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他們可都是富二代。
顧喻言臉色鐵青,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溫梨,你太過分了!」
5
臉火辣辣地疼,耳邊嗡鳴。
我嘴唇顫抖,嗓子堵著一團灼熱的火,嘶啞發聲。
「你還沒有問我,就信她說的?」
顧喻言沒有回答,面色難看地抱起江露,匆匆跑上車。
「江露腳斷了,下山。」
「那嫂子......」
「別管她,讓她自己走回去!」
所有人都離開了,留我一人在山上。
我撿起摔壞的手機,神色茫然麻木。
溫梨,這就是你要選的路嗎?
環山公路太長,太長了,走得腿腳酸痛。但好在只有一條路,不會迷路。

失去對時間的感知,我的腳幾乎沒了知覺。
暴雨突如其來。
我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音。
抬頭隔著雨簾望去,山上的樹木突然一片片倒下,被捲入一條咆哮的白練。
這徹底擊碎了我的麻木!
戰慄,恐懼。
那是山洪!
山洪爆發了!
我渾身發抖,那一刻,爆發出無盡的潛力。
我拼盡全力跑到最高處,緊緊地扒住山體的石頭。
碎屑扎進手心,疼痛令我更加清醒,也更加絕望。
洪水沖刷而下,一切都在搖晃。
我拚死貼在石頭上,恨不得與它融為一體。
冰冷,疼痛。
那是還活著的感覺。
第一波浪潮稍稍過去,周圍的大部分物體已經被淹沒,樹木也都半淹在水中。
這塊救了我命的石頭,像是一Ṱū́⁹個孤島。
自從母親死後,我一直都是孤單一人。
遇到顧喻言,我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家。
到頭來,生死危機時刻,能救我的,還是只有我自己。
甚至這危機,都是他帶給我的。
這有些諷刺,也讓我釋然。
我這一生,也許本來就該是獨自一人,邁過一個個坎。
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港灣,終究是假象。
萬幸的是,雨越來越小。
洪水越來越平緩,水位開始下降。
有點冷,但好在是夏天,不至於失溫。
天色一點點變暗。
我用外衣擺出求救信號,精疲力盡地合上ťű₋眼。
6
「喂,醒醒!」
睜開眼,是穿著橙色救生衣的救援人員!
「謝謝,謝謝你們。」
我有氣無力,卻一陣安心。
「你可真是命大,還好抓住了高處石頭。不過傷口可能感染,得去醫院處理。」
我被送往當地醫院。
到醫院後,護士幫我處理了傷口。
除了擦傷和劃傷,我的腳踝被撞了一下,好在沒有骨折。
我借別人的手機,給琳達請假,並且說明情況。
琳達聽說之後,立刻就來了醫院。
「你怎麼會獨自在山上,還遭遇了山洪?」
我沉默片刻。
「那個外派的名額,還在嗎?」
琳達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從包里拿出申請書。
「填了吧。」
我填寫完申請書,交給琳達。
「你先好好養傷,傷好了再回公司交接工作。至於外派,八月二十四號到崗,機票公司報銷。」
琳達拍了拍我的肩膀。
八月二十四號。
很巧,是舉辦婚禮那天。
「好。」
我聲音平靜。
塵埃落定。
我望著窗外發獃。
「溫梨!你還活著!」
顧喻言雙眼通紅,面容憔悴地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衝過來,緊緊地將我抱入懷裡。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我以為,我以為......」
他的聲音哽咽。
有淚水滴落在我頸間。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山上,我不知道會爆發山洪。」
「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
他的髮小陸陸續續進了病房。
「嫂子,你沒事就好。顧哥聽說山上爆發山洪,差點瘋了。」
「你可別生顧哥的氣,安頓好江露,他就回去找你了。誰知道,遇上了山洪......」
我以為我會委屈,或者感動。
但奇怪的是,整個人仿佛抽離在世界之外。
「是你丟下ṭų₍我的,你哭什麼?」
我抹去顧喻言臉上的淚。
他抬起頭,眼角發紅,眉眼依舊英俊。
「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就算你做得再過分,我也不該......」
我打斷他的懺悔。
「我們分手吧,喻言。」
顧喻言全身一僵。
「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嚇到了。都怪我,都怪我。」
他拉起我的手打他的臉。
「你打我,打我好不好。不要提那個詞。我們說好要過一輩子。」
我看著他疲憊的眼,慌亂的表情,心中刺痛。
他愛我,我還愛他嗎?
