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這些年,我越來越「自閉」,讓陸家夫婦丟了很多次臉面。
拿不出手又不是親生女兒,自然也不會得到寵愛。
有驚無險地過了高一,可能因為學霸之間的惺惺相惜,我與靳承安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好。
但是一次意外讓我心裡拉響警報。
高二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紀,我即使每天塗黃色粉底,在臉上畫痘印,也收到了一封情書。
正巧被路過的陸歸冕看到。
他趕走了男生,以兄長的口吻勒令禁止我早戀。
當天晚上,我半夜剛開完線上會議,想下樓拿杯水。
出門迎面撞上了一身水汽的陸歸冕。
凌晨一點,平常這個時候陸家所有人都已經睡了,幾年來都是如此。
我的臉此時並沒有做偽裝。
我看到他呆愣地看著我的臉,那個神情……似曾相識。
我故作鎮靜地向他問好,拿了水趕緊回房間。
心臟在劇烈跳動,一種巨大的恐慌席捲而來。
這一世,陸父陸母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不是他們親生的事。
按理來說,陸歸冕應該不會對我這個,名義上異卵雙胞胎的妹妹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感情。
我忐忑地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陸歸冕神色如常地和我一起上學。
但是在午休的時候,陸歸冕將我堵在了學校的器材室。
「蕊蕊,你沒有和哥哥解釋的嗎?」
「什麼?」
「你的臉,為什麼。」
他邊說邊拿出不知道在哪裡搞來的卸妝濕巾,一手扣著我的下巴,一手將我鼻側的痘印擦拭掉。

「我怕有人追求我,早戀分心!
「而且,之前爸爸還說,讓我們兩個去和其他家族少爺小姐多聯繫可免費盡在微信公眾號:胡,巴 士更多,我不想家族聯姻……」
我感覺陸歸冕捏我下巴的力氣漸小。
「不想聯姻就不聯姻,有哥哥在。
「不過以後你想塗就塗,防止一些壞人覬覦我的天仙妹妹。」
他低聲說話的語氣,像極了上一世那個瘋批。
他一直直勾勾看著我的臉,作為兄妹來說太過了。
還好上課鈴聲救了我,我假裝著急,順勢掙扎開他的禁錮。
回到教室,我才發現我的汗水已經浸濕了校服。
7
接下來在家裡的日子,我總感覺陸歸冕的視線有意無意地看向我。
窒息,恐懼,被囚禁到絕望的記憶重新向我襲來。
我向陸母說要申請競賽輔導,晚上下課後去輔導班學習。
陸歸冕也想跟我一起,但是被陸父制止了。
他課後回來也要上商業輔導,或者跟著陸父參加線上會議和看報表。
所以在我有意錯開下,除了在學校陸歸冕趁著課間給我送一些零食外,我們單獨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
假期到來,陸歸冕跟著陸父去了外地出差。
我緊繃著的弦才暫時放鬆下來。
半個月的輔導,陸母忘記了給我安排司機。
我早上坐公交車去上課,晚上有時候靳承安會送我回來。
他家離陸家不遠。
輔導班最後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坐在靳承安自行車的后座。
我們討論著剛剛的難題。
轉過彎就到陸家別墅區,騎車的靳承安突然問:「前面的人是不是你哥?」
我一怔,從他背後探出頭。
站在路口的,就是已經一個月沒見的陸歸冕!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靳承安在他面前停下車,向他點頭打了個招呼。
我下來後還沒來得及向靳承安道別,就被陸歸冕攥住胳膊拽著要往裡走。
靳承安擔心地攔住陸歸冕:
「你要做什麼?」
「我拉我自家的妹妹,你多管什麼閒事?」
我掙了掙陸歸冕的手,攥得我有點疼。
「你弄疼她了。」
「弄疼她?這麼關心我妹妹……你們早戀了?」
陸歸冕鬆開了對我的桎梏,抬起我被攥紅的手腕湊近嘴邊吹了吹,挑釁一般看向靳承安。
我趁著他力道變小,趕緊抽回手。
「哥,我沒有早戀!靳同學只是看天色晚了順路送我一下!」
雖然我怕他,但作為「兄長」,他暫時還不能對我做什麼。
我讓靳承安不用擔心,讓他回去。
現在還不是和陸歸冕撕破臉皮的時候,我不能讓他產生危機感。
靳承安離開後,我乖巧地任他將我拉到小花園。
陸歸冕猛地轉身,我一個沒剎住撞進他懷裡。
陸歸冕順勢將我攬住。
「蕊蕊,為什麼躲著哥哥?」
「哥?我幹嘛要躲著你啊,我要準備下學期的競賽,只是太忙了……」
陸歸冕沒有反應,而是沉默地撫摸著我的長髮。
