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伊,你不開心的事情我不會再做。我們結婚以後會是一個共同體,我的榮譽和成績絕對會有你的身影。」
或許因為我內心對他還有一絲不甘心。
或許我被他眼中那一絲真情再次打動。
在那不久之後我就和他結婚了。
可過了許久我才明白,他的榮譽與成績永遠是他的。
我只是被允許出場。
像是一朵花。
很好的裝飾品。
14、
時過境遷,現在的我終於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也能坦然的處理這一段糟糕的感情。
對面的周辭正困惑地看著我,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你在意我在記者會上說的那句話?」
我抿了一口咖啡,沒有回應。
他卻變得急躁,著急開脫:
「許伊,雖然這些話你不愛聽,但是我說的是實情。」
「你對拓撲學的了解本來就沒有多少。」
「難道你讓我對記者說謊嗎?」
周辭失態了。
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原本就皺巴巴的襯衣現在更是沒有一點正形。
見我不說話,他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說話啊!」
就連聲量都不自覺的提高。
我其實很清楚。
這些年,他之所以從容淡定,是因為他對周圍事務有著絕對的把控力。
似乎一切都會在他掌握之中。
如今事情超出他的控制範圍,沒有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就會出現慌亂和不安。
我放下手裡的咖啡,認真看著他: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拉黑你是因為什麼嗎?」
周辭愣住。
我繼續詢問:
「你還記得三年前你在這裡說過的話嗎?」
周辭頹了下去。
我從包里拿出了錄取通知書:
「或許在你的眼中,我是一個蠢貨。」
「但在別人眼中,我是個可以培育的人才。」
周辭掃了一眼面前的錄取通知,然後有些不耐地說道:
「我在三年前就說過這個項目沒有什麼研究價值。」
「你進這個項目就是在浪費精力......」
他還沒有說完,我就反駁道:
「那做什麼不是在浪費精力?」
「陪你吃飯睡覺嗎?」
周辭眼神躲避: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定定地看著他:
「你就是這個意思。」
「之前的閃婚確實是我在衝動之下做的錯誤決定。」
「希望在我出國之前我們能夠離婚,結束這個錯誤。」
說完這些我起身準備離開,他如三年前一樣拽住了我的衣角:
「如果當初我沒有輔導你數學,你也不可能考上研究生。」
「你不會真的以為出了國就能做出成績吧?」
我拽回了我的衣角:
「周教授,這才是你的心裡話吧。」
「如果你現在不接受離婚,我們會異國分居兩年。」
「到時候我會起訴離婚。」
這一次,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15、
距離國外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我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室的學習中。
就連朋友都覺得我快進化成為工作狂了:
「你該不會是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吧?」
我放下手中的小白鼠,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
「沒有。」
第一次分手他時我還愛他,所以在離開之後會用高強度的工作來轉移注意力。
每天都在煎熬和痛苦中度過。
試圖用理智說服自己,不去想他也不去想這段感情。
但很明顯,這種掙扎是徒勞。
情緒一遍遍反撲,一點點吞噬著所剩無幾的理性。
最終只能在再次沉浸在回憶之中。
與其說再次見到周辭就閃婚很莫名其妙。
倒不如說,我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時早就原諒了他,甚至期待著能與他有一個新的未來。
說服我的不是周辭,而是那個三年間從未放下的自己。
而現在,不會這樣了。
就算是撞南牆,那個南牆也該倒了。
朋友看我狀態迴轉,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事,就當是渡情劫了。」
我笑著搖頭卻並不否認她的說辭。
以前我固執己見,一心只想嫁給周辭。
是因為我愛他,我想要和他共度餘生。
所以一切困難和阻攔都像是上帝給我安排的情感檢測。
只會讓我不斷地堅定自己內心。
如今看透周辭,才發現那些是在提醒我不要踏入深淵。
可這些都不重要。
我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每一段經歷都有屬於它自己的意義。
就算是錯誤的也沒關係。
16、
我唯一沒想到的,是周辭會找到我朋友的實驗室。
這一次的他是真的狼狽。
頭髮毛躁亂飛,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就連眼窩下面都有著一團烏青。

