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到一條同事發的短視頻。
畫面是以自拍的角度拍攝的一個男人的背影。
配文是:鄰居小哥幫忙修燈泡,給錢不要,給水也不喝,給飯也不吃,你說這可咋辦?
評論區熱評:
【同居一晚就行。】
【一次性還清,日後再不相欠。】
【請他喝蜜雪。】
一晚上過後,她在每個評論下面都回復了一句:
【已經按照你們說的還了人情啦】
並且艾特了一個人。
我帶著看熱鬧的心思點進了那人的主頁。
沒想到進去一看,她艾特的人居然是我老公。
……
我以為是自己花了眼,退出去又重新點進來,依舊是我老公顧白易本人。
他雖然經常改暱稱和頭像,但我特意背下了他的帳號,絕對不會有錯。
再一刷新介面,衛菀情的評論底下又多了條顧白易的回覆。
他說:【只是人情嗎?】
我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句話,倏然紅了眼眶。
他們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在公司,顧白易說要公私分明,所以不會和任何女生有超過工作以外的話題交流,就連我作為他的妻子,也要做到。
現在是上班時間,顧白易怎麼會回復她的評論?
不會的,萬一是假的呢?
我抹去眼淚,換了個小號去私信衛菀情,裝作網絡噴子的語氣給她發消息。
【你說的還人情是什麼意思?不會是作秀給網友看的吧?最噁心你們這種為了流量到處造謠博眼球的人,你能拿出證據嗎?】
沒多久,衛菀情回復了。
她說:【還能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覺得是作秀的話,那今天晚上還有一場。】
她發來一小段視頻。
視頻中只有二人漏著肩頸的畫面,顧白易壓在她身上……
絲毫不難看出他們正在幹什麼。
我詫異地捂住嘴,原本還尚存一絲僥倖的心理陡然碎了一地。
只剩下絕望。
接著她又發來一張動圖,那時他們應該剛剛結束,顧白易一邊接電話,一邊拿著毛巾打算給她擦身體。
只是幾秒鐘的畫面,卻能讓人感到男人對她十足的珍惜。
這種溫柔我從未在顧白易身上看到過。
他只會在結束後任我疲累地躺在床上,自顧自洗乾淨去另一個房間睡下。
我蓋住手機不想再看下去,可沒過多久,手機卻突然震動了幾下。
是顧白易發來的消息。
老公:【突然有點急事,今天晚上回不了了。】
老公:【你早點休息,別等我了,晚安。】
我心痛至極,深吸了一口氣,卻顫著手給他打去了視頻,妄圖親眼看到一些真相。
但被他毫不猶豫掛斷了。
也許是覺得這樣不太妥當,沒多久他主動給我回了條語音。
他說:「我現在在談生意,周圍都是老總,不方便接視頻,明天回去給你帶禮物,別胡思亂想,乖。」
語音結束得很草率,但我還是在最後一秒聽見了衛菀情的聲音。
她曖昧地喊了聲阿易,語氣帶著隱隱約約的喘息。
我甚至能想像到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顧白易背著我出軌了。
我沉痛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無聲抽泣了好一陣,一聲不吭地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我沒有任何猶豫地想,我要離婚。
到了午夜十二點,我接到了閨蜜言歡的電話。
她興奮地說:「寶寶生日快樂!你不會又忘了自己生日吧?」
「我在KTV給你準備了生日派對。趁你老公不在,出來嗨啊!」
我愣了一瞬,勉強壓下那些難過得讓人窒息的情緒,輕聲說了句:「好。」
我還真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顧白易說過他不喜歡那些形式主義,所以從來不會給我準備浪漫的驚喜。
結婚五年,慢慢的我也不會期待,或者說可以忘記那些各種各樣的節日,甚至是我的生日。
也只有言歡會幫我記得。
我吸了吸鼻子,打車去了那所KTV。
一推門,牆上貼著「生日快樂」字樣的燈帶,地上擺滿了氣球和新鮮的茉莉花,屋裡人數不多,也就五六個。
但都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
看到這幅情景,我倏然有些動容,才被背叛的絕望感湧上心頭,讓人無端紅了眼眶。
我迅速眨了眨眼,掩蓋傷心的情緒,露出了驚喜的笑容說道:「謝謝你們。」
朋友們都圍上來給了我一個溫暖的擁抱,圍著我唱歌許願吹蠟燭。
只有一個人靜靜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也是唯一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是言啟,他是言歡的哥哥,之前一直在國外留學,最近才回來。
我和他不是很熟悉,他今天能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應該也是言歡強行把他喊來湊人數的吧。
我並未多想。
只是等到別人都開始搶話筒唱歌時,我一個人坐在角落,犯賤似的又點開的衛菀情的私信。
她後面又發來了幾條消息,我現在才看到。
衛菀情:【我有什麼必要博人眼球?和曖昧對象睡一晚怎麼了?你不會現實里性格孤僻所以沒有人陪吧?】
【我告訴你,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說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跟我求婚。】
