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證如山。
我看著螢幕上的證據,沒有聲張。
我只是將這些文件不動聲色地保存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他們親手將偽造的論文投出去。
等待著他們將自己徹底送上絕路。
一張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布下。
只等他們自投羅網。
7
論文在《Nature》發表後,我聲名鵲起。
而沈千秋則徹底淪為了學術圈的笑料。
窮途末路的他開始做最後的掙扎。
他動用自己導師和家族的一些人脈,開始在學術圈的論壇和一些自媒體上散布謠言。
說我忘恩負義,竊取了他團隊的「核心創意」,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天才學生背叛、被無情女友拋棄的悲情受害者。
一時間,網上出現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同情聲音。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
林昕傑先怒了。
「這幫人,顛倒黑白!」
他動用了自家集團的公關和法務團隊。
第二天,一份邏輯清晰、證據確鑿的澄清報告,就出現在了各大平台上。
報告里,附上了我所有關鍵研究節點的時間線。
從我提出顛覆性方案,到沈千秋將我踢出團隊,再到我加入華康中心後的每一個突破。
時間線清清楚楚,所有證據鏈完整閉環。
最後,還附上了一段被高清修復過的視頻。
正是那晚慶功宴上,沈千秋笑著將我的權限轉交給楚雨墨的畫面。
「忘恩負義?」
「到底是誰,把別人的心血當成玩笑?」
鐵證面前,所有謠言不攻自破。
沈千秋非但沒有博得同情,反而遭到了更猛烈的輿論反噬。
「學術妲己」、「竊取學生成果」、「打壓天才」,各種帽子扣了上來。
這還沒完。
釜底抽薪的一招,接踵而至。
我以華康中心的名義,正式向那位給我提供證據的年輕研究員發出了邀請。
面對頂級平台的橄欖枝和遠超過去的待遇,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加入我的團隊。
沈千秋團隊里唯一一個真正有能力的核心技術人員,被我當眾挖走。
他的團隊徹底癱瘓,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和巨大的外界壓力。
內訌毫無意外地爆發了。
楚雨墨的精神先崩潰了。
她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沈千秋。
「都怪你!」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打壓顧婉儀,我們怎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現在好了,項目要被撤了,我們都要完蛋了!」
沈千秋也徹底歇斯底里。
「怪我?」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吹風,說她恃才傲物,我會那麼做嗎?」
「你不是說你能搞定一切嗎?」
「楚雨墨,你就是個廢物!」
昔日風光的他們,如今像兩條瘋狗一樣,在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里互相撕咬,指責對方才是導致一切失敗的元兇。
他們的關係,徹底破裂。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帥哥導師,如今團隊解散,眾叛親離,聲名狼藉。
成了整個學術圈最大的笑話。
走投無路的沈千秋,終於意識到,他已經一無所有。
他只剩下最後一張,也是他自認為最有效的一張牌。
——乞求我顧婉儀的「舊情」。
那是一個下著冷雨的夜晚。
狼狽不堪的他,沒有打傘,就那樣渾身濕透地等在華康中心的大門口。
準備上演他最後的,也是最拙劣的苦情戲。
8
我走出大樓,一眼就看到了雨幕中那個瘦弱的身影。
沈千秋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踉蹌著跑了過來。
「婉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來,妝容花得一塌糊塗。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都是楚雨墨那個混蛋!」
「是她一直在挑撥我們的關係!」
「是她嫉妒你,才會害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將所有的責任,都輕而易舉地推給了他的昔日寵臣。
仿佛他自己,純潔無辜得像一朵白蓮花。
他從濕透的口袋裡,顫抖著掏出一個東西。
是我扔掉的那枚銀杏葉書籤。
他竟然撿了回去。
「婉儀,你看,你看看這個……」
「你忘了我們以前了嗎?」
「你忘了我們說好要一起拿諾貝爾獎的嗎?」
「求求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幫我最後一次,就一次!」
我沉默地看著他。
看著他在我面前,上演著這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見我無動於衷,他終於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我……我手上還有一份項目的關鍵數據,是……是楚雨墨整理的,我看不懂,也無力再分析下去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猾。
