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開手機里的保單截圖,懟到他眼皮子底下。
「看清楚了,儲蓄險在你名下,我這份是意外身故險,今天剛生效。」
「媽讓你在這兒跳車,是不是還跟你說,車掉下去我也必死無疑,然後她就能拿到那五百萬?還告訴你,這錢會給你買房娶媳婦?」
車速慢了下來,我弟盯著螢幕。
他突然笑了起來,眼角笑出了淚水,方向盤握得更緊了。
「哈哈,她竟然連我也騙!她說那保費是給我攢的學費,讓我幫你製造個『意外』!」
「原來她誰都不愛,她只愛那五百萬!夏禾,你以為告訴我這些我就不殺你了?」
他踩下油門。
「殺了你,那五百萬她肯定會分給我大半!如果不殺你,我就得去坐牢,去要飯!」
我悄悄把手伸向了車門把手,早就解開了安全帶
「夏傑,你真以為媽會把錢給你?保單受益人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而且,如果你殺了我,唯一的知情人就沒了。她可以反手舉報你謀殺,讓你死在牢里,獨吞那五百萬!你忘了她是怎麼對爸的嗎?她連親生女兒都能殺,何況是你。」
車子離懸崖邊緣越來越近。
我弟遲疑了一下,油門鬆開的瞬間,我推開車門,滾了下去。
剎車聲響徹山谷,緊接著是撞擊聲。
我撐起身子,看到轎車半個身子懸在崖邊,車頭變形。
我弟滿頭是血地從車窗里爬出來。
遠處傳來警笛聲。
4
我媽趕到巡捕局的時候,手裡拎著燕窩,哼著小曲。
看到我和我弟坐在一左一右,兩名巡捕看著她時,燕窩掉在地上碎了。
她愣了一下,衝過來就要抱我。
「哎呀我的老天爺,這是怎麼了?夏禾你受委屈了?夏傑你怎麼開的車?」
我躲開。
巡捕拍桌子。
「顧梅,涉嫌教唆殺人、騙取高額保金,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媽癱坐在椅子上。
「巡捕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一個當媽的,怎麼可能害自己的親生閨女?」
「是我這兒子開車不小心,他年輕氣盛,肯定是一時糊塗,這跟我沒關係啊!」
我弟猛地抬頭,大聲吼了起來。
「媽!是你讓我帶姐來這兒的!也是你給我出的主意,說撞死她就有錢了!」
「錄音筆就在這兒!你昨晚在客廳跟我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我弟掏出一支錄音筆。
我媽看著那支筆,跳起來去抓我弟的臉。
「你個畜生!老娘這些年怎麼養你的?你竟然敢背叛我!我要打死你!」
巡捕把兩人拉開。
我拿出手機,翻出之前在家族群里截下的圖。
她在群里哭窮,說連我的學費都是借的,卻偷偷給我弟買了名牌。
我媽轉頭看向我。
「夏禾,你以為你贏了?你爸那些錢,我早就花光了,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就算我坐牢,那些名牌衣服、那套房子,你也得不到,咱們就一起爛在地獄裡吧!」
我笑了笑。
我爸剛才告訴我,他已經起訴要求返還財產。
而且,我手裡還有一份更有意思的東西——我媽給自己買的巨額保險。
受益人是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男人的名字。
就在我準備拿出證據時,門被撞開,一個男人闖了進來。
男人拎著借條,衝到我媽面前,扇了她一個耳光。
「顧梅!你個臭娘們!說好的五百萬呢?錢拿不到,老子就把你兒子腿卸了!」
我媽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男人。
男人轉頭看向我和我弟。
「你們就是這兩個賠錢貨?」
「你媽欠了老子兩百萬賭債,今天不把錢拿出來,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弟鑽到了桌子底下。
巡捕上前制服了那個男人。
我媽笑了起來,指著男人大聲詛咒。
「哈哈,報應啊!全都是報應!大家都別活了,一起死,一起死!」
我手機收到一封郵件,是保險公司發來的最新審核進度。
兩份保單全部作廢。
由於涉及刑事案件,我媽繳納的保費也將被全額扣除。
我把手機舉到她面前。
「媽,那五百萬沒了,你交的那些保費也沒了,現在你還欠著兩百萬賭債。」
「對了,那套大平層的首付也沒了,因為我爸已經申請了財產保全,房子會被收回。」
我媽眼珠子鼓了出來,一口血噴了出來。