「我又不可能早戀,靳承安就是擔心我一個女生回家不安全。
「哥,你別這麼嚴肅……」
我試圖矇混過去,絞盡腦汁想脫離這個尷尬的境地。
眼睛向旁邊一瞥,看到了陸母的身影。
「媽媽!」
陸母的視線看過來,陸歸冕終於放開了我。
我一路小跑到陸母身邊,挽著她的胳膊回了別墅。
算是,有驚無險。
8
物理競賽的成績還不錯,不過可惜沒有達到保送標準。
我也沒有氣餒,通過靳承安的介紹,我已經認識了靳父靳母。
只要高考分數不出意外,我大一時就可以進入靳母的研究團隊。
這幾年,親生母親周茹那邊的公司也發展了不小的規模,在我高三時逐漸將重心轉移到北城。
北城是陸家勢力完全觸及不到的城市,我會更安全。
高三下學期我開始住校。
還剩一個月高考時,我趁著陸歸冕班級考試,請假回了陸家。
之前,我就和陸家夫婦透底,要約他們與我的親生母親見面。
「陸先生陸夫人,感謝這麼多年你們對蕊蕊的培養和愛護。
「當初我偶然見到了蕊蕊,就覺得她與我年輕時太像了,所以私自調查了當年的事。
「結果發現蕊蕊真的是我的女兒……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職,才讓蕊蕊被丟棄。」
周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我的安撫下漸漸平復,將話題引到正事。
「聽說陸家一直想拿下城南 A 區的開發項目,也巧,這個項目目前在周氏手上。
「所以,也是為了報答你們的恩情,這個項目我可以無償轉讓給陸家。」
這套說辭是我和母親提前商量好的。
我利用擁有上一世記憶的信息差,在所有企業都不知道的時候,提前接觸了政府人員,拿出公司一大半的利潤爭取到了 A 區項目。
上一世,這個項目公開競標時,已經有十幾家企業虎視眈眈。
陸家為了這個項目花費了將近十個億。
我相信,只是拿一個不受重視的養女作為交換,陸父絕對會同意。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談話很順利。
他們同意了我將戶口遷出陸家,改姓周。
並且,陸家夫婦保證替我瞞著陸歸冕,至少到高考結束。
9
財富,權力,親情。
上一世我被這三座大山壓到不能呼吸。
這一世,我精心布局,謀劃八年,就只是為了讓自己有尊嚴地活下去而已。
而不是再被陸歸冕強迫,拍了和他的親密照,然後被他用來證實我只是個勾引兄長的賤人。
我不會再身敗名裂,人人喊打,被囚禁後還懷上陸歸冕的孩子。
病嬌只是說得好聽,說得難聽一點就是精神病!
我毫無依靠,沒有家人幫我報警,沒有朋友替我說話。
就算有幸求助到警察,陸家以家人的名義說我精神失常,我又會被拖入深淵。
這一世的陸歸冕,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上一世那麼狠,但是他看我的眼神絕對不對勁。
從高考考場出來,我就被親生母親開車接走,一點都沒有耽誤直接上飛機。
等到陸歸冕想找我時,我已經在北城新買的別墅里了。
【蕊蕊,你去哪裡了?我在校門口沒等到你。
【考得怎麼樣?別偷偷哭鼻子,哥哥帶你去吃大餐!
【沒發揮好也沒關係,這樣你就可以和哥哥一起上海城大學了。
【蕊蕊?你在哪?】
……
我看著手機里的信息和二十幾通未接來電,有些猶豫。
他這一世並沒有對我做什麼……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我猶豫地接了他剛剛打來的電話。
「喂?哥。」
「陸尋蕊!哦不對,爸媽剛和我說了,你現在應該叫周尋蕊了對吧。」
陸歸冕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哥,我畢竟找到了親生母親,我……我不是陸家的親生孩子。」
「好好好,就因為不是親生的就跑了?」
陸歸冕冷笑,「那你嫁給我,就又可以是陸家人了,對不對……
「蕊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親妹妹,在八年前親子鑑定出來的那天,我偷聽到了爸媽的對話。
「你已經在陸家這麼多年了,你就應該是我的……」
啪——
手機掉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陸歸冕還在說著什麼,我趕緊將電話掛斷,將陸家人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深呼吸了一分鐘才重新鎮定下來。
該死的聖母心!叫你心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