不。
心痛,不過是愛的假象。
不舍,不過是戒斷反應罷了。
「好。」
我說道,用盡全力,狠狠回了他兩個耳光。
他在ṱū́₉我的生命占據了太重分量。
我需要的,是一場漫長痛苦的告別。
7
傷好後,我修好了手機。
我和顧喻言的關係,似乎也回到了從前。
剛開始,他儘量避免在我面前提江露,我們沒再提過山上發生的事。
但我總能在日常生活中捕捉到蛛絲馬跡。
比如,他和發小聚會,發小的朋友圈動態中永不缺席的江露。
比如,偶爾發過來的匿名挑釁信息。
比如,深夜的電話,他身上突然多出的護身符。
他似乎在乎我的感受,瞞著我,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默許著江露的那些小心思,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婚期將近,交接工作也到了白熱化階段。
一天,顧喻言醉醺醺地回來,靠在江露身上。
她挑釁一笑,耀武揚威。
「溫小姐,照顧好我們家喻言啊。」
「老婆,寶貝。」
顧喻言看到我,踉蹌著撲過來。
我扶住他,直接關上了門。
他在我肩膀上埋頭蹭了蹭,語氣控訴。
「溫梨,你根本不愛我!都快結婚了,你還天天忙你的那些工作!我出去,去哪你都不過問!」
「寶寶,我難受。」
「你只愛工作。」
他抱怨著。
「顧喻言,我知道你沒醉到那種份上。」
我淡淡說道。
「你總怨我沒把你放在第一位,怨我忙工作。那我問你,你能保證,以後不跟江露見面嗎?」
片刻沉默。
他爆發了。
「我跟她沒有曖昧關係!我發小那麼多,你為什麼只針對江露,只盯著她看?」
「就因為她是女的?那是你思想齷齪!」
「就算結婚,我也不可能跟發小斷了聯繫。」
我安靜看著他。
「嗯。」
心中痛楚幾乎可以忽略。
戒斷反應,快要過去了。
他似乎覺察自己說得過分,哄道:
「不用吃那些不相干的醋,我最愛你,只愛你一個。」
我點點頭,情緒平穩。
「去睡吧。」
第二天,他仿佛不記得昨晚的爭吵,默認已經翻篇。
「婚禮要準備的事情,可真多。」
顧喻言甜蜜抱怨,拉住我的手。「過兩天就要拍婚紗照了,是你選的最喜歡的那套,開心嗎?」
「開心。」
我笑得溫柔,滿懷期待。
曾無數次幻想,穿著潔白婚紗挽住他的手,相互許諾一生的那一刻。
婚禮策劃,我費盡心血,但如今,不需要了。
拍婚紗照,算是圓我曾經心愿,為這段感情,畫上最後一個句號。
有些東西,得到後沒有遺憾,才會知道,它並沒那麼好。
拍完後,就取消婚禮吧。
8
拍婚紗照那天,我出發得很早,但走到中途,前方突然出了交通事故。
二十分鐘過去了,車流一動不動。
司機有幾分焦躁。
「不好意思,前面車禍,堵車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疏通。
「如果你著急的話,要不就在這下車。」
「好,謝謝師傅。」
我在橋上下車,走過密集的車流。
「半路堵車,我可能晚幾分鐘到。」
給顧喻言發了信息,我找到一輛自行車,一路騎到婚紗攝影場所。
遲到了大概十分鐘,還好沒讓人久等。
「是已經預約過的溫小姐嗎?請您跟我來。」
前台接待將我引到拍攝場地。
顧喻言站在閃光燈下。
江露穿著我親手選的婚紗,摟著他的脖子,動作親密,宛若一對璧人。
我胃裡升騰出一陣噁心。
前台接待滿臉尷尬:「溫小姐,請問您,您丈夫是正在拍攝的那位顧先生?」
「對。」
我壓住胃中翻湧。
顧喻言看到我後,鬆開江露的手。
「溫梨,你來了!怎麼遲到了那麼久?」
我看了一眼手錶。
「遇到堵車。十分鐘,夠你們拍攝一套婚紗照嗎?」
一旁的江露笑得無辜。
「嫂子別介意,我只是擔心喻言第一次拍婚紗照會緊張,幫他放鬆放鬆。」
「再說了,我們感情就跟兄弟一樣,拍拍照片,也沒什麼的。」
我看向顧喻言。
「你呢,你也這麼認為?」
顧喻言神色煩躁。
「她只是試試婚紗,幫我緩解一下緊張。你別那麼敏感!」
「我說了,她只是女兄弟。如果我們兩個真要有什麼,也輪不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