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氣無力地喊了兩聲,果然,兩人走了。
一般來說這種發燒,吃個藥睡一覺就能好。
但是我現在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去買藥。
我不想麻煩其他人。
但是人在異國,除了紀忱就只有一位有生意往來的合作商能幫我。
合作商的秘書接聽電話後,立刻為我安排了救護車,將我送到了私人醫院。
醫生說再送來晚一點,就要拖成肺炎了……
我在醫院住了兩天。
期間紀忱只給我打了一次電話,不過我在檢查,沒有接到。
第三天下午我才出院,合作商派車把我送回公寓。
這天我本來是要與紀忱參加克里斯私人展覽會,他那張邀請函是我之前承諾好的。
但我要拿走另一張,我打算自己過去。
克里斯先生的妻子是我的朋友,這次來也是為了看看她。
只是我沒想到,回到紀忱公寓後。
我既沒見到紀忱和他學妹,也沒找到邀請函。
6
臥室里,我的行李被打開,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如果沒看到我的電腦還好好地放在桌子上,我一定以為是公寓遭賊了。
我直接給克里斯先生打了電話過去。
一番寒暄後,告訴他我的兩張邀請函被人偷走了。
如果有人拿著去參加,請務必報警處理。
私人展覽會的邀請函上都有名字以及編號,只要看是誰用了我的名字就好。
克里斯先生聽後非常生氣,給我發來了展覽會門口的實時監控。
果不其然是紀忱和羅蓉蓉。
外面還下著雨,兩人被保鏢扔出來時我差點笑岔氣。
兩人的禮服都是白色的,監控中看到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時比流浪狗都髒。
然後這對狗男女就被警車帶走了。
我在商場沉浮那麼多年,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取得克里斯先生同意後,直接將監控視頻發到了紀忱和羅蓉蓉的學校論壇。
順便匿名發了一篇,紀忱早有未婚妻還與其他女生曖昧的帖子。
相信他們以後在學校的生活一定很精彩。
……
見過克里斯夫人後,我就回國了。
祖父的手術不算成功,術後轉到重症監護室幾天都沒有清醒。
我下飛機後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就在幾個小時前,祖父因為心搏驟停去世了……
我的心情毫無波瀾。
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祖父後半輩子都在想要孫子,想要男繼承人。
但是人啊,可能越想要什麼就越沒有什麼。
祖父年輕時花心濫情,聯姻的祖母也不是什麼好拿捏的女人。
在生下我父親後,祖母處理了無數個小三小四和未降生的私生子。
到後來實在忍無可忍,祖母直接壓著祖父去做了結紮手術。
而我父親卻是個情種,對我母親愛得死去活來。
母親只生下了我這一個女兒就去世了。
母親去世後,祖父三番兩次把我送走,說有我在,父親就不能忘記我母親。
他讓我父親趕緊再娶,他想要孫子。
可父親卻遺傳了祖母狠辣的性格,直接去醫院也做了結紮手術。
所以宋家這代只剩我,這唯一的血脈。
祖父沒有辦法,只能將我從孤兒院再接回來。
在我顯露商業天賦之前,祖父只把我看作他未來重孫子的容器。
父親不願接手公司,所以我在大學拼盡全力,為公司帶來上億的利潤。
這才終於得到了祖父的認可,把我當成真正宋家人來看待。
7
在祖父的葬禮結束後,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的消息。
紀忱和羅蓉蓉酒後搞到了一張床上。
估計是羅蓉蓉有危機感後算計了紀忱,不過紀忱也是半推半就吧。
他們以為異國他鄉,就算在國外名聲臭了,只要拿到畢業證回國就沒人知道。
「退婚?你爺爺剛死,你就這麼對我們家?」
紀母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都快三十歲了,除了我們紀家,哪家還要你!」
我示意助理將退婚協議書遞給紀父紀母。
當年訂婚紀家給的彩禮也放到了桌子上。
說是彩禮,其實也就是幾件鍍金的首飾。
當年祖父上趕著和紀家結親,說彩禮一分不要,隨便送幾件走個過場就好。
於是我就收到了這一盒子的假金首飾。
「紀夫人,麻煩簽一下退婚協議書,兩家當時互贈的禮品會根據當時的清單進行退還。」助理向兩人說明。
「宋幼嘉,你以為你是誰?我們紀家會怕你嗎?
