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的人形掛件完整後續

以往我回家，總是先敲門再指紋開鎖。

唐嘉雖是客人，但畢竟一起住著，敲門也是禮貌。

可今天，我不知為什麼，沒有敲門。

解鎖的「滴答」聲之後我進了屋，客廳里沒人。

我換了拖鞋，朝著臥室走去。

唐周畢業後和同學一起創業，抓住一個風口，買了這套三室的房子。

音樂聲遮住了我的腳步，書房和唐嘉的房門都開著，只有我的臥室門關著。

我一下打開臥室門。

窗簾緊閉，房間裡有些昏暗。

我的大床上躺著一個人，正是唐嘉。

她聽到聲音突然坐起來，驚愕地看著我。

空氣中有我的香水味。

唐嘉穿著我的睡衣，懷裡抱著一件白色襯衫……

06

唐嘉換了自己的衣服，此刻坐在我對面。

她臉色微白，卻絲毫沒懼色。

我渾身卻不受控地顫抖，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

「你為什麼這樣做？」

剛在客廳等她換衣服的這段時間，我在心裡反覆回憶剛看到的場景。

種種小細節慢慢具體、放大，

唐嘉手指在唐周的白襯衫上的摩挲，臉上似有似無的笑……

腦海中那個曾出現多次卻被我自嘲的想法終於破土。

唐嘉喜歡唐周！

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愛，而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愛。

「你，是不是，喜歡唐周？」

唐嘉看著我不言不語，她雖沒有說是，但沉默已說明一切。

「唐嘉，他是你哥，親哥……」

「他不是我親哥，我們沒有血緣。」

唐嘉突然咆哮著站了起來，

「我是被唐周爸媽撿回去的，他們只是想等我長大可以換個彩禮給我哥結婚。」

「我從小是怎麼過的，你根本就想不到。只有我哥對我好，疼我護我。後來他父母出了車禍，也是我哥帶著我過日子。我哥聰明、學習好，考上大學還開公司……」

「我是喜歡我哥，但我哥不知道，他一直都只把我當妹妹。我，我只是個高中生，配不上他，也從來沒想過讓他知道。」

說到這裡，唐嘉突然朝我彎下腰，眼淚奪眶，

「寧寧，你優秀善良，你才是配得上我哥的人，我哥心裡也只有你。我聽見你昨晚和我哥吵架，我知道你不想讓我住在這兒。我求你，求你別趕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會去你們房間。我出去工作賺錢，幫你做家務，以後也幫你帶小孩；還有還有，你們出去我再也不跟著，只求你別告訴我哥，別趕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她說著就上來抓我的手，表情愈加瘋狂。

我用力推開她，

「你變態麼，滾，滾出我的家。」

就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唐周回來了。

07

我渾渾噩噩地坐上了高鐵，腦海里滿是剛才的畫面。

唐周回家時看向我那滿是質問的眼神。

當我說了今天的一切，他沉默了，帶著唐嘉進屋。

不一會房內就傳來硬物摔地的聲音和爭吵聲。

我心裡很亂，強迫自己冷靜，回房去收拾行李。

可就在我看到被唐嘉穿過的那件睡衣時瞬間失控。

我拿起睡衣像瘋子一樣撕扯著，隨後又把被子床單全部掀了扔到一邊。

唐周聽見動靜跑了出來。

「你去扔，現在就去，扔到垃圾桶。」

唐周沒說話，默默按我說的去做。

唐嘉的房門緊緊關著，什麼聲音都沒有。

唐周回來後撞見我出門，隨即搶過箱子。

「寧寧，讓我送你，你這樣我不放心。」

此刻的我頭暈腦脹，時間緊張，沒有拒絕他。

一路的沉默，直到到了高鐵站，唐周跑下車對我說今天就會和唐嘉談，在我回來之前一定會讓她搬走。

我抬眼看了看他，

「唐周，回來後我們就離婚。」

「寧寧，別鬧，這不是什麼原則問題，今天，今天我就讓她走，行麼？」

我看著他，搖搖頭，堅定說離。

「砰」的一聲巨響，唐周關上車門。

他憤怒的臉上肉眼可見的漲紅，隨即連著幾次深呼吸，壓著聲音對我說：

「你先冷靜冷靜，路上小心，晚上我給你電話。」

到了目的地已近傍晚，我和同事碰面後就藉口不舒服回了酒店。

我以為自己睡不著，卻沒想再醒已經天黑。

是手機鈴聲將我催醒，拿過來一看，是唐周。

他告訴唐嘉已經搬走了。

他還說唐嘉新婚不幸，誤把對哥哥的依戀當成喜歡，讓我別把她的話當真。

「唐周，唐嘉和你沒有血緣，這點你知道吧？」

電話那頭，唐周應了一聲。

「可你依舊接受她對你的一切，接受她幫你洗內衣，和你肢體親熱。若不是今天的事，你壓根也沒真想讓她從我們家搬走，對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寧寧，我心裡只把她當妹妹，沒你想的複雜。」

