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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沒敢點開那段語音,他怕聽見母親蒼老的聲音,那會讓他好不容易築起的冷漠防線瞬間崩塌。
他在這座城市漂了八年。從滿懷壯志的應屆生,變成了在物流公司處理投訴的調度員。他的工作就是對著電話那頭憤怒的客戶不斷道歉:「對不起,由於天氣原因……」「不好意思,我們會儘快核實……」
他的夢想呢?他曾經想寫詩,想畫畫,想帶著心愛的姑娘去洱海看日落。可現在的他,連請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喝杯瑞幸咖啡都要在心裡計算半天。
地鐵在隧道里疾馳,窗外是一片虛無的黑。車窗倒影出車廂內眾生的臉: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刷著無腦短視頻,有人盯著手機螢幕流淚。大家都像是一群被裝在罐頭裡的沙丁魚,麻木地前往那個叫「公司」的屠宰場。
陳誠閉上眼。他太累了,那種累不是體力上的透支,而是靈魂深處的枯萎。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根燃盡的火柴,連最後一點灰燼都要被這城市的風吹散。
就在這時,地鐵廣播里傳出溫柔的女聲:「下一站,陸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