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高燒39度,丈夫失聯。
卻刷到一個妻子向出軌丈夫道歉的爆火視頻。
妻子被要求連續道歉15天,評論區都在為她鳴不平。
一條惡毒的罵評吸引了我的注意。
【鬧這麼大,不就是想離婚前多分點錢嗎?真是撈女!】
【出軌怎麼了?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隨後又甩出一張付款截圖,配文囂張:
【我男人他那位原配姐,連9塊9的藥錢都得伸手討。】
【哪像我這個真愛,他不僅將我這個只有高中文憑的按摩妹錄進公司,連銀行卡都交我管呢!】
那張付款截圖,分明是我剛剛用秦司南親屬卡買的退燒藥訂單。
我心頭一顫,點進她的主頁。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將我吞沒。
原來她口中說的「他」,是我結婚五年的丈夫。
1
主頁里,滿滿都是男人為她買的名牌包和首飾。
我轉過頭,藥店玻璃門映出我身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鼻子有些發酸,我鬼使神差的點了關注。
又點開和秦司南的聊天框,滿屏都是我打過去的未接電話。
最新那條是他的留言:【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我在對話框里打了又刪,那些質問的話終究沒發出去。
只是默默關掉了螢幕。
剛出藥店,猝不及防下起了暴雨。
我攥著藥袋子,低頭一路小跑。
身後忽然響起刺耳的喇叭聲,驚得我腳下一滑。
一輛黑色大G疾馳而過,泥水瞬間濺了我滿身。
手裡的藥袋脫手,滾進了路邊的下水道縫隙。
我茫然抬頭,卻看見了駕駛座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側臉。
副駕駛傳來嬌嗔的嗓音:「司南哥,再開快一點嘛!要是錯過電影開場,我可不饒你哦!」
秦司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滿是寵溺。
我怔在原地,冰涼的濕意貼著皮膚往骨子裡滲。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刺穿,蔓延開細密而尖銳的疼。
我不甘心,攔了輛計程車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反覆說服自己。
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
顫抖著撥出視頻通話。
一次,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直到不知第幾次,電話終於被接起。
秦司南的語氣滿是壓不住的煩躁:「說了在忙!你到底煩不煩!」
可我卻捕捉到了他難以自抑的沙啞的喘息聲。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推開私人影院包廂的門,看到裡面只有他一個人時,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些。
我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聲音有些發顫:「在電影院忙什麼?」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的錯愕一覽無餘。
「老婆?你怎麼來了?」
他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目光閃爍著移開,語速快得有些不自然。
「公司事情太多,壓力太大了,就來這裡……一個人放鬆放鬆。」
我心疼極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他走去。
「別過來!」他突然悶聲低喝。
隨即又放緩聲音,補了一句解釋:「這兒太暗了,我怕你摔著。」
我渾身濕透,冰涼的雨水順著衣角重重砸在地上。
他喉間泄出幾絲壓抑的低喘,清晰得刺耳。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身體,比意識更先僵住。
落地裝飾鏡里,清晰地映出藏在真皮座椅下的女人的身影。
那一刻,雙腿仿佛被灌進千斤重的鐵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忽然無比清晰的記得,秦司南向我求婚那天。
他眼神清澈又堅定,「我發誓這輩子絕不會騙你,全心全意只對你好。」
可這一秒,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2
所有的話哽在喉嚨里。
我捂著臉胡亂點了點頭,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淚水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
失魂落魄間,被一輛擦身而過的車帶倒在地。
「找死啊你!滾遠點!」司機的咒罵尖銳地刺進耳朵。
我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腦海中閃過一遍遍那女人的臉,我記得她。
是秦司南新招的說是「能力不錯」的秘書,沈妙妙。
一切都對上了。
秦司南追出來,心疼地將我扶起來。
「漾漾!你沒事吧?額頭怎麼那麼燙?」
我只是不停地落淚。
他慌張地抱起我回了家。
我木然地坐在沙發上。
他將退燒藥貼心放在我掌心,有些無奈。
「怎麼還是像個小孩一樣,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用毛巾溫柔地擦拭我的頭髮,試探性地問:
「漾漾,你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電影院?是不放心我?」
一股甜膩到發齁的香水味鑽進鼻腔,胃裡一陣翻湧。
我連忙推開他,撲到馬桶前止不住地乾嘔。
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慌忙翻出驗孕棒檢測,幾分鐘後,那清晰的兩道紅槓讓我徹底怔住。
我低頭輕撫著小腹。
或許為了這個孩子,我可以試著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攥著那根驗孕棒走出洗手間,「秦司南,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他沒有反應。
我抬頭看去,只見他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過了好久,他才茫然抬起頭,「你說話了?」
