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這……怎麼回事?」
柳芳看到陸澤,立刻哭訴道,「小澤你來了,你快來評評理!清歡她……她竟然要把洛陽給賣了!」
陸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失望。
「清歡……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著他,心底一痛,果然他第一反應就是相信別人的話。
和上輩子,一樣。
我還沒開口,洛振國就搶先說道,「什麼真的假的!視頻都傳遍了!」
「我們洛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
陸澤拿出手機,顯然也看到了網上的視頻。
他看完後,抬頭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洛清歡,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枉我之前還那麼擔心你,以為你真的病了。」
「原來你是騙我,跑出去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陸澤轉頭對警察說:「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證,她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拒絕了我的約會。」
「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是在為自己的罪行找藉口!」
他的話,把我徹底摁死。
我心如死灰。
連我最親近的枕邊人,都不相信我。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也紛紛圍了過來,堵在門口指指點點。
「就是她,我下午還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從外面回來,當時還納悶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挺文靜一姑娘,心腸怎麼這麼毒?」
「她媽死得早,估計是嫉妒後媽生了兒子,心理扭曲了。」
「這種人就該抓去槍斃!」
一句句誅心的話語,直砸的我眼前發黑,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洛振國聽著鄰居們的議論,臉上更是掛不住,他衝過來,這次沒人攔著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你這個孽障!我們洛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我今天就打死你!」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蔓延開,可遠不及我心裡的痛。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柳芳假惺惺地過來拉洛振國。
「振國,別打了,再打就出事了!讓警察處理吧!」
警察見場面失控,立刻上前控制住洛振國。
「冷靜一點!我們會依法處理的!」
為首的警察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
「洛清歡,現在證據確鑿,你最好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周圍一張張或憤怒、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臉,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公開處刑的罪人。
前世的絕望再次將我吞噬。
不,不能這樣。
我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撐著地板,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抬起頭,我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沒有賣我弟弟。」
「視頻里的人,不是我。」
4
我的話引起了一片譁然。
「不是她?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樣,怎麼可能不是她?」
「我看她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陸澤也失望地搖頭:「清歡,你別再狡辯了,事實都擺在眼前了。」
洛振國更是氣得發笑:「好,你說不是你,那你說是誰?難道是鬼嗎?」
「對啊,清歡。」柳芳也摸著眼睛跟著附和,「你說不是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我當然有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慌亂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讓我陷入更深的被動。
我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我閉上眼睛,飛快地回憶著兩世的經歷,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面。
一定有什麼地方被我忽略了。
為什麼對方能模仿我到這種地步?連我最親近的人都分辨不出來?
等等……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我的腦海。
我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證據就是」
我抬起手,指向視頻里那個正在數錢的我,「視頻里的人,用的是右手。」
「而我,是個左撇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我的手,又看看視頻。
視頻里的人,確實是用右手熟練地捻著鈔票。
柳芳和洛振國面面相覷,他們顯然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左撇子?」
洛振國眉頭緊鎖,「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左撇子?平時也沒注意過。」
「你當然沒注意過。」
我冷笑一聲,「你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我?」
從我媽去世,柳芳進門後,他的眼裡就只有柳芳和洛陽。
「你……」洛振國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柳芳眼珠一轉,立刻說道:「就算你是左撇子又怎麼樣?誰規定左撇子不能用右手了?」
「說不定你就是故意用右手,想混淆視聽!」
「對!你說是左撇子,誰能證明!」洛振國立刻找到了台階下。
「我姥姥可以證明!」我脫口而出,「我從小是姥姥帶大的,她最清楚!」
提到姥姥,我心裡一陣絞痛。
上一世,就是因為柳芳故意把網上的輿論引到姥姥那裡,說她教出我這麼個外孫女,才把老人家活活氣死。
這一世,我一定要保護好她!
可我的話並沒有讓大家信服。
「找個老人來作證?誰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就是,我看她就是想拖延時間!」
周圍的鄰居又開始鼓譟起來,甚至有人開始推搡著要衝上來打我。
我知道我沒有時間了。
在他們徹底失控的前一秒,我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知道真正的人販子是誰了!」
5
「是姥姥。」
我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洛振國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洛清歡,你瘋了!你竟然敢汙衊你姥姥!」
「她那麼疼你,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你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嗎?」
柳芳也裝出一副震驚又痛心的樣子,「清歡,你怎麼能這麼說姥姥?她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麼冤枉啊!」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陸澤,也皺起了眉頭。
「清歡,我知道你想洗脫罪名,但你不能胡亂攀咬,尤其對方還是你的親姥姥。」
「況且剛才你還說叫你姥姥來給你作證呢!」
警察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洛清歡,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汙衊他人,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知道,我的話在任何人聽來都是天方夜譚,是狗急跳牆的胡言亂語。
但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能把水攪渾,為自己爭取時間的辦法。
我必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我身上轉移出去,哪怕只是暫時性的。
我看著他們,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退縮和心虛。
「我沒有胡說,我確實是左撇子,我叫姥姥過來也確實懷疑她!」
「你們不信,可以把姥姥叫過來對質。」
「除了我,家裡鑰匙只有姥姥有。」
「今天我反鎖了房門,是誰能在我睡著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進來,拿走我的衣服,打扮成我的樣子出去?」
「還有。」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柳芳,「我們家誰最恨你,最想把你和你的兒子趕出去,你們心裡不清楚嗎?」
我話一出口,柳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洛振國也愣住了,眼神里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警察們面面相覷,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一個家庭倫理大戲,突然轉變成了懸疑劇。
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為首的那位沉聲說道。
「我們會依法傳喚你的外祖母前來協助調查。」
「洛清歡,我警告你,如果查明你是惡意誣陷他人,罪加一等!」
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
為首的警察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去,把她姥姥請過來。」
等待的時間裡,客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人說話,只有洛陽偶爾發出的抽泣聲。
洛振國和我繼母坐立不安,時不時地用憤恨的眼神瞪我。
陸澤則站在角落裡,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我,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姥姥,對不起。
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暫時保護你。
很快,姥姥就在一個年輕警察的陪同下,趕了過來。
她老人家身體一向硬朗,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步履蹣跚,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清歡!我的好孫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人說你被警察抓了?」
姥姥一進門,就衝到我面前,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看到她花白的頭髮和擔憂的眼神,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強忍著,抬頭看向她。
「姥姥,他們說我把洛陽賣了。」
姥姥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轉身對著洛振國就罵:「洛振國!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清歡是什麼樣的孩子你不知道嗎?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肯定是你這個老婆在背後搞的鬼!」
柳芳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委屈地哭了起來。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