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都快翹上天了,我可看不出一點心情不好。
此時,沈建兵半癱在沙發另一角,翹起二郎腿點燃根煙。
往日我最喜歡他這種痞痞的模樣,現在看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他撥弄著火機,一開一關,一明一暗。
「言言,你和她說這些幹什麼?」
「我陪陪你什麼時候還需要她允許了?」
「一點點事情,小題大做。」
我冷哼一聲,俯身撿起沙發墊子,狠狠砸在他身上。
香煙被打落,掉在他身上,險些將他的襯衫燒了個洞。
我叉腰站在一旁,見他手忙腳亂地跳起來滅煙抖煙灰。
像個小丑,蠢得令我發笑。
我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襯衫領子,將他一步步逼近牆角。
「沈建兵我問你,你把姍姍一個人扔那裡,她如果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你管這叫小題大做?」
沈建兵用力推開我,熨燙好的衣領被拽出難看的褶皺。
「是姍姍自己不懂事,要去搶許時的李子!」
「都怪你平時不好好教育,把姍姍教成這個樣子!」
「姍姍要是一直這個性格,長大了嫁都嫁不出去!」
07
他低頭懊惱方才被我拽了衣領,在許言面前丟了面子。
惡狠狠上前,一把拽起我衣領,把我提了起來。
「何況姍姍只是個女孩!我早說過女孩沒用,我不喜歡女孩!」
「退一萬步來說,她就算出事,沒了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
聽到這句話的我如同被天雷擊中,渾身顫抖。
深吸一口氣蓄足力氣,我伸手一巴掌揮上他的左臉。
「沈建兵,你枉為人父!」
「我要和你離婚!」
「哦?」沈建兵將我鬆開,捂住自己紅腫的左臉,不怒反笑。
「楊雨桐,你平時都半死不活的,我第一次見你這樣有性格。」
「有點意思。」
「離婚是吧?」
沈建兵從公文包里翻出本文件,狠狠甩我臉上。
「你說要離婚,我就給你準備好了!對你好吧?」
「有本事你就簽!」
說完,他一屁股又在沙發上坐下,重新叼上一根煙。
許言趕緊貼過去給他點燃煙,嗲嗲地哄他。
「兵哥,嫂子追了你這麼多年,才捨不得和你離婚呢。」
「何況你這麼好的男人,點著燈籠都找不到。」
我斜眼看,這女人點頭哈腰,真像一隻乞食的狗。
「怕你後悔,我用家裡印表機多複印幾份。」
說罷,我走進臥室。
再出來時,手裡拿了厚厚一沓文件和筆,狠狠拍在茶几上。
沈建兵摟著許言,叼著根煙一臉拽樣。
甚至都沒翻開看,草草簽完了十多份離婚協議書。
許言靠在沈建兵肩頭,蘭花指指向我,紅色指甲油亮得我心悸。
「兵哥,我賭嫂子不會簽,你呢?」
沈建兵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一手把玩著許言的頭髮。
「那是當然,她當初像狗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整整三年!」
「我又帥又多金,她怎麼捨得離開我?不過是鬧鬧脾氣,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我懶得反駁,只是勾唇一笑,手抬筆落迅速簽完字。
留下幾份裝進包里,剩下的全甩他臉上。
「簽!我簽的就是離婚協議!」
「我不僅要離婚,我還要讓你凈身出戶!身敗名裂!人財兩空!像狗一樣跪著求我!」
沈建兵和許言被我嚇壞了,張大嘴半天蹦不出來一個字。
自下而上仰視著我,像是看個瘋子。
只有我知道,我沒有瘋。
因為這一切,是我早就設好的局。
08
沈建兵後知後覺,手忙腳亂地撿起一地離婚協議書。
一頁頁翻閱,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
他眼底怒火似要將我焚燒,咬牙切齒地質問我。
「楊雨桐,你換了離婚協議書內容?!」
我打包完最後的行李,抬頭看他,笑靨如花。

「沒錯,而且你我都簽字生效了。」
「怪只怪你剛才太沉溺於兄弟情,離婚協議書籤字這麼大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對了,別想著銷毀,備份我這裡可多得是。」
說罷,我將手中的行李扔出了門,嫌棄地拍了拍手。
端了把椅子坐在他們正對面,歪頭一笑。
「看在夫妻一場的情面上,你的行李我都幫你收好了。」
我向門外努努嘴,「喏,剛都幫你丟出去了。」
「對了。」我眨巴了下眼。
俯身拿走沈建兵放在茶几上的車鑰匙和大門鑰匙。
湊近他貼臉開大。
「車鑰匙和大門鑰匙,我都收回了哦~」
沈建兵被我這一挑釁行為氣得火冒三丈。
蹭地一下站起身來,一把扯過我的頭髮。
「楊雨桐,你個臭婊子,休想讓我凈身出戶!」
「你現在向我下跪求饒,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還是你的好老公!」
