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抱起兒子,心徹底冷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做點事」。
他看不到我的付出,只覺得我在斤斤計較。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也終於明白,有些人,是永遠都叫不醒的。
我不再跟他爭辯,抱著兒子回了房間,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舒晚,你這個瘋婆子!」
4.
第二天,紀衡沒有上班。
我在廚房做早餐,他走進來,眼睛裡布滿血絲。
「舒晚,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沙啞。
我沒理他,專心煎著雞蛋。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我昨天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我甩開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老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改,行不行?我再也不說『等會兒』了。」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舉起手,「我發誓!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立刻就去做!我們別再這樣了好不好?這個家都快不成樣子了。」
他的認錯態度很誠懇,但我心裡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過,看在兒子的份上,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好,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時光匆匆,很快紀衡父親的六十大壽到了。
我們早就說好,在家裡辦一桌,請親戚們來熱鬧一下。
前一個星期,紀衡就意氣風發地跟我說:「老婆,我爸的壽宴,你來負個總責,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我當時就覺得可笑。
出力的事都找我,他只負責露臉。
我應了下來。
壽宴前一天,紀衡問我:「菜都訂好了嗎?蛋糕呢?明天要用的東西都買齊了嗎?」
我看著他,慢慢地回答:「等會兒,我吃完飯就去弄。」
紀衡皺了皺眉,但想起之前的保證,沒再說什麼。
壽宴當天,親戚們陸陸續續都到了。

公公婆婆坐在沙發上,滿面紅光地接受著大家的祝福。
紀衡在人群中穿梭,意氣風發。
中午十一點,他把我拉到廚房。
「訂的菜怎麼還沒送來?你催一下。」
「我沒訂。」
我平靜地回答。
紀衡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沒訂菜,也沒買蛋糕。」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舒晚!」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語氣里全是驚慌和憤怒,「你瘋了嗎?今天是爸的生日!你現在跟我說你什麼都沒準備?」
「我昨天不是說了嗎,等會兒就去弄。」
我學著他慣用的無辜語氣,「可我後來給忘了。」
「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一句話都罵不出來。
客廳里,婆婆已經開始在問了。
「阿衡,什麼時候開飯啊?大家都餓了。」
紀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衝出廚房,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媽,快了快了,廚房正在準備。」
他再次沖回廚房,急得團團轉,「現在怎麼辦?你趕緊想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攤開手,「要不,現在點外賣?」
「點外賣?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壽!你讓我爸和所有親戚吃外賣?」
紀衡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開始給附近的餐廳打電話,但得到的回覆都是今天預訂已滿。
他絕望地放下手機,頹然地靠在牆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公公打來的。
紀衡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爸,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這都快十二點了,飯還沒好?你媳婦在廚房磨蹭什麼呢?我過去看看!」
「別!」
紀衡急忙阻止,「爸,你別過來!是……是舒晚,她……她把訂好的酒席給忘了!」
我冷眼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把黑鍋甩在我身上。
電話那頭,公公驟然提高的聲音瞬間炸開。
「什麼?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她能忘?你讓她接電話!」
紀衡把手機遞給我,眼神裡帶著哀求和威脅。
我接過手機,還沒開口,公公的咆哮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舒晚,你怎麼當老婆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紀衡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等他罵完,平靜地對著聽筒說:「爸,紀衡昨天也說等會兒,我以為他會去安排。」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沒再理會,只是舉著手機,目光越過螢幕,靜靜地看著滿臉焦灼的紀衡。
然後,我當著他的面,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清晰地問:「紀衡,你爸說的對嗎?」
5.
我的問題讓他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表情從驚慌到錯愕,最後化為被戳穿的惱怒。
他張了張嘴,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我。
電話那頭的公公還在喋喋不休地罵著。
紀衡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電話含糊地說了幾句「爸,我來處理,你先別管了」,然後匆匆掛斷。
廚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最終,這場鬧劇以紀衡硬著頭皮向所有親戚道歉,然後點了附近一家快餐店的全家桶和披薩草草收場。
公公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婆婆的眼神也耐人尋味。
親戚們尷尬地吃著快餐,席間的氣氛詭異又壓抑。
送走所有客人後,紀衡終於爆發了。
他沒有吼,也沒有罵,只是用一種極其冰冷的聲音對我說:「舒晚,你滿意了?」
「你不就是想看我出醜嗎?想讓我在全家人面前抬不起頭嗎?」
「現在你做到了,你高興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紀衡,從頭到尾,出醜的只有你一個人嗎?」
「當媽的在電話里罵我,當老公的在一旁默認,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我被你們母子倆塑造成一個一無是處的蠢貨。你覺得,我就很高興?」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那天晚上,我們分房睡了。
我原以為經過這次慘痛的教訓,他會徹底收斂。
但我錯了。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他不再對我頤指氣使,也不再讓我做任何事。
他開始了冷暴力。
他不再和我說一句話,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書房。
吃飯的時候,他只顧自己埋頭吃,完全無視我和兒子的存在。
家裡一片死寂。
我沒有主動去打破僵局。
我開始執行我的B計劃。
我不再用「等會兒」去敷衍他,而是用行動告訴他,這個家,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每天準時做飯,但只做我和兒子的分量。
他加班回來,看到的是乾乾淨淨的餐桌和空空如也的電飯鍋。
「我的飯呢?」
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問我。
我正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哦,我看你沒說要回家吃,就沒給你做。」
他瞪著我,「我哪天不回家吃?」
「你可以點外賣。」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徑直走回房間。
我開始只洗我和兒子的衣服,他的髒衣服在髒衣籃里堆得快要溢出來。
一個星期後,他終於因為找不到一件乾淨的襯衫而崩潰。
他抱著那堆散發著餿味的衣服衝到我面前。
「舒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正在看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自己洗。」
「我是個男人,我哪會洗衣服!」
他理直氣壯地吼道。
「洗衣機是全自動的,按一下開關就行。如果你覺得這個操作太複雜,可以找你媽來教你。」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他。
他把那堆衣服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舒晚,你夠狠!我們分居!」
「可以。」
我點頭,「你睡書房,我睡主臥,互不干涉。」
說完,我繼續低頭看我的書,再也沒看他一眼。
6.
分居的日子,比我想像的要平靜。
紀衡徹底過上了「單身生活」。
他每天在外面吃,或者點外賣。
衣服攢夠了一堆,就送去乾洗店。
家裡他負責的那一半區域,很快就變成了垃圾場。
外賣盒子、髒襪子、零食袋……堆得到處都是。
而我和兒子的活動範圍,永遠是乾淨整潔的。
家裡被無形地分割成兩半,一半整潔,一半髒亂。
紀衡似乎很享受這種「自由」,他每天打遊戲到半夜,周末就呼朋引伴出去玩。
他好像忘了,他還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直到他公司的車輛年檢通知書寄到了家裡。
以前這些事,都是我幫他處理。
我把通知書放在他書房的桌子上,什麼也沒說。
一個星期後,他因為車輛未年檢上路,被交警攔下,扣分罰款。
他氣沖沖地回家質問我。
「舒晚!年檢通知書你看到了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正在拖地,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
「我放在你桌子上了。你是一個成年人,自己的事,需要別人每天跟在屁股後面提醒嗎?」
「你明知道我忙!你隨口說一句會死嗎?」
他怒吼。
「紀衡,你忙?你每天打遊戲到半夜兩點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忙?」
我的反問讓他啞口無言。
他甩門而去。
類似的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
他忘記續交他的商業保險,導致一個重要的項目保障失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