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跑過來,「可兒,要不你先回宿舍洗洗?」
「對,老師那裡我幫你頂著。」
孫潔叫我只管去。
隔壁班的幾個女生陰陽怪氣,「孫班長,你們對方可還真是關懷備至啊。」
「她胖嘛,她有理。」
「哈哈,看她那背影,跟座山似的。」
一群人指著我笑。
但八班的女生紛紛圍過來,「怎麼地,早上起來沒刷牙啊?嘴那麼臭。」
「就問吃你家米還是穿你家衣了?」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八班女生也不是吃素的。
罵的那幾個女生惱火的指著我,「你們瘋了是吧?一頭死肥豬,也值得你們這樣維護?」
「你罵誰呢,啊?」
謝玲炸了,「你再罵一句試試?信不信姐扇你嘴巴子!」
「我就罵了!方可是頭大肥豬!」
啪!
謝玲我的姐。
八班和九班的女生打群架,被齊齊拎進了教務處。
教導主任苦口婆心,說得唾沫亂飛,「馬上就要進高三了,你們還打群架?啊?你們對得起父母師長的殷切希望嗎?」
「一個個的,回去給我寫五千字檢討!」
眾女都蔫了。
而我鎮定的從人群中站出來,擋在了八班女生們前面。
「老師,我有話說。」
07
九班帶頭罵我的女生叫吳娟。
我頂著教導主任探究的眼神,問她:「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她嗤笑。
「就你?說吧,賭什麼?」
「如果我畢業前成功減到一百斤,你們幾個必須在全校面前給八班女生道歉。」
她們是為了維護我,才和九班打群架的。
這個場子,我得給她們找回來。
「就你也想減肥?」
吳娟極沒禮貌的上下打量我,然後噗嗤一笑,「行啊,我賭了。」
「但是,你如果沒瘦下來,怎麼辦?」
我沒有遲疑。
定定道:「任憑你們處置。」
08
打賭的事很快就傳開了。
高二其他班的同學紛紛跑過來看我,然後又一臉「就她啊」的興奮表情離開。
瓜包甜。
那些人意滿離,八班的女生們卻都犯了愁。
自發的開始給我找各種減肥方法。
賀朝嗤笑,「砸錢啊。」
「醫美抽脂。」
周時臻跟他一唱一和。
剩下的小跟班嘻嘻哈哈,「瘦了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的丑。」
這群傻叉王八蛋。
都不用我開口,女生們就聯合起來把他們臭罵了一通,「可兒是給咱班所有女生掙臉面,你們在幹什麼?」
「那麼喜歡當舔狗,那就滾去九班!」
他們純屬嘴賤。
惹起眾怒,瞬間就做了縮頭烏龜。
男生們終於閉嘴,而女生們知道我在跑步後,提出要輪流陪跑,我拒絕了。
我已經習慣了默默拚命。
我重新做了規劃,把精力最大化的用在學習上面,然後堅持每天早起跑步,漸漸的,已經能跑兩圈都不帶喘的。
適應後我又增加了強度。
也許是天天鍛鍊的緣故,身體輕盈了許多,好像回到了剛上初中時的狀態,不再有笨重凝滯的感覺。
身體輕快,思維也敏捷起來。
高二期末考,我是倒數班級里的第一名。
體重輕了五斤。
八班女生比我還高興,就差放煙花慶祝了。
我一腳踩在凳子上,笑道:「各位姐妹請注意,我要開始裝逼了!」
大家一陣笑。
孫潔帶頭鼓掌,「肅靜肅靜,聽學霸演講!」
眾女很快都安靜下來,但是賀朝忽然嗤笑了聲,「裝什麼裝?就這狗屎成績,給重點班的最後一名提鞋都不配。」
「就是,也不看看她那德行,簡直醜人多作怪。」
幾個男生又嘴賤起來。
周時臻從旁邊經過,依然是不咸不淡的樣,「方可,你這個成績就想裝逼,還為時過早。」
「要你管?」
謝玲叉著腰罵周時臻,「你不裝逼,你裝大尾巴狼,成績沒可兒好,還擺出副爹樣,你特麼想教訓誰呢。」
周時臻被罵的漲紅了臉。
但是誰理他呢。
這還沒完,謝玲又指著賀朝罵:「再敢陰陽怪氣可兒,我就回家找你媽告狀!」
賀朝蔫了。
大家這才知道,謝玲和賀朝是表姐弟,賀朝小時候沒少挨謝玲的揍。
難怪上回賀朝挨罵了還不敢懟謝玲。
「可兒你接著說。」

謝玲罵退了男生,然後眼冒星星,崇拜的看著我。
我笑:「其實也沒什麼,就想說高二八班不是我的終點,而是我的起點。」
「姐妹們,共勉之。」
09
曾經的我也是天之驕子。
猶記得鎮中學的校長在畢業演講上,提到我名字時的興奮和激動,「同學們,今天我要宣布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我校的方可同學,考上了市一中!」
那是他的榮耀。
小小的鎮中學培養出了市一中人才。
那也更是我的榮耀,是對我苦讀三年最好的回報。
可現實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鎮中學的天之驕子在人才濟濟的市一中什麼都不是,第一次月考就喜提吊車尾,還被同學嘲笑是鄉下來的土肥圓。
我迷茫了。
也深深的焦慮了。
初三吃藥才壓住的病情又再復發,我害怕變胖,但更害怕死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像吹氣球似的一點點腫起來,一點點的,慢慢陷進沼澤里,卻無力自救。
但是!