「否則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頭皮被扯得生疼,高昂著下巴。
笑著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
「呸!」
「我告訴你,沈建兵,我的警察朋友阿雲現在就守在大門口!」
「只要你敢動我,後果你自己承擔!」
話落,沈建兵像個泄氣的皮球,不甘心地鬆了手。
我重新整理好頭髮,斜睨著他,朝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1 分鐘內,你倆滾出我的家!」
09
許言臉色鐵青,這時候也不心疼沈建兵的傷了。
一把搶過他緊攥在手的離婚協議書。
翻了幾頁後,狠狠一巴掌甩在沈建兵右臉上。
我看著他左臉和右臉紅腫得甚至有些對稱,笑得合不攏嘴。
許言氣得整個人抖成帕金森。
鮮紅的指甲指著沈建兵鼻子,破口大罵。
「沈建兵你個狗娘養的,看看你這蠢貨乾的好事!」
「我告訴你,我是不可能和一個窮光蛋在一起的!」
「收拾不好這爛攤子,你別來找我!」
沈建兵滿臉賠笑,連忙抱住許言輕聲細語哄她。
「言言,別生氣別生氣,你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我說過要養你和許時一輩子,我一定說到做到啊~」
許言白眼飛上天,又狠狠瞪我一眼,一把推開沈建兵。
她長發一甩,蹬著那雙 9 厘米恨天高,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沈建兵也顧不得和我再糾纏,趕忙追出門去。
我見他倆前後腳出了門,迅速「砰」的一聲關上大門,反鎖。
下一秒,門外響起劇烈的砸門聲和辱罵聲。
「砰砰砰!砰砰砰!」
「楊雨桐你個臭婊子!竟敢騙老子!」
「你給老子滾出來!」
我緊緊堵住門,隔著門板罵回去。
「你們這對狗男女,還想住我的房開我的車花我的錢養私生子?」
「我告訴你們,沒門!」
「婚,我離定了!沈建兵你也必須凈身出戶!」
「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你敢不來,我就把你們偷情的證據寄到你們公司!」
「識相的趕緊滾!再敢騷擾我,我馬上報警!」
砸門聲驟停,罵罵咧咧的聲音也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
我如釋重負地長嘆一口氣,靠著門板癱坐在地。
10
是的,我撒謊了。
門外根本沒有什麼警察朋友阿雲。
離婚協議書我早就趁複印時更換成提前準備好的另一版本。
內容是沈建兵凈身出戶,姍姍撫養權歸我。
沈建兵出軌許言、許時是沈建兵和許言的私生子。
這些爛事兒我早就知道。
所以我一直都在演。
今日這場鬧劇,我籌備已久!為的就是離婚!
11
一周前,許言回國那天。
沈建兵喝得爛醉,天快亮才回家。
衣服都沒換,倒頭就睡,呼嚕聲震天響。
我給他換衣服,他褲兜裏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平日裡我從不翻他手機的。
但當我看見一連串的消息都來自許言時。
鬼使神差拿走手機,躡手躡腳去了客廳。
我不知道他的手機密碼,只能挨個試。
他的生日、我的生日、姍姍的生日……都不對。
最後,手指顫巍巍地輸入心中那個答案:
許言的生日,880826。
密碼輸入正確。
我的心涼了半截,緊咬著後槽牙打開他們的聊天介面。
許言的頭像是她和沈建兵勾肩搭背的合照。
照片里原本還有我,被截得看不出一點痕跡。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只有手機螢幕微弱的光。
聊天框內每條消息都像把刀子在戳我的心。
戳得我千瘡百孔。
「兵哥,今晚你好厲害,喝酒厲害,那方面也厲害。」
「我出國後才發現懷了你的孩子,可我不想破壞你的婚姻。」
「你不會怪我隱瞞你這麼多年吧?」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男孩嗎?許時就是我這次回來送你的最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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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我和兒子每日每夜都在想你。」
「期待我們下次見面,期待你更精彩的表現(我說床上,咯咯咯)~」
陽台一陣風襲來,手指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心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