我站起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我弟的哭喊聲。
走到門口,我被人撞了一下。
是消失了十年的父親,手裡拿著法律文書。
「夏禾,別怕,爸爸回來了,那些屬於你的東西,我都會幫你拿回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律師。
其中一個律師遞給我一份文件:財產繼承及轉讓協議書。
我掃了一眼內容,愣住了。
5
父親帶我走出巡捕局。
律師在車內坐著,拿著公文包。
「夏禾,你媽當年非要離婚,其實是為了帶走你名下的那筆信託基金。」
父親在車門旁站定。
「那是你外公留給你的遺產,整整三百萬,規定只有你成年或者結婚才能動用。」
「顧梅發現這筆錢後,就開始設計讓我凈身出戶,還要走了你的撫養權。」
我步子頓住。
「那筆錢呢?是不是已經被她揮霍空了?剛才那男的說是賭債,怎麼回事?」
父親示意我先上車。
律師把轉讓協議推到我面前。
「夏小姐,根據調查,顧梅女士確實動用了部分基金,但數額不對。」
「她把剩餘的錢通過複雜的手續轉到了一個私人帳戶,受益人就是剛才那個男人。」
我想起那個賭徒。
「那這份協議是什麼意思?既然錢被轉走了,我簽了也沒用吧?」
父親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是她偽造你簽名轉走的,屬於非法侵占,只要你簽了這份追回授權,剩下的交給我們。」
「不僅是信託基金,連她給你弟買的那套房子,也是用的這筆錢的利息,我通通要拿回來。」
我接過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父親帶我去私立醫院處理傷口。
我在急診室坐著,夏傑突然發了條信息。
「姐,求你救救我!媽被抓了,那個債主現在就在咱們家門口守著,我不敢回去。」
「只要你給我十萬塊錢,我把媽藏在櫃底的那個秘密筆記本給你。」
「裡面有她所有的壞帳記錄。」
我回了一句話:你就在那等著,我這就過去接你,帶著筆記本在巷口等我。
父親聽了我的打算,眉頭緊皺。
「那個賭徒還沒走,你現在回去就是羊入虎口,那孩子心術不正,別信他。」
我抬起頭。
「爸,只有讓他徹底絕望,他才會把真東西拿出來。」
「顧梅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兒子,我想讓她在牢里親眼看著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怎麼毀掉的。」
父親最後安排了幾個保鏢跟我一起回到了那個胡同口。
夏傑縮在陰影里,抱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見我出現,他衝過來,伸手往我身上摸。
「錢呢?卡還是現金?快給我!那幫人快過來了,我得趕緊跑路!」
我讓保鏢攔住他,從兜里掏出一疊冥幣,在手裡拍了拍。
「錢在這,但我得先看東西,萬一你拿個假本子糊弄我,我豈不是虧大了?」
夏傑看著那疊紙錢,呆在原地。
「夏禾!你瘋了?你敢拿這種東西騙我!我可是你親弟弟!」
我揚起手,將冥幣砸在他臉上。
「親弟弟?昨晚商量怎麼撞死我的時候,你怎麼沒想起我是你親姐?」
「拿我爸的錢買大房子的時候,你怎麼沒想起那是我的撫養費?」
我奪過筆記本,翻開幾頁。
裡面記錄著顧梅這些年的花銷。
最大的一筆錢,是支付給一家地下診所的手術費。
日期是我十歲那年,內容是:腎臟移植手術,家屬簽字,顧梅。
6
我看著筆記本上的那幾行字。
十歲那年我得過一場大病,我媽說是急性闌尾炎,切除後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可本子上寫的是腎臟移植,接受人一欄寫著夏傑。
原來我身體一直虛弱的原因,是因為少了一個腎。
夏傑想上來搶本子,被保鏢一腳踹翻。
「原來你的命是我給的,怪不得媽總說你金貴,怪不得她要我的命換錢。」
我一腳踩在他臉上。
「那五百萬意外險,是不是也跟你的身體狀況有關?說,醫生怎麼交代的?」
夏傑疼得打滾,終於吐出了實情。
「媽說,我那個腎最近開始排異了,急需一大筆錢換最好的,還要最好的藥……」
「可是家裡沒錢了,基金被那個老男人騙光了,她才想到買保險這一招。」
「只要你死了,有了那五百萬,我就能去國外換腎,我也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