我遇到了八班最好的姐妹們!
羞辱嘲諷有什麼好怕的。
成績爛又怎麼樣。
當初我能拚命從鎮中學考到市一中,那也有信心變瘦變美,再次變成大學霸!
10
我主動停了藥。
媽媽擔憂的看著我,「寶,你別放棄好不好?」
那時我被診斷為中度抑鬱症。
她害怕我割腕,怕我跳樓,把家裡能收的尖銳東西都收了,把所有窗子都裝了防盜網,甚至說我想讀書就讀書,不讀書她就和爸爸養著我。
我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煎熬。
只能在此刻笑著抱住她,「媽媽,請您相信我,我又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我有了光。
從此再也不懼怕惡意滿滿的黑夜。
暑假裡我也沒放鬆。
和爸媽商量後報了健身班,每天自己再加練兩小時,剩下的時間就用來瘋狂惡補高中知識,把他倆欣慰得直抹眼淚。
效果很明顯。
買的試題越做越容易,體重稱上的數字也在飛快往下降。
開學時,我瘦到了一百三十斤。
班上的女生都激動炸了。
「你真是方可?」
「媽呀,我就說咱們可兒是個美人兒,你瞧瞧這瘦下來的小模樣!」
「快快快,讓玲姐我先香一個!」
姐妹們上下其手,好奇的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體重下降後容貌也產生了變化,以前我臉腫如大餅,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而且內分泌失調臉上很容易爆痘,還油亮亮的,讓人望而生畏。
現在雖不能讓我滿意,但至少清爽起來。
大課間,吳娟特意跑來八班。
「喲,還真瘦了點啊。」
她像看稀奇似的打量我,謝玲要罵她,我攔下了,和吳娟說道:「嗯,是瘦了些。」
「哼,你別得意。」
她抱著胳膊,「前三個月是最容易掉稱的,等穩定後,我看你怎麼減。」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淡淡回懟。
她大概沒想到我如此硬氣,臉色難堪起來。
班上那群男同學也詫異了。
賀朝還試探我,「你真的是方可?」
「少看點無腦小說。」
我懶得抬頭,拿出英語書記單詞。
他一下惱羞成怒,踹我的桌子腿,「拽什麼拽?你就是瘦到八十斤,老子也看不上你!」
「那可真是我的幸運。」
他最好滾得遠遠的。
別來礙我的眼。
11
但是賀朝主動要求坐我旁邊。
我罵他有病。
他卻像防入侵物種似的,滿眼警惕,「方可我警告你,你休想在五星紅旗下作亂。」
很好,又瘋掉一個看小說的。
「隨便你怎麼想。」
我沒時間滿足他的好奇心,但他一直都是個擺爛鹹魚,上課不看黑板看我,下課不看書還看我。
我沖他露出了人畜無害的微笑,「看你媽呢?」
他還認真臉,「我媽比你好看。」
我特麼。
故意驚訝的抬高了聲音,「什麼?賀朝你竟然暗戀我?」
同學們一下子沸騰了。
「展開細說!」
一雙雙渴望八卦的眼睛迅速看向這邊,賀朝都氣笑了,瘋狂解釋他不是他沒有,而我也極其乖巧的配合,「對對對,你們別誤會賀朝,他什麼都沒有說。」
同學們拚命點頭。
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興奮吃瓜表情。
賀朝癱在座位上絕望咆哮,「方可,老子的一世英名全都毀在了你手上!」
我低頭笑到瘋。
讓他發神經,好好受著吧。
12
賀朝卻跟我槓上了。
他說小說里都是那樣寫的,如果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肯定是被奪舍了,身體里寄居了另一個靈魂。
我冷笑,「你怎麼不說我是被魂穿,又或是重生了?」
他又驚又好奇,「你終於肯承認了?」
媽的,傻子。
相處久了我才發現,賀朝除了那張臉,腦溝是淺的連根頭髮都放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