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徐徐,你沒在國外念過書?」
喬徐徐怯怯地點點頭:「我是英語專業畢業的,當年我的成績很好,老師說我能有機會出國的話,肯定大有作為,只是家裡條件太差,我失去了改變人生的機會。」
她梨花帶雨地往林敘懷裡靠:「你說過的,我無論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愛我的。」
不知道是真的愛喬徐徐,還是不想在我面前丟臉,林敘輕撫喬徐徐的背:「沒事兒,你已經很努力了,在我心裡,你是最優秀的。」
林敘開口爭取:「媽,你也不想我一輩子都碌碌無為吧,我跟徐徐想去公司上班,我當總經理,她給我當秘書,這一次有她幫忙,我肯定會幹好的。」
我心裡感嘆,他是個傻子嗎,自家的媽都不了解?
婆婆向來是對事不對人,不會因為是自己的兒子,就無限縱容,讓他毀掉自己辛苦開創的事業。
婆婆放下筷子,對林敘說:「你可以回公司,但必須從基層幹著走,至於喬徐徐……」
婆婆瞟了她一眼:「家務都學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林敘和喬徐徐只得先認慫。
5
我開始了每天會計學校和家裡兩點一線的生活。
從滿腦子該做什麼樣的菜,哪些衣服機洗,哪些衣服乾洗,轉換到數字符號,項目分類上。
婆婆嚴肅挑剔的目光也從我身上轉移到了喬徐徐的身上。
「這個菜太咸了,把菜原本的味道都掩蓋了,我沒要求你成為大廚,至少用點心吧!」
「小喬,你不知道這衣服是要乾洗的嗎,機洗成這樣,我要怎麼穿?衣領上的標記牌寫得明明白白,你不認識字嗎!」
「我們家雖然不缺錢,但該節約的東西就應該節約,這不是摳門,而是一個人該具備的品質,毛衣起球可以用剃毛機仔細剃一遍,穿個一兩次就扔了,你沒有公主命,就好好治治你身上的公主病。」

「你給我孫子買的什麼衣服,不是跟你說過,我的孫子孫女用固定的衣服牌子,照著買,總不會錯,你是該省的地方不省,不能省錢的地方搞一堆事兒,你是故意的吧。」
喬徐徐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我也是才明白,婆婆對家務的要求是這樣的高。
以前的我大概是因為愛林敘,所以總是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讓他安心,才沒有被如此地挑剔。
沒幾天,林敘也開始抱怨起喬徐徐:「徐徐,我的襯衫怎麼沒有燙,我今天要穿的。」
「徐徐,讓你幫我買的剃鬚刀不是那個牌子的,不好用。」
「徐徐,你能不能節省點,我倆現在的零用全靠我的工資,你做家務,用得著做這麼貴的美甲嗎!」
「以前江十月打理家的時候,可是從來沒讓我操心過。」
我心裡冷哼,他是明白我為這個家帶來的價值,他嘴上不肯承認,還要藉機貶低我。
慶幸,現在他已經沒機會去評價我的付出了。
婆婆嘴上明里的打壓和林敘嘴裡不經意的比較,讓喬徐徐恨毒了我,她抓住唯一贏過我的機會,就是跟林敘秀恩愛。
我跟林敘都在婆婆的公司上班,早上幾乎是同時出門。
喬徐徐會當著我的面向林敘索吻:「你每天最少得親我兩次,出門一次,回來一次。」
她會拿著新買的情趣內衣在我面前晃悠:「天啦,我都沒告訴過他我的尺寸,他竟然能買得這麼合身。」
尤其在我跟林敘正式領取離婚證後,她就以女主人自居,總會有意無意地把「咱們林家」四個字掛在嘴邊。
兩個孩子都很聰明,雖然我沒在他們面前說明過什麼,但他們也能看出我跟林敘已經分開了。
我只有告訴他們:「雖然爸爸媽媽分開 ,但我們依舊愛你們,奶奶也依舊愛你們。」
喬徐徐偏要沒臉沒皮地強調:「以後我就是你們的新媽媽,你們不能再叫我阿姨了,要叫媽媽。」
她在我面前,特地加重了「媽媽」兩個字。
她這完全是在試探我的底線,如果我不反抗,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自以為是地騎到我頭上。
我柔聲對孩子說:「以後你們叫她阿姨就行了。」
我又向孩子們解釋:「阿姨是個不光彩的第三者,媽媽希望你們懂,任何時候都不要去破壞別人的感情,人要懂得自尊自愛,才會受到別人的尊重。」
喬徐徐的臉都氣綠了。
她又在我和孩子們的面前肆無忌憚地描繪起林敘風光娶她的畫面。