「但我總覺得,這份數據里可能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或許對你的新項目也有用。」
「你……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來了。
引蛇出洞的「蛇」,終於吐出了它的毒信子。
這份所謂的「關鍵數據」,毫無疑問,就是他和楚雨墨聯手偽造的核心部分。
他想讓我染指這份數據。
只要我「看」了,分析了,甚至只是提出了修改意見。
一旦將來東窗事發,他就能死死地把我拖下水,說我是同謀,是幕後指導。
好一招惡毒的「同歸於盡」。
我看著他拙劣地表演,眼神複雜。
有那麼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個會因為一個實驗成功而抱著我歡呼雀躍的男孩。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眼中的期待,都快要被雨水澆滅。
一旁的林昕傑皺起了眉,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選擇相信我的判斷。
終於。
我仿佛「心軟」了,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唉。」
「你把數據發到我郵箱吧。」
「我……抽空看看。」
聽到這句話,沈千秋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以為我上鉤了。
他以為我終究還是念著那點可笑的舊情。
「謝謝你!婉儀!」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他千恩萬謝,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絕地翻盤的希望。
他轉身,帶著得意的笑容,消失在雨幕中。
看著他的背影,我緩緩抬起手,擦掉臉上冰冷的雨水。
沈千秋。
你的審判日,到了。
9
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最終評審答辯會。
會場莊嚴肅穆,座無虛席。
台下坐著的,是國內科學界的泰山北斗。
我作為本年度獲獎的大熱門,同時也被破格邀請,成為特邀的青年評委之一,坐在了評委席上。
一個又一個頂尖項目彙報完畢。
終於,輪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彙報人。
沈千秋。
他通過他導師的關係,竟然也為自己爭取到了這最後一次,在全國頂級專家面前陳述成果、企圖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化了精緻的妝,又恢復了往日那種自信優雅的模樣。
仿佛前些日子的狼狽與落魄從未發生過。
他站上答辯台,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
而他彙報的核心內容,正是那份經過他和楚雨墨「精心偽造」,並由我「過目」的虛假數據。
「……基於以上數據模型,我們有理由相信,我們找到了一條全新的、更高效的技術路徑!」
他講得信心滿滿,神采飛揚。
在彙報的結尾,他甚至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們這個研究的後期,也得到了一些……寶貴的思路啟發。」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我所在的評委席。
他在暗示,這項「重大成果」也有我顧婉儀的「功勞」在裡面。
他在為將來徹底綁定我埋下伏筆。
彙報結束。
進入評委提問環節。
幾位老專家象徵性地問了幾個問題,都被他含糊地應付了過去。
最後,主持人按流程,看向我。
「顧婉儀博士,作為該領域最前沿的專家,您對沈千秋老師的這項研究,有什麼評價?」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沈千秋也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威脅。
他賭我不敢當眾拆穿他,因為他已經把我「拉下水」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緩緩站起身。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開口評價。
我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 U 盤,直接向主席台走了過去。
「主席,各位評委老師。」
我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在評價之前,我這裡有一份,關於沈清修老師團隊,涉嫌嚴重學術不端、偽造實驗數據的完整證據報告,想請大家先看一下。」
轟!
全場譁然。
沈千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U 盤被接上。
我身後的大螢幕瞬間亮起。
沒有複雜的分析, 只有最直接的證據。
第一份是沈千秋的郵箱發件記錄,收件人是我,附件正是那份他聲稱的「關鍵數據」。
第二份, 是我對這份數據的逐點分析標記,每一個偽造的數據點,都被我用紅色的高光標出,旁邊附上了與真實世界物理規律相悖的證明。
第三份, 也是最致命的一份。
是一段段螢幕錄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