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司儀正在說著祝福詞。
我媽突然搶過話筒,對著男友林浩一家開口:
「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沒等在場賓客反應過來,她又繼續說道:
「十萬彩禮就想把我的寶貝女兒娶回家,你們可真會算計。」
「我女兒可是好孕體質,之前談過的十幾任男友,每個都是第一次就懷上了。」
「你們林家想要傳宗接代,必須給我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全場一片譁然。
林浩的臉色鐵青,他的父母更是氣得當場摔了杯子。
我試圖跟林浩解釋,他一下揮開我的手,「月月,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訂婚宴在一片狼藉中結束。
我心碎地回到家,卻無意中聽到我媽正在給舅舅打電話:
「那小子從小就喜歡月月,等過兩天我讓月月去撒個嬌,他肯定乖乖地把錢送過來。」
「你的那筆賭債很快就能還上,放心吧。」
……
我媽的聲音還在繼續:
「月月這丫頭我拿捏得死死的,她那個性格,軟得跟柿子一樣,只要我哭兩聲,說養她不容易,她准心軟。」
「林浩家那個條件,五十萬拿得出來,就是不想給。」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猛地推開門。
看到是我,我媽趕忙掛斷了電話。
「死丫頭,進屋不知道敲門啊!」
我渾身發抖,啞著聲音問:
「媽,我清清白白一個人,林浩是我的初戀,你為什麼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媽白了我一眼,不以為意道:
「我這是在幫你!」
「現在有錢人家最看重什麼?就是香火!」
「我說你懷過十幾次,那就證明你地好,能生!這是你的本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竟然是一個母親能說出來的話。
「那是造謠!林浩父母怎麼看我?親戚朋友怎麼看我?」
「以後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我媽冷哼一聲。
「名聲能當飯吃?面子值幾個錢?」
「只要錢到手了,你管他們怎麼看。」
「林浩要是真愛你,別說五十萬,就是一百萬他也得掏。」
我氣得渾身發抖,胃裡一陣翻騰。
「是為了舅舅的賭債,對嗎?」
我媽臉色變了變,有些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賭債怎麼了?那是你親舅舅!」
我冷笑一聲。
「那是林浩父母辛苦攢下來的養老錢,憑什麼給你拿去填舅舅的無底洞?」
「林浩已經和我分手了,這筆錢你也別想了!」
2
我媽愣了一下。
隨即猛地跳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沒用的東西!」
「連個男人都拴不住,我養你有什麼用?」
「拿不到這五十萬,你舅舅怎麼辦?」
「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去給我把林浩哄回來!」
「哪怕是跪在地上求,脫光了去勾引,也得把錢給我弄回來!」
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淚。
「我不去。」
「林浩是個好人,但他也是有底線的。」
「今天你在訂婚宴上那麼羞辱他和他父母,換做是誰都忍不了。」
「這段感情,已經結束了。」
我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結束個屁!」
「我告訴你林月月,這五十萬是你舅舅的救命錢!」
「你要是不把這錢弄回來,我就去林浩單位鬧!去他家門口弔死!」
「我看他還要不要臉!看他那個當老師的爸媽還要不要工作!」
我渾身冰涼。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是這樣一個為了錢可以沒有任何底線的人?
「你要是敢去鬧,我就報警。」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報警?你報啊!警方還能管家務事?」
「我是你媽!我生你養你,要點彩禮天經地義!」
「你個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欺負你親媽!」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跟這種人,根本講不通道理。
趁她不注意,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衝出家門。
這時,林浩打來電話。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接通了。
「月月,我們見一面吧,老地方。」
半小時後,咖啡館。
林浩坐在我對面,眼底滿是紅血絲。
「對不起。」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今天的事,是我媽不對,我替她向叔叔阿姨道歉。」
林浩苦笑了一聲。
「月月,我爸氣得高血壓犯了,現在還在醫院掛水。」
「我媽她一直在哭。」
「她說她教了一輩子書,從來沒受過這種侮辱。」
我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林浩的父母都是知書達理的知識分子,對我一直很好。
今天這場鬧劇,對他們的打擊可想而知。
「五十萬,其實如果真是為了咱們的小家,我也能想辦法湊。」
林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但是月月,你媽說的那番話……」
「她說你是好孕體質,說你有十幾個前任……」
「我知道那些是假的,但是親戚朋友怎麼看?」
「他們現在都在背地裡笑話我們家,說我娶了個……」
林浩痛苦地捂住臉。
「月月,我愛你,但我真的承受不了這種壓力。」
「我不能讓我爸媽這把年紀了,還被人戳脊梁骨。」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只是沒有選擇和我站在一起。
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之前林浩給我的彩禮卡,裡面有十萬塊。
「我明白。」
「這錢還給你。」
林浩看著那張卡,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頭,但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月月,以後……照顧好自己。」
「你媽那邊,你最好早點做打算。」
「她那種性格,不會善罷甘休的。」
3
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個房。
一整晚,我都沒睡。
只要一閉眼,就是我媽那張貪婪的臉。
第二天,我是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的。
剛到工位,就感覺氣氛不對。
同事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是她啊?聽說訂婚宴上被甩了?」
「可不是嘛,聽說她媽要五十萬彩禮,還說她是易孕體質,以前懷過十幾次呢!」
「天吶,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挺清純的,私生活這麼亂?」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女人誰敢娶啊?」
那些刺耳的話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工作,可手機卻開始瘋狂震動。
是我媽。
我掛斷。
她再打。
我拉黑。
她換了個號碼繼續打。
甚至開始給我發簡訊轟炸。
「林月月,你個死丫頭,敢不接電話?」
「林浩不要你了是吧?活該!」
「既然分手了,那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你舅舅給你物色了個新對象,大老闆,有錢!」
「這次你要是再敢搞砸了,我就去你們公司把你那點破事全抖落出來!」
看著螢幕上那些惡毒的字眼,我氣得渾身發冷。
她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變本加厲。
我關了機,試圖逃避這一切。
可臨近中午,前台突然給我發來消息。
「林月月,前台有人找,說是你媽。」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還沒等我走到前台,就聽見我媽正跟保安推推搡搡。
「林月月呢?讓她給我滾出來!」
「我是她媽!我來看我女兒,你們憑什麼攔我?」
看到我出來,她立馬沖了過來。
「死丫頭,躲著我是吧?電話也不接,你想造反啊?」
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我媽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沒天理啦!女兒打親媽啦!」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員工林月月!」
「在外面亂搞男人,懷了孕就打胎,現在連親媽都不認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現在翅膀硬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有鄙夷,有嘲笑,還有在看戲的。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衝過去想把她拉起來。
「媽!你別鬧了行不行!」
「這可是公司!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我媽一把甩開我的手。
「臉?你還有臉?」
「連個男人都留不住,你還有什麼臉?」
「既然林浩不要你了,那你就得聽我的安排!」
「今晚跟我去見王老闆,人家願意出八十萬彩禮!」
「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來這兒鬧!我看哪個公司敢要你!」
這時,部門經理黑著臉走了過來。
「林月月,這是怎麼回事?」
「把公司當成菜市場了嗎?嚴重影響辦公秩序!」
「今天你先放假,把家務事處理好再來上班!」
4
我幾乎是被我媽一路拖拽著回家的。
一進門,就看見舅舅和一個滿臉橫肉的陌生人坐在沙發上。
我媽一看到那人,立刻笑了起來。
「哎喲,王老闆,你怎麼親自來了?」
她把我往前一推。
「你看,這就是我家月月,模樣沒得挑吧?」
王老闆眯著一雙綠豆眼,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