【你個陰溝里的老鼠,就羨慕去吧,不說了,他喊我一起洗澡了。】
凌晨一點,我的老公和別的女人,在我生日這天睡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誰點了一首《天真有邪》,歌詞正好唱到那句:
「你可知道,對我做過什麼最殘忍。」
「就是你狠狠把我,一夜之間,變成了大人……」
我終究是沒能壓制住殘忍的淚水,戴上墨鏡在暗處默默痛哭。
突然有個人影走過來擋住了我。
我仰頭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言啟。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靠門口的沙發那移到了我這邊,幫我擋住別人的視線,給了我一個釋放情緒的空間。
我把臉面向牆壁,緊咬著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眼淚從墨鏡里跑出來,匯聚在下頜成水柱似的落下。
言啟忽然把我的腦袋按在他肩上,揉了揉我的後頸,輕聲問道:「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心痛得卻越發強烈。
艱難地忍下哽咽,我正想說句沒事,手機卻突然來了電話。
是顧白易。
他不是在跟衛菀情待在一起嗎?不是說不方便打電話嗎?
我猶豫了一瞬,抱歉地看了言啟一眼,起身出去找了個稍微安靜的地方。
我儘量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語氣卻是止不住發顫地問:「有事嗎?」
但我沒想到,回答的人不是顧白易,是個女人。
她說:「你好,是阿易……易總的妹妹嗎?我是易總的助理衛菀情,易總讓我幫忙給你挑件禮物,我怕你不喜歡就打電話來問問你,你方便告訴我你的喜好嗎?」
她很大方地介紹了自己。
阿易阿易的,叫得真是親密。
我深吸一口氣,冷聲問道:「你打錯了,我不是他妹妹。」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又道:「易總說沒錯,就是這個電話,如果不方便告知的話,我按照大眾偏好給你挑行嗎?」
顧白易送給妻子的禮物,讓一個情人去挑。
還說我只是他妹妹?
我冷笑一聲,手心隱隱發顫,高聲問道:「他人呢?」
「易總他……」衛菀情慾蓋彌彰似的拉長了尾音,特意走到浴室門口,讓我聽到裡面的淋浴聲,「現在在洗澡。」
我面無表情道:「讓他接電話。」
「妹妹,我應該不方便進去吧?」
她還有臉喊我妹妹?
真把自己當顧白易老婆了。
「怎麼會?」我諷刺道:「說不定你很快就能成為我嫂子了。」
衛菀情愣了一瞬,面上染上一抹紅暈,「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在心底嗤笑,越發不耐煩道:「你告訴他,不用送禮物了。」
我嫌噁心。
話落,我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不到五分鐘的一個電話好像用盡了我所有力氣。
我無力地跪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深深的疲憊和酸澀毫不留情地折磨著我。
沒多久,臉上突然貼上了一瓶冰奶茶。
言啟蹲下身,幫我把吸管插好,目光深邃地看向我。
他沉聲道:「他們要我去幫忙買奶茶,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你老公出軌了是嗎?」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這麼幾句簡短的對話中聽出來關鍵信息的。
我只知道對我這個知情者兼當事人,這和一個用盡全力的耳光沒有什麼區別。
我遲疑了一瞬,抬頭看了他一眼,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又問:「你們會離婚嗎?」
我落魄地蹲在地上,吸了口奶茶,篤定道:「會。」
他頓了片刻,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我,語氣安撫道:「我是律師,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繫我。」
我嘴裡嚼著珍珠,含糊地應了聲「好」。
落在言啟耳中,就像是委屈地幾乎要哭出來了似的。
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心疼地望向我,但沒人注意到他眼底藏著灼灼的占有欲。
我加了他的聯繫方式,一抬眼,就只看見他在極其專注地給我備註。
他打的第一個字是「老」。
老什麼?我好像姓陳吧。
我沒來得及看仔細,他就按滅了手機。
只不過他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把息屏按成了截屏。
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鎖屏壁紙。
再一抬眼,只見他鎮定自若地收好手機,語氣清冷道:「好了,我們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猜測自己應該是看錯了。
他的鎖屏照片怎麼那麼像我高中時候的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