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不欠你的,你也休想再用任何東西拿捏我!」
「我宋也,憑自己本事可以活得更好。」
「本事?呵。」
他發出刺耳的冷笑,
「陸清樾他憑什麼這麼幫你?憑什麼給你那麼高的位置?宋也,你別天真了,你以為他真喜歡你嗎?你什麼出身人家什麼出身,他圖你什麼?他就是圖你這張臉,圖你新鮮!玩玩你罷了!」
「滾!」
我盯著他,一句話不想多說,
「江辰,你真讓我噁心!」
8
夜風微涼,我倚著冰冷的牆壁。
淚水再也忍不住。
從兩情相悅到相看兩厭,不過如此。
這一刻突然發覺,這些年的感情,好像一文不值。
「擦擦。」
一塊深灰色手帕遞到眼前。
我抬頭,陸清樾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前。
「陸總,謝謝。」
我接過,聲音有些啞。
「你總是和我說謝謝。」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
「您幫了我很多。」
我低下頭,掩飾眼底的狼狽。
「老闆維護自己員工,應該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但為了不值得的人動氣,是浪費情緒。」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
「但剛才,真的謝謝您替我解圍。他們說的那些話……您別放在心上。」
他微微挑眉,側頭看我:
「哪些話?關於我們有私情的?」
我一時語塞,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不知是否錯覺,總感覺他對我有些好,但這個好的度拿捏的很合適。
我並沒有自作多情地認為對方喜歡自己。
但也深知這種「好」在職場中可能帶來的流言蜚語。
更不想因為自己,給別人帶來任何麻煩。
我思索了幾秒,委婉表示:
「我不想因為自己影響您,我現在暫時不考慮感情的事……只想專注工作。過去的經歷讓我明白,先把自己立穩,比什麼都重要。」
他沉默了幾秒,眼神似乎暗了暗,隨即又恢復如常,甚至帶了點調侃的笑意:
「怎麼,分手還要守寡三年?」
我被他難得的幽默逗得扯了下嘴角,認真道:
「不是守寡。只是……以前的世界太小了,只圍著一個人轉。現在,我想看看更大的世界,想看看自己能走多遠。」
他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
「好。」
9
接下來的時間,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熬夜、加班、連軸轉的會議。
但每一次方案的通過,每一個難關的攻克,都帶來巨大的滿足感。
然而,江辰並未罷休。
自從酒會遇見,他的電話和信息開始瘋狂轟炸。
「小也,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一件沒丟,那天是氣話,你快回來拿。」
「我沒和別人在一起,那天就是故意氣你的,我愛的只有你!」
「我看到你項目的新聞了,你真厲害!但是這工作太累了,回來吧,我養你。公司最近利潤翻番了,你舒舒服服做老闆娘就行!我負責掙錢養家!」
「那個陸清樾你不了解!他是陸家獨子,本地首富!多少名媛千金盯著!他怎麼可能真心喜歡你?不過是看你有點能力,玩玩罷了!小也,你太單純了,我是怕你上當受騙。」
聽著這些顛倒是非和充滿優越感的話,我只覺得無比荒謬。
直接將他所有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這份清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周。
某天下班,我媽突然打來電話:
「小也,晚上回家吃飯。做了你愛吃的菜,必須回來啊!」
想著許久未見父母,我下班便急匆匆往回趕。
推開家門,歡聲笑語撲面而來。
然而,客廳里坐著的,除了我爸媽,還有江辰,以及他的父母。
四張笑臉齊刷刷地看向我,熱情得詭異。
「哎呀,小也回來了!快坐快坐!」
江母親熱地拉我坐下,江父也笑呵呵的。
「聽說這小子惹你生氣了,放心,阿姨已經狠狠教育過了,你再不解氣,阿姨給你揍一頓。」
我媽立刻給我夾菜,眼神示意我:
「小情侶吵吵鬧鬧正常嘛!你看江辰和他爸媽都親自來了,多大的誠意!」
我爸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夫妻哪有隔夜仇啊?江辰都跟我們說了,男人有事業心是好事!他也知道錯了,小也你就別鬧小孩子脾氣了!」
我僵在原地。
聽著他們的一言一語。
覺得真的很可笑。
他們也覺得我在鬧脾氣,是我錯了嗎?