「你爺爺當年定下的婚約,可不是你說退就能退的!」
紀母搶過桌子上的協議書,撕碎。
我抬手示意助理再拿一份文件遞給她,助理繼續開口:「這是紀忱出軌的證據,包括他與那位女士的親密照片、聊天記錄、開房記錄,以及學校對他們產生不良輿論的處分通知。
「這些足以證明,紀忱並不適合與我們宋總繼續這段婚約。」
紀母的臉瞬間漲紅,不過仍然咄咄逼人:「有個紅顏知己怎麼了,有女人上趕著來爬床說明我兒子優秀!」
紀父,平時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此刻也不再繼續端著長輩的架子,囁嚅地辯解:「這……這只是個誤會,小忱他只是被那女人勾引了……」
助理諷刺一笑:「我們宋總希望兩家能和平解決此事,不要鬧得太難看。
「當然,如果紀家堅持不願意配合,我們也不介意採取法律手段來解決。」
紀母沉默了幾秒,仍底氣不足地繼續拿話壓我:「你竟敢忤逆長輩,你的家教呢?」
我蹺著二郎腿,悠閒地靠著沙發,臉上掛著不怎麼友善的微笑。
就不說話,氣死他們!
「這麼心平氣和地與你們商量就只有這一次,如果二老堅持不同意,那請等著法院傳票吧。」
助理看了看錶,不耐煩地說道。
「別……」紀父出聲阻止。
他向來最看重面子,如果鬧到上法庭,他在學校德高望重的形象就毀了。
索性不顧紀母尖叫的阻攔,在新一份退婚協議上籤了字。
8
母親為我取名幼嘉,是希望我能一生保持幼年的純真,如同嘉木般健康長大。
卻不想被早早地拴上重男輕女的枷鎖。
本是樹木,又怎能甘願為菟絲。
現在,我才終於有一種人生在自己手裡的踏實感。
剩下的事我都交給了律師以及助理去辦。
停掉了紀父紀母和遠在法國的紀忱的銀行卡,收回一切 VIP 權限。
紀家住的別墅也在保鏢的協助下幾經波折地收回。
二十多年來,他們早就把宋家贈與他們的財富當成自家的東西,所以之前才這麼痛快地簽了字。

愚蠢卻也省了我很多麻煩。
……
紀忱回國了,據說機票都是賣了他好多名牌衣服湊的。
「宋總,紀忱現在在公司門口,還……」
「他怎麼了?」
「他還拿了一大束玫瑰,雙膝跪在大門口。雙膝!簡直腦子有病。」
助理向我吐槽。
「好了,你去讓保安把他趕走,實在不行就報警。」
我這兒還有一大堆合同要看,小說里的霸總閒得天天談戀愛,現實里的霸總就是 24 小時工作的機器。
雖然我賺得也多……嘻嘻。
我沒有再把紀忱和紀家當回事。
事實上,如果不是祖父與他祖母,那段富家少爺與貧民小白花的愛情故事,紀家八竿子都夠不到豪門的圈子。
但是總有些人會不自量力地給我添堵。
我回父親家拿文件時,剛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的紀忱。
我的繼母一臉慈愛地和紀忱說著話。
沒錯,就算我父親愛我母親愛得要死要活,還是忍受不了身體的寂寞。
為了防止他在外面亂搞,被有心人提取體液,再帶到國外給我造個生化弟弟什麼的。
我給他選了個家世清白的續弦。
「嘉嘉,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在等你呢。」
姜姨邊說邊拉過我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親昵:「小忱特地來找你,說是要跟你解釋清楚之前的事情。
「小夫妻有什麼隔夜仇啊,小忱都跟我說了,都是誤會嘛,人家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學。
「嘉嘉,不是阿姨說你啊,男人身邊花花草草多,正說明人家優秀,不能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用權勢壓人家。」
我掙開繼母的手道:「姜姨,不了解事實就不要亂說話。
「我不介意重新給父親選一位不多管閒事的妻子。」
繼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紀忱抬頭輕聲開口,打破了周圍的寧靜:「幼嘉,我知道我錯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我翻了個白眼:「機會?我給過你至少二十年的機會。
「合適的人選一大把,換一個有契約精神的聯姻對象,可比你這種不尊重未婚妻,且感情不穩定的男人強多了。」
什麼白月光虐戀情深的老套戲碼,直接扼殺在搖籃里!
紀忱的臉色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