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忽然意識到什麼,緊張地看向我的朋友問,「貞貞呢?她在哪裡?她去哪裡了?!」
可是大家面面相覷,沒人回答他。
一是,他人設已經崩塌,實在不想告訴他,他要娶的新娘在哪裡。
二是,我的朋友們也真的不知道我去了哪裡。
我已經打算切斷和程墨之間所有的聯絡,是秘密到達英國的,而我與滬上的工作聯繫已經全部都交割清楚。
11
我的幾個朋友鄙視著程墨。
「程墨,貞貞那麼好,你居然在結婚前夕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你獲得了大獎,可是你知道嗎?你這幾年的做研究的項目資金都是貞貞的爸爸出的,你太沒有良心了!」
這句話犯了程墨的大忌,「你們不要亂說!又說她才是真正的研究人,又說她爸爸扶持了資金,你們怎麼不上天呢!貞貞什麼樣我不清楚嗎?雖然有個房子,有個車,經濟條件是比普通女孩好一點,可是,也不至於說我的項目資金是她爸爸支持的,你知道這幾年這個項目需要耗費多少資金嗎?!」
林小潔這時候也站了出來,「對,李貞如果真那麼有本事,她自己怎麼不說?能憋得住?」
「你一個一文不名,一無是處的小三,有什麼權利質疑別人的行為?」
我的朋友們冷笑,「怪不得貞貞不讓我們告訴你她的真實身份,原來你的人品這麼不好。」
我的朋友們覺得晦氣,都紛紛離開了教堂。

剩餘程墨和他的邀請來撐面子的專家和朋友們尷尬對望,林小潔走過去搖搖他的胳膊,「程哥,這次李貞真的太任性了,怎麼能在這種重要的日子玩這種遊戲呢?」
「她沒有玩遊戲,她的朋友們說的也都是真的。」
林森老師出現在教堂。
「程墨,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的。咱們這個項目的研究資金方已經撤了,而且,本來要打算簽約研製的合約也停止了,對方已經把目標轉向了英國一家藥物研究所。所以我們研究室,馬上就會解散了。」
「什麼?!」這對於程墨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為什麼?」
「因為他們說得對,你的一切研究本來就是以李貞家裡為後盾的,你還不知道吧,李貞的父親所創集團,可是中國數一數二的製藥集團。現在他們撤了,這個研究所就要廢了。」
「李貞!」
程墨漸漸地恐懼起來,「她人呢?」他啞著嗓子問林森。
林森搖搖頭,「李氏制氏集團得寵的大千金,全世界哪裡都能去,你現在想找她,只能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森接著說,「對了,糾正你一個錯誤,你在頒獎典禮上說,你這個項目是林小潔申請的,這是不對的,這個項目自始至終根本就是李貞的,不必申請,就是她和李氏集團直接支持的。」
程墨驀然看向林小潔,林小潔縮了縮脖子,可憐兮兮地看向林森,「老師,都過去這麼久的事了,還提什麼?是故意想讓我和程墨關係不好嗎?」
林森冷冷地憋她一眼,「研究室沒有資金支持只能解散了,林小潔,你和程墨,你倆一起失業了。」
12
教堂里的人都走完了,林小潔上去扯扯程墨的衣袖。
程墨嫌惡地瞪了她一眼,「滾!」
林小潔想哭不敢哭,只好坐到距離程墨較遠的椅子上去,委屈地盯著他。
過了一會兒,程墨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讓他去把屋子裡剩餘的東西搬去。
程墨趕緊回到了他和李貞原本的家,卻發現屋內的東西幾乎已經搬空了,唯一剩餘的就是那些婚紗照了,不過此時婚紗照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新房主對他說,「這房子李小姐已經賣給了我們,說剩餘的東西是屬於你的,可以打電話讓你帶走。」
程墨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點點頭,失魂落魄地抱著殘破的婚紗照從屋子裡出來。
林小潔一路跟著他,又說,「都成這樣了,是一堆破爛了,我幫你扔去垃圾桶吧。」
又換來程墨的一個字,「滾!」
林小潔再也忍耐不住,捂著臉哭著跑了。
13
陸津有個愛好,就是把國內有關程墨的消息,隔一段兒給我報告一次。
然後觀察我臉上的神情,發現我並沒有什麼反應的時候,他說,「你支持了他十年,沉沒成本如此之高,你真的放得下?」
「你說的沉沒成本是金錢還是研究成果?」
