是我想錯了,其實你一點也不乖。」
他抬手,摘下黑框眼鏡。
夜色里,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將人吞沒其中。
「你很壞,黎落,你就是想玩弄我。」
我看著他。
只覺得口乾舌燥,腦袋也暈乎乎的。
「不可以嗎?」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可以。」
一手托著我的臉,吻了下來。
「多喜歡我一點,就可以。」
11
我和謝嶼年保持著這種關係。
在我哥看不見的地方,牽手,擁抱,接吻。
他真的很會勾引人。
每次見面,都和上一次的風格截然不同。
看得人心癢。
周末,我哥回了趟家。
而我被美色所迷,留在學校跟謝嶼年廝混。
陪著謝嶼年去學院樓送材料時。
我哥從家裡打了個電話過來:
「落落,下個周末你也一起回趟家吧,爸媽剛才都跟我說想你了。」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好啊,正好我也有點想念家裡的菜了。」
身側的謝嶼年忽然腳步一頓,手裡抱著的一摞檔案袋轟然落地,摔得四散開來。
我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掛斷通話,斟酌了一下才開口:
「謝嶼年,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他緊抿著唇,低下頭,一本本撿起地上的檔案,手背上青筋浮現。
「好吧,那我就跟你坦白了,其實——」
「你不用再說了!」謝嶼年猛地打斷我。
「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繼續裝作不知道的,我會懂事的,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啊?」我始料未及。
他已經知道江緒是我哥了?
難道這些天,他只是在配合我而已?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試探著說:
「其實你也可以知道……?畢竟都這麼久了,我也玩夠——」
「你沒玩夠!」謝嶼年的聲音格外堅決,隱隱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
「落落,你沒玩夠。我還可以有很多花樣,我保證,你沒玩夠!」
我目瞪口呆。
沒想到,他這麼執著於小三這個身份。
想給他轉正都不樂意。
我妥協道:「也行吧,那就再玩幾天。走吧,你不是還要去送材料嗎?」
沒有注意到,謝嶼年在我身後,臉色蒼白如紙,低聲喃喃:
「幾天?只有…?ú?…幾天而已嗎?」
12
日子一晃而過,很快就進入了期末周。
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連覬覦謝嶼年美色的時間都快擠不出來了。
直到,半個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