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噁心的是,微信里靜靜躺著一條他發來的消息:「媽,你逼我的。」
簡短的五個字,像一把刀插進心口。
接著我發現護照也不見了。
我翻遍行李箱的每一個夾層。
檢查過酒店保險柜,甚至翻找了垃圾桶。
那本深藍色的護照就像蒸發了一樣。
最後,我在床頭櫃的縫隙里找到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上面是兒子潦草的字跡。
「只要向我和徐茵道歉,我就把護照還給你。」
紙條在我手中顫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不僅偷錢,現在還要勒索我?
我氣得重重捶了一下床,打電話給王睿,卻發現他竟然關機了!
只好點開自己的某書,順著之前的評論,找到了徐茵的主頁。
看到了她最新動態,我肺都快炸了。
最新動態是一張照片。
上面是微信的轉帳截圖。
配文:「都說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我家這位可是更寵我了呢。」
我手指發顫地點開評論區。
王睿二十分鐘前做了回復。
「寶寶等我,老公已經上飛機了。」
後面跟著一串愛心表情。
片刻之後,我還受到了一條私信。
是徐茵發來的。
「道個歉有那麼難嗎?護照真的不想要了?」
後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個新的動態。
是一張王睿在機場的側臉特寫,他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配文寫道:
「真正優秀的男人,從不會跟最親的人計較~有些人明明錯了卻死不認錯,還好我的男孩不一樣#格局#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徐茵接著又發來一條私信:
「阿姨,您兒子都這麼懂事了,您怎麼還這麼固執呢?」
後面跟著一張截圖。
王睿再次給她轉了 5200 元的紅包。
備註寫著:「給寶貝買點好吃的,別跟我媽一般見識」。

6
身無分文加上護照不見。
我不但沒錢買機票回國,甚至連酒店都沒辦法續住。
拖著行李箱在倫敦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此時天空下起了雨。
冰涼的雨水順著脖子流進衣領,但我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要我向徐茵道歉是不可能的,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我決定先去報警。
來到警局,我的衣服已經濕透,頭髮狼狽地貼在臉上。
值班警員抬頭瞥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整理文件。
我張了張嘴,卻只能擠出幾個中英混搭的話:「哈嘍……你好……」
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我畢竟五十多歲了,英語屬於兩眼抓瞎。
之前每次出國遊玩,要麼是跟團有導遊;要麼帶著王睿,由王睿充當翻譯。
警員皺了皺眉,推過來一疊表格,指了指等候區的塑料椅。
我顫抖著接過表格,發現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一個都看不懂。
這下我真的有些絕望了。
人在異國他鄉,窮途末路,語言不通。
沒想到連報警都張不開嘴!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
螢幕上跳出一條微信。
AAA 保健品小李:「媽!保健品要發貨了,給我你的收貨地址。」
這行普通的文字,在警局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給他發語音。
「小李,我護照被偷了,現在在倫敦警局。」
「我……我不會說英語。」
電話那頭,傳來小李沉穩可靠的聲音。
「媽,您先冷靜冷靜,別著急,你把免提打開,我來跟警察說。」
接下來十分鐘,小李的聲音在警局裡清晰迴蕩。
我看著他發來的實時翻譯:
「警官說需要酒店出具的住宿證明。」
「他問您兒子拿走護照的具體時間。」
「這個單詞意思是'宣誓書'……」
7
警員遞來報案回執時,一條微信同時也發到了我的手機。
「AAA 保健品小李向您轉帳 50,000 元」
「媽,錢給您轉回去了。」
「我幫您訂了警局對面的酒店,這是預訂確認單。」
「我特意找了前台有中文服務的,您出示護照複印件就能入住。」
我心中有些感動。
一輩子沒在親兒子那感受到的暖心,在野生兒子這給感受到了。
就算他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我也認了!