我抬眸沖他淡淡地笑,「這兩樣,我都不缺。這次有你的專業團隊支持,我們的研究會比很多頂尖研究所都高,程墨的那個算什麼呢?」
陸津:「聽說他拿著當初獲得的那個獎,及他的研究報告,四處拉投資都失敗,現在租住在一個二十平的廉租房裡。」
「哦。」
「對了,那個林小潔,在發現他既沒有前途也沒有錢後,僅僅兩個月就離開了他。然後找了好幾任男朋友都沒成功把自己嫁出去,現在去坐檯了,而且還是不受歡迎的那種,畢竟歲數也在那兒了。」
我扭過頭看著陸津,「很在意嗎?」
陸津愣了下,「什麼?」
「我和他的從前,你介意?」
陸津點點頭,「介意。」
然後走過來,抬起我的下巴,匆匆地吻住,又發狠似的輕輕咬了下我的唇,這才紅著眼睛說,「介意我當初瞎了眼,還以為他是個優秀的男人,可以帶給你幸福。白白浪費了我們彼此十年的光陰。」
「十年?」
「是。十年。」
我不由地笑出了聲,是啊,我和陸津其實早就認識,我們是鄰居,但算不上青梅竹馬,他比我小三歲,是隔壁鄰居家最小最得寵的小公子,但從小就自閉,走到哪裡都很安靜,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而我那時候眼睛很亮,不管他藏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他。
所以有一段時間,他的確只有我這麼一個朋友。
陸津又說,「不止十年,是很多很多年,我說的浪費的十年,是我放任你去尋自己所愛的十年。」
這次輪到我的眼睛紅了,「陸津,謝謝你,讓我任性。」
「永遠不用說謝謝,因為對我來說,一切都值得。」
14
我家和陸津家本來就是世交,生意上也多有往來,兩家父母聽說我們在一起了,都鬆了口氣,在兩家家長共同的努力下,婚期很快就定了下來。
而這,已經是我和程墨分手的兩年後了。
我們的家都在國內,要舉行婚禮,還是必須回國的。
這一日,我剛從林森導師家裡走出來,就遇到了程墨,他滿面驚喜地看著我,往前沖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喊我的名字,「貞貞……」
我禮貌地沖他點點頭,「你好。」
「貞貞,你回來了!」
程墨忽然衝過來,跪了下去,「貞貞,我錯了,你再給我個機會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又有新的項目設想了,這次這個項目如果研究成功,一定會震驚世界的。」
「哦,是嗎?」
對於他的下跪,我無動於衷。
我也曾經為了他對夢想的執著而感動過,也崇拜過他那顆為了做出成績而拼搏的炙熱之心。可是,我同時也看到了他在觸到成功之後,變質腐敗的靈魂。
這就好像一個餿了的饅頭,再過多少時日,它終究也還是餿了,再也不可能恢復到之前生機勃勃令人食指大動的樣子了。
我認真地看著他,「做研究是需要有資金的,你有嗎?」
我又問他,「而且項目申請也是很難的,你已經申請過了嗎?」
程墨的面色一片灰敗。
我其實從林森導師這裡已經知道了他的情況,當初以他為主的研究室,在他結婚那天傳出醜聞,人設崩塌後,關於研究室這方面的支持就在很短的時間內都撤掉了。
而且有人匿名舉報他的研究成果,是剽竊別人的。
林森說,「當初你對於這項研究的初步設想是發表在一期雜誌上的,後來你和他一起做研究,把自己的研究成果作為二人共同的,這無可厚非,他最錯的是,拋棄了你,所以那個項目研究成果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屬於他。」
在這樣一重一重的曝光下來,把程墨的皮都扒光了,再展現在大家面前的,不過是一個一無是處、又窮又奸的渣男而已。
所以怎麼可能還有人願意投資他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曾經以愛之名,騙了我的感情,差點成為所謂的成功人士。但是,騙來的就是騙來的,愛走了,你當然要恢復你曾經『失敗者』的模樣,你一直都很失敗,你應該習慣這種樣子才對呀。」
程墨像被人抽掉了筋骨般,委頓在地。
「可是,我真的是愛你的——」
我冷笑一聲,從他身側走過。
愛,從來就是一個動詞,不是看你怎麼說,而是看你怎麼做。
一個用行動證明了,愛如垃圾的人,怎麼配談愛?
我的婚禮如期舉行了。
聽說程墨想要進來送禮,但是警衛看他著裝不齊、五觀灰敗,拒絕讓他入內,他在門口鬧了一陣,恰好我們主賓都轉到別墅的院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