他不小心點到了聊天框的語音外放。
「哎呀~你怎麼把我的蕾絲內褲給帶走了~」
「我穿什麼嘛~不管,你得賠我。」
是沈妙妙嬌滴滴的聲音。
秦司南慌亂鎖上屏,尷尬一笑,「惡作劇,我和她什麼都沒有,你別多想。」
我垂下頭,心口像被細密的針反覆扎刺,疼得發不出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將驗孕棒遞向他時。
就已經看見他拎著外套在玄關處換鞋。
「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藥箱在抽屜里,身上的擦傷記得乖乖上藥。」
門被重重關上。
我懸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轉身,將驗孕棒丟進了垃圾桶。
手機振動,推送了沈妙妙的最新動態。
【隨口說一句生理期好痛,他就心疼得不行,毫不猶豫來照顧我了,不是真愛是什麼?】
配圖是,秦司南正在廚房裡為她煮紅糖水。
評論區早已炸開,無數從道歉視頻追來的網友憤怒質問。
沈妙妙不甘示弱,置頂評論反擊:【一群酸雞,嫉妒死你們了吧!】
我麻木地滑動螢幕,停留在她的第一條動態。
【我是個按摩妹,卻在一次車禍中遇見了真愛。】
【他不僅不嫌棄我的工作,甚至親自將我送去醫院,體貼照顧。】
【他溫柔穩重的樣子,我一下子就愛上了他。】
【可誰知他竟然有老婆,我暗暗告訴自己,追求真愛沒有錯。】
【我和他表白了,沒想到他說他也喜歡我,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視線落在發布的日期上,兩年前。
那是我剛剛失去父母的時間。
3
那時,秦司南總說很忙要出差,始終都沒出現。
我獨自一人在醫院承受醫生下的病危通知書。
再到一個人為父母辦葬禮。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在出差。
而是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扮演著另一個溫柔穩重的角色。
父母去世後不久,公司陷入造假風波,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
秦司南被討薪的員工圍堵毆打,是我撲上去將他死死護在身下。
也是我帶著記者闖入對手公司,拍下他們誣陷的證據。
之後又掏出全部積蓄幫他渡過難關。
那時,他緊緊抱著我,紅著眼發誓:「漾漾,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生活的。」
後來,公司步入正軌,他勸我辭去工作專心備孕。
從此,家中的財政權便全交到了他手裡。
指尖滑動,沈妙妙曬出的寶格麗手錶,和我手上戴著的手鐲是一套。
我在雜誌上看過。
只是她的是十幾萬,而我的是免費的贈品。
因為信他,我從未多問。
我咬緊嘴唇,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砸落。
我真傻。
我猛地褪下手鐲,狠狠砸向牆上那幅婚紗照。
相框應聲碎裂,玻璃四濺。
飛散的碎片將照片里的我們割裂成兩半。
我像失心瘋一樣,在沈妙妙每一條動態下咒罵她第三者。
用最不堪的詞彙發去語音:「小三這麼愛撿垃圾?垃圾我不要了,送你。」
發泄完後,我預約流產手術後,轉頭諮詢了離婚律師。
我蜷縮在沙發上,目光空洞看著天空一點點變白。
和預想的一樣,秦司南一晚上都沒回來。
我剛要去醫院,門被秦司南一腳踹開。
他無視我蒼白的臉,劈頭蓋臉一頓斥責:
「立刻刪掉你網上罵妙妙的那些話!她昨晚哭到崩潰你知不知道!」
我強忍著淚,迎向他翻騰著怒火的眼睛:
「我罵她小三,罵她知三當三,你就心疼了?」
「沈妙妙她就是不要臉的……」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我臉上。
所有沒說完的話,都被這一巴掌狠狠摑回了喉嚨深處。
化作尖銳的痛,化作翻湧的噁心。
像生出無數觸手的毒藤,從內向外,將我緩慢地絞碎。
耳邊嗡嗡作響。
他怒吼著:「你知不知道你在揭她傷疤!你這是要把她逼死!」
「我和她只是上下級關係,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
我又哭又笑,像個真正的瘋子。
「秦司南,我們離婚吧。」
「離婚?」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搖著頭。
4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就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要離婚?」
「林漾,你把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當成什麼了?」
可當我用一片死寂的眼神望向他時,他瞬間沉下了臉。
「離婚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你最好想清楚,一個沒有工作的家庭主婦,離開我你怎麼活?」
「林漾,你看看你現在多疑善妒,不可理喻!好好在家反省吧!」
他摔門而去,巨響在空洞的屋子裡迴蕩。
突然覺得,這個家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強撐著身體,草草收了幾件行李。
剛擰開門把手,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林漾姐,你不好奇你爸媽去世的真相嗎?」
沈妙妙給我發了酒吧定位。
事關爸媽,我想也沒想直接打車過去。
秦司南果然也在,和一群人玩真心話大冒險。
透過包間門縫,我看到沈妙妙坐在秦司南腿上。
沈妙妙故意挑釁似的,和他交換了一個深吻。
我輕輕扯出一個慘澹的笑。
手機震動,彈出沈妙妙的簡訊:【你爸媽死了也是活該!】
所有的理智瞬間崩斷。
我猛地推開門,衝上去就甩了沈妙妙兩巴掌。
「不要臉的小三!我讓你再胡說!」
空氣滯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釘在了我身上。
我瘋了般想要撕扯她的頭髮。
卻被秦司南一腳踹開。
我一個踉蹌,撞上桌子。
滿桌的酒杯隨著我轟然傾倒,碎裂一地。
玻璃碴刺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顧不上腹部的墜痛,爬起來用盡全力甩了秦司南一巴掌。
他紅腫著臉,卻死死護住懷裡哭得傷心的沈妙妙。
轉過頭,眼神像刀一樣剜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