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想了想,回了一條信息:「這五萬是給你沖銷冠的……」
電話立刻響起來。
「媽!」小李的聲音混著倉庫的迴音。
「您別多想,您現在等著錢應急了,而我什麼時候當銷冠都行啊!」
說出最後幾個字,他還傻笑了一下。
接著又發來一個連結。
「點這裡直接付款,選明天下午的航班。」
背景音里傳來他同事的調侃:「喲,跟你媽打電話呢?」
「嗯啊。」小李笑嘻嘻地應著。
「您有事就打我電話哈,我先去處理一下退貨手續。」
8
三天後,我回國了。
這幾天幸虧有小李持續幫助,才讓我能順利登上飛機。
而期間,王睿的電話也一直都處於關機狀態。
從機場打車回到家,開門的那一瞬間。
我徹底呆住了。
熟悉的屋子像被賊洗劫過一般。
主臥的保險箱敞著門,裡面空空如也。
房產證、金條,連裝首飾的盒子都不見了。
不用想都明白,王睿回來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此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前夫王建國的名字跳出來,這是他近三年來第一次主動和我聯繫。
「通知你一聲。」
他的聲音帶著麻將牌的碰撞聲。
王睿以後跟我過了。
背景音里傳來我熟悉的嗓音。
「爸,胡了!」
王睿的笑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讓王睿接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睿的聲音突然貼近話筒。
媽,別再找我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徐茵說得對,跟你住遲早得抑鬱症。
「你以前老逼著我學習上進,給我的壓力太大了。」
「這幾天我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才發現人這麼活著才叫真實。」
然後手機里又傳來一陣女聲。
「阿姨,下周一律師會聯繫你簽斷絕母子關係協議書。」
「對了,王睿拿的那些東西就當他被你 PUA 多年的精神損失費吧。」
通話切斷前,我聽見徐茵甜膩的聲音:「叔叔,該你摸牌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指死死掐著那張倫敦帶回來的行李牌,直到堅硬的邊緣硌進掌心。
茶几上還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我猛地抓起杯子砸向牆壁。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炸開,水漬濺了一地。
可憤怒燒得再旺,也填不滿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一塊玻璃碎片。
鋒利的邊緣在指尖輕輕一划,疼痛讓人清醒。
錢沒了,自己在國外也差點回不來,現在兒子也跑了。
但帳,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然後,我撥通了王睿的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徐茵的某書又更新了,照片上,她親昵地摟著王睿。
而沙發上的王建國笑得十分開心。
他們宛如至親一家人。
我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行,既然電話里說不清,那我就當面問問。
我的好兒子,到底準備怎麼還這筆債!
9
王建國家的門鈴按到第三遍,裡面才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音。
開門的是徐茵,她身上套著王睿的襯衫,下擺剛遮住大腿,手上明晃晃掛著我的翡翠鐲子。
「你怎麼來了?」她故作驚訝。
「睿睿不在哦。」
我直接推開她走進去。
客廳里,王睿正癱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几上堆著外賣盒和啤酒罐。
他抬頭看見我,手指一僵,遊戲角色當場暴斃。
「媽……你來幹什麼?」
「來拿我的東西。」
「五十萬,還有你從家裡拿走的所有首飾以及房產證。」
我語氣平靜。
「現在還我,這事就算完。」
王睿還沒開口,徐茵就笑了。
「第一次聽說母親找兒子要債的,不怕將來沒人給你養老啊?」
「我指望他給我養老?」
我盯著王睿,繼續說道。
不還過來,我就報警抓你!
王睿臉色變了:「媽,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我慢慢拿出手機,亮出刑法第 264 條的截圖。
盜竊數額特別巨大,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徐茵的笑僵在臉上。
「你瘋了?他是你兒子!」
「以前是,所以養育到他這麼大的費用我就懶得要了。」
接著我點開他王建國發過來的那份《斷絕關係協議書》。
「但很快就不是了,不還錢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我接著看了看徐茵,冷笑著說道。
「我知道他很多錢都讓你花了,所以你也沒得跑!」
王建國從裡屋衝出來,臉色鐵青:「你他媽敢威脅我兒子?」
我冷哼了一下:「不是威脅,是通知。」
徐茵見狀,趕緊倒了杯水遞我手裡。
「阿姨,你先消消氣,那協議是王睿跟你鬧著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