「不要懷疑我，也不要懷疑我們的婚姻，我愛你，等你回來……」

掛完電話，我頭腦里又回想到唐嘉下午的畫面。

我只覺得噁心、想吐。

08

這次項目簡單，我和同事加了兩次班，終於在周末前結束。

緊張的工作讓我暫時放下一切，唐周每天則簡訊慰問電話關懷。

可我心裡一直堵著，找不到出路。

出了高鐵站，我想了想，打車去了唐周的公司。

我不想回家，哪怕唐周說唐嘉已離開。

唐周的公司就在高鐵站附近，這公司是他和同學一起創辦的，兩人如今也有些罅隙，唐周提過想找機會分開，獨立運營。

許久沒來公司，前台的姑娘看見我竟愣住了。

到了辦公室門口，我剛想敲門，卻聽到裡面傳來隱約而熟悉的說話聲。

推開門，我就看到唐嘉抱著唐周站在一塊，唐嘉滿臉淚水正墊腳欲要親吻唐周。

「你們在幹嘛？」

……

唐嘉說自己找不到新工作，打算回老家，今天來和哥哥道別。

唐周說我看到的只是錯位，唐嘉只是在和他說話。

我剛想說什麼卻一陣噁心，對著垃圾桶吐了出來。

唐周來扶我，被我一把推開，

「唐周，我要離婚。」

我沒有哭，渾身卻冷地直打顫，頭暈暈沉沉，眼睛都看不清東西。

唐周帶我回了家。

家裡似被大掃除過，唐嘉原先住的房間空了，我的臥室也換上新的床品。

可我沒有高興，沒有欣喜，更沒有解脫。

唐周熬了粥端到床邊要喂我。

「唐周，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

「今天真是意外，她只是來找我告別。」

我看著唐周的眼睛，

「你之前一直說把她當妹妹，這話，你自己信麼？」

唐周錯開我的眼神，

「我就是只把她當妹妹，你不要亂想，她以後不會再來，也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

「相信我，會好起來的。」

09

唐嘉電話想見我，我拒絕了。

但我沒想到她會找到我公司。

我不想惹人眼光，直接帶著她去了樓梯間。

唐嘉有種素凈的美，哪怕今天只體恤搭配牛仔褲，就讓人挪不開眼。

她雖然沒上大學，但高中時學習也是很好的。

在我家這半年，我觀察她什麼事情都做得很妥帖。

我曾建議她去學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可她一口回絕。

「許寧，你就非要逼我走麼？」

我有些頭痛，

「唐嘉，你沒必要來找我，你和你哥之間怎樣都和我沒關係，我會和你哥離婚。」

「你就是用離婚逼我哥，我已經被你趕出家了，你還不滿足，非要我哥拋棄我。」

唐嘉情緒激動地喊了起來。

我看她情緒不對，不想刺激她，

「唐嘉，你別激動，我帶你去找你哥好麼？」

「不要，你別碰我。」

「你就是想去告狀，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唐嘉打開我的手，轉而又來推搡我。

我被她前後搖晃著，伸出手去推她。

掙扎中腳下突然一空，隨即摔倒滾下了樓梯。

腦海中短暫的空白之後，小腹傳來陣陣抽痛。

耳邊是唐嘉的驚呼，可我昏昏沉沉再說不出話。

10

我流產了。

滾下樓梯後血流不止，唐嘉驚恐著去找了我同事。

我月經一直不准，這個月推遲也沒當回事。

之前經常作嘔以為是胃不好，還胡亂吃了胃藥。

卻不想是懷孕了。

醫生給我做了清宮手術。

手術後我醒來，卻不想睜眼。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隻眼淚不受控制地流著。

有人幫我抹去淚水，我睜開眼就看見唐周。

他眼眶泛紅，顫抖著抓住我的手，

「寧寧，沒事哈，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

我一把甩開他，

「別碰我！」

「嫂子，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這才發現唐嘉竟然也在這裡。

我渾身頓時像炸了毛的刺蝟，隨手抓起什麼就砸向她，

「滾，你們兩個都滾，滾！」

唐嘉卻直接跪了下來，

「嫂子，全是我的錯，你別怪我哥，大不了，大不了我給孩子賠命！」

「啪！」地一聲，唐周甩了她一巴掌。

唐嘉不敢置信地看著唐周，哭著喊了一聲哥。

唐周沒再看她，

「唐嘉，求你了，走吧，以後也別再來找我了。」

唐嘉捂著臉跪在原地，有護士進來詫異地看著我們，她最終起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