「好了好了,小也已經不生氣了。難得兩家聚在一起,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我媽拉著我,滿臉堆笑。
「對對對!」
江母拍手,
「今天雙方爸媽都在,正好!我們看看結婚的日子!我看十一就不錯,金?ū??秋十月,多好!」
「是啊是啊!趕緊定下來!」
我爸媽連聲附和。
而就在這時,江辰突然握住我的手。
單膝跪地,手裡捏著一枚碩大的鑽戒。
「小也,喜歡嗎?這個是我特意去訂做的,我們結婚吧!」
他語氣激動,一臉期待望著我。
曾在無數個深夜裡偷偷幻想過的求婚。
可如今,成了一場虛偽的表演。
我看著這場精心策劃的道德綁架。
心裡五味雜陳。
「看,小也都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回過神,我冷冷將手抽回,平靜道:
「我和江辰,已經分手了。」
眾人錯愕。
江辰忙拉著我的手,再次保證:
「小也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在一起十年,怎麼能說散就散呢。」
我媽也在一旁說和:
「就是,小也,江辰也沒犯什麼原則錯誤,不至於這麼不依不饒,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包容。」
江辰的父母臉色沉了下來:
「小也啊,江辰可是干大事的,不是叔叔阿姨說你,你這樣任性可不行,哪有男人會一直哄你。女孩子要懂得見好就收。」
「說句實在話,江辰現在事業有成,什麼女孩找不到,偏心裡只有你一個,你啊,有什麼不知足的。」
最後,我爸的聲音像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宋也!你懂點事行不行?別讓爸媽難做!」
最親的父母,此刻也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和別人一起,用「不懂事」「不知足」「任性」的罪名,對我進行著道德審判。
我忽然笑了:
「包容?懂事?體諒?」
「那你們為什麼不問問我,躺在手術台上,麻醉無效時,怕不怕?痛不痛?

「為什麼不問問我,被他掛斷十次電話時,有多絕望?」
「這都是小事,他低頭哄我幾句就夠了!在你們眼裡,只要這個男人沒出軌,只要他還肯施捨一點所謂的誠意,我就該感恩戴德是嗎?我的感受,我的痛苦,我的尊嚴,在你們眼裡,就一文不值嗎?」
我隨即冷笑一聲,看向江辰:
「江辰,你是真覺得自己錯了嗎?其實不然,你不過是再對我進行一場服從性測試。」
「你料定我離不開你,所以只是象徵性哄我兩句,然後等我乖乖回頭。」
「你只是沒想到,我脫離了你依舊可以有更好的工作,我的人生變得更精彩,你看到我身邊出現了比你優秀的人,你開始慌了而已。」
「你不甘心失去一個被你馴化了十年的所有物!你無法忍受,我宋也,不再圍著你轉了!僅此而已!」
我挺直脊背,無視身後各種目光。
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個令我窒息的家門。
挺好的,???就這樣吧。
我不再是誰「懂事」的女朋友,也不再是誰家「懂事」的女兒。
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大塊,灌滿冷風。
這世上,或許所有的深情厚愛,都只是階段性的吧?
小時候,爸爸媽媽也曾把我舉得高高的,說我是他們的心肝寶貝,說「誰都不能給我們寶貝委屈受!」
年少時,江辰也曾為了哄發燒的我,整夜不合眼地守著,笨拙地熬糊了粥,急得滿頭大汗。
大概,所謂的天長地久,不過是年少無知時,一場盛大的錯覺。
10
自那後,我與江辰再無交集。
偶爾聽說,江辰的公司搭上了齊家的快車,發展迅猛。
而那位齊家小女兒齊菲,正是他高調官宣的女友。
我對此漠不關心,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公司市場部新來了一個男生,24 歲,陽光帥氣。
小男生耿直又可愛,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感。
表白多次,我沒有答應。
心裡卻難免起了波瀾。
閨蜜知道後,興奮地直拍大腿:
「又帥又貼心的小鮮肉!宋也,你行啊!手快有手慢無啊!給我沖!」
我有些動搖。
是啊,這世上,並非所有男人都像江辰那般自私卑劣。
況且如今的自己,有底氣、有事業、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
或許,真的可以試著往前邁一步。
嘗試著和他接觸了幾次。
小男生又高又帥,至少感官上是相當愉悅的。
然而,沒幾天,他突然被通知緊急調往千里之外的分公司。
他那邊忙,我這邊更忙。
這場艷遇也就隨之不了了之了。
11
某天加班到深夜。
剛走出電梯,一聲熟悉的聲音喊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