我冷笑:「據我所知,他還欠著債呢,能給你買枚結婚戒指就不錯了,還彩禮,中式婚娶,你在做夢吧。」
我結婚的時候婆婆給了彩禮,不多,只有十萬,對於林家的財力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婚禮是我和林敘自己出錢辦的,那時的林敘倒是挺省的,還陪著我去做兼職,婚禮雖然簡單,卻是我倆共同努力的結果。
只是一轉眼,曾經的美好早就被柴米油鹽的生活給磨滅了。
現在的喬徐徐和林敘再相愛,也得面對生活的雞毛瑣碎。
估計是被我刺激到了,想給我一個打臉的反擊,飯桌上,喬徐徐鼓動起婆婆和林敘給她辦婚禮。
她對林敘露出燦爛的笑容:「我爸媽說定個時間,兩家人商量一下結婚的事。」
婆婆仿佛沒聽到,只是認真地吃飯。
林敘平靜地說:「嗯,我們找個時間把證領了吧。」
「那怎麼行,人家可是第一次結婚,太草率,我爸媽也不會同意的。」
喬徐徐放下筷子,認真地說:「結婚得商量一下彩禮吧,我那天跟朋友去看了一家新開的酒店,那裡辦中式婚禮最合適不過了,我有一個朋友是賣鑽石的,你陪我去挑挑,結婚的戒指,一輩子就這一次,得買個最好的吧……」
她說得越開心,林敘的臉色就越難看。
等喬徐徐說完,他才小聲提醒:「我現在沒錢!」
喬徐徐轉頭看向婆婆:「媽,我可是在給林家掙面子,大家看到你如此善待媳婦,都會誇你是個好婆婆的。」
婆婆不緊不慢地回駁:「要是大家知道我風光讓一個小三進門,恐怕會被唾沫淹死吧!」
這話就像一個巴掌狠狠甩在喬徐徐的臉上。
我看到眼淚在她眼眶裡打轉。
婆婆表明態度:「阿敘結婚,我只會出一次彩禮,我希望的是,人一旦選擇,就要堅持初心,人要變心,我攔不住。」
婆婆看向林敘:「總不能你變一次心,我就給你買一次單吧,你的第一次婚姻,我已經付過了,今後你怎麼選,都由你自己買單。」
婆婆又鄭重地申明:「如今十月還住在家呢,是你倆對不住她,怎麼有臉想蓋過她去!」
喬徐徐風光出嫁的豪門媳婦夢破滅得差不多了。
6
我去到會計學校後,拿出課本,發現包里多了一個文件袋。
我好奇地拿出來一看,是婆婆公司的合同。
我隱隱記得,昨天婆婆回家後,將它放在了餐廳旁邊的矮柜上。
我有不好的預感,這是喬徐徐在誣陷我。
昨天婆婆還特地高興地說今天一大早要去簽約,一旦成功,能進帳好幾百萬。
喬徐徐也是摸到婆婆的一點脾氣,婆婆最憤怒的就是給她的工作製造麻煩的人,如果是公司員工,會馬上走人。
她是想婆婆立即讓我從家裡滾蛋。
我正想著怎麼跟婆婆解釋,就接到喬徐徐打來的電話:「你是不是把婆婆的合同偷走了?」
「婆婆的合同的確在我這裡,我也是剛發現的。」
喬徐徐的聲音馬上變得喜出望外:「趕緊給婆婆還回來!」
我給老師請了假,把合同拿回家去。
一進門,婆婆就嚴肅著臉坐在沙發上。
喬徐徐規矩地站著,臉上卻是輕鬆的表情,看我的時候,那小眼神仿佛在說:你死定了。
我把合同遞過去:「媽,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份合同會出現在我的包里,我也是拿書的時候才發現的。」
喬徐徐趕緊上來添油加醋:「媽,這麼重要的商業機密,她肯定是想拿出去賣了,她現在可缺錢得很。」
我看向喬徐徐:「你這麼激動,這合同是你放到我包里的吧。」
喬徐徐馬上跳起來:「你別亂栽贓,要證據的。」
「夠了!」婆婆拿了合同,徑直就離開了,沒再說什麼。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風平浪靜地過去了,沒多久,婆婆原本要簽訂合同的那家公司拒絕了合作,說有公司的價格比婆婆報上去的低了一塊錢。
合同的底價被泄露了。
婆婆堅持一查到底,最後嫌疑落到了我拿回來的那份合同上。
婆婆把林敘、我和喬徐徐叫到一起。
她厲聲問:「是誰泄露出去的,自己承認吧,如果讓我找出來,就直接送警察局了。」
喬徐徐馬上把矛頭指向我:「唯一把合同帶出家的就是江十月,肯定是她。」
林敘趕緊幫腔:「她身上沒錢,總得想辦法弄點錢,媽,報警抓她。」
我一點不慌:「倒賣商業信息又不是非得把文件帶出去,拍照也是一樣的,報警吧,警察會找出真相的。」
婆婆瞟了我們三人一眼,說:「不承認是吧,那我只能拿證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