即使身上收拾的乾乾淨淨,也擋不住整體的疲憊。
站在他身邊的是帶著淚痕的盛悅。
原本安靜的實驗室忽然熱鬧了起來。
研究員手裡的實驗也不重要了,紛紛從各個門裡探出頭來。
盛悅看見這幅架勢,眼淚掉的更凶了。
一大滴一大滴的往下落。
周辭瞪了她一眼,她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師娘,對不起。」
「我不知道您是會數學的,我為我那句不禮貌的話道歉。」
朋友揮手遣散看熱鬧的眾人,拉著我的胳膊就往實驗室裡面走。
周辭著急地抓住我的胳膊跪在了走廊:
「許伊,你究竟怎麼樣才能消氣?」
「我是犯錯了,可你不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你不能因為一句話就這樣對我。」
剛剛收回去的腦袋又一個個冒了出來。
似乎已經認出了他是剛剛領了數學至高獎的人。
還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錄像。
朋友示意我不要搭理他,到時候要是再陷入輿論風波里就不好收場。
我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周辭:
「我認為我上一次說的已經很清楚了。」
「和你離婚,並不是因為你的哪一句話,是我不愛你了。」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用勁:
「不可能,你當初明明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
「如果你想要做研究,我也可以幫你。你加入我的課題,我們一起做最前沿的項目。」
他的這番話任誰都覺得詫異。
走廊里竊竊私語的聲音變得多了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笑著看他:
「不是你錯了,是我錯了。」
「所以我要重新給機會的人也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盛悅,緩聲說道:
「你一直都是這樣,為了滿足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
「就像現在,你已經得到了數學的至高獎,所以身上有一些花邊新聞並不重要。」
「可你有沒有想過盛悅一個剛剛踏入科研領域的新人會面臨什麼?」
「是無窮無盡的指責和伴隨一生的惡意。」
盛悅猛地抬頭,後知後覺地踉蹌了一步。
很明顯,她之前並沒有想到這些。
周辭抓著我的手也鬆了松。
我趁機抽回了我的手腕:
「你來求我,也不是因為你愛我。」
「而是你需要這段婚姻,習慣了有人在妻子這個位置上來照顧你。」
「當初你選擇我,也是因為我為你讓步的足夠多吧?」
周辭搖著頭,極力否認: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你明明很愛我。」
「你明明捨不得離開我。」
聲嘶力竭,狼狽不堪。
這才是他落入凡塵的樣子。
之前能將他視作天上明月,是我主觀為他添加的濾鏡。
現在早已碎成了一地。
我收回了目光,再次勸道:
「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糾結了。」
「把離婚協議書籤了,我們好聚好散。」
朋友拉著我離開。
只剩下周辭跪在走廊里垂淚。
我第一次知道,他有這麼濃烈的情緒。
17、
周辭下跪的視頻在網絡上爆火。
網友不約而同的開始指責我:
【這可是得了數學至高獎的周辭,她怎麼這麼不知道珍惜?】
【這個女人究竟在狂什麼啊,如果沒有周辭誰知道她是誰?】
【我怎麼覺得那個女士說的很對啊,過不下去了想離婚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天天就只知道愛不愛,有本事和周辭一樣為科研做貢獻啊。】
【一個家庭主婦懂什麼科研。】
罵我的評論蓋了幾千層。
周辭才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發了一個博文:
【我以為我們會永遠愛下去,沒想到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洪流。】
作為數學界的新秀,周辭的個人帳號有著不少的關注者。
這一句話,將討論度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甚至有不少教授在他的帳號底下留言:
【什麼時候回來繼續課題?】
【我們需要你。】
網友罵人的詞彙越來越極端。
甚至有人往研究室送了威脅包裹。
朋友急的團團轉:
「你要不要在網絡上澄清一下?」
我看著各種惡評拒絕了她的提議:
「還不是時候,周辭剛剛得獎,大家對他有著天然的好感度。」
「現在我去澄清,只會讓人覺得我在找藉口。」
朋友扶著額頭:
「難道你就吃這個啞巴虧?」
我放下手機:
「當然不是。」
「周辭做這些,不過兩個目的。」
「一是逼我和他和好,二是詆毀打壓我,讓我懷疑自我產生自卑。」
「可這兩件事情,他都不可能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