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公公詐死後留下巨額債務,婆婆哭到快死時,我卻當著她的面給父子兩銷了戶。
「兒媳婦,你怎麼可以……」
不等婆婆質問,我用力拽住她的手,
「媽,我們趕緊把房和車都賣了吧!」
「可賣了也不夠賠……」
我瞪了她一眼,「誰說要賠?當然是拿著錢遠走高飛!」
婆婆懵了,在看到我給她的東西後,她狠狠咬牙,轉頭就把公公收藏多年的古董字畫拿出來——
「兒媳婦,這些可比房子車子值錢!快都賣了!」
三年後,假死歸來的父子站在換了主人的別墅前,兩臉錯愕。
1.
丈夫和公公死後的第三天,我扶著渾身癱軟的婆婆站在靈堂里。
從接到丈夫和公公車禍身亡的消息到現在,她哭了三天,沒吃沒睡,此刻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
禿頂的王總走進來,敷衍地對著遺照鞠了一躬,就轉向婆婆。
「葉女士,節哀。」
他聲音里沒半分哀戚,只有不耐煩,「雖然趙總走了,但這筆帳,總得有個了結。」
婆婆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那是真真切切的恐懼和絕望。
「王總,求你再寬限幾天。老趙和明軒剛走,我實在沒辦法了!」
我死死撐住她,指甲掐進自己掌心。
王總皺眉。
「一周,就一周!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甩下話,帶人走了。
靈堂徹底空了。
只剩下我和幾乎虛脫的婆婆。
她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遺照,喃喃自語。
「歲安,我們怎麼辦。他們都走了,我們怎麼活……」
我心口堵得發慌,卻逼自己冷靜。
「媽,振作點。我們先……先把爸和明軒的東西收拾一下。」
我扶著她,走向趙德的書房。
紅木書桌,整面牆的書架,沉重壓抑。
角落立著那個厚重的保險箱。
婆婆顫抖著輸入密碼,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咔噠一聲,箱門彈開。
裡面空空如也。
金條,外幣,珠寶盒……
所有值錢的、能輕易帶走的東西,全不見了。
只剩下幾本深紅色的房產證,像冰冷的磚頭躺在那裡。
「錢呢?老趙放在這裡應急的錢呢?!」
婆婆臉色臉色煞白,不停翻著保險柜。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媽,您別急,我去看看明軒的東西。」
我強壓著不安,走到趙明軒的書房裡,直接打開了電腦。
可當我嘗試輸入他常用的幾個密碼時卻都失敗了。
沒關係,做為一個程式設計師,破解一個普通家用電腦的密碼,繞過簡單的用戶權限,對我來說不難。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機箱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
婆婆癱坐在椅子上,無聲地流淚,眼神空洞地望著保險箱的方向,仿佛還在消化那個巨大的空洞。
很快,工具找到了一個隱藏的加密分區。
解鎖後發現裡面只有一個加密聊天軟體。
【爸:沒時間了,得趕緊走。】
【趙明軒:她們倆怎麼辦?】
【爸:沒事,又死不了,三年後她們也把債務還得七七八八了,到時候我們再回來。】
……
最後一條記錄的時間,是三天前下午三點十分。
【趙明軒:登機了,媽,老婆,雖然你們看不到,但是永別了。】
而車禍報告上的時間,是當天下午五點。
永別了。
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指尖冰涼,一股冰冷的麻木感從脊椎直衝頭頂。
耳邊是死寂的轟鳴,眼前只有螢幕上那行字在瘋狂跳動。
「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乾澀,破碎,「他們,沒死。」
婆婆茫然地抬起頭,淚痕未乾。
「什麼?」
我把筆記本電腦螢幕猛地轉向她,將那殘酷的、足以摧毀一切的聊天記錄,赤裸裸地、不容躲避地推到她的眼前。
她怔住了。
渾濁的淚眼費力地、極其緩慢地移動,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
一遍,又一遍。
她的嘴唇開始無法控制地哆嗦,從輕微的顫動變成劇烈的、咯咯的磕碰聲。
「假死?」她擠出兩個字,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破碎感,「他們拿著錢跑了?把債留給我們?!」
話音未落,她喉嚨里發出一種被掐住脖子般的、嗬嗬的倒氣聲。
下一秒,她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當胸擊中,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心口,身體劇烈地後仰,從椅子上直直滑落,重重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趙德!趙明軒!你們不是人!」
她癱在地上,四肢抽搐,發出一聲悽厲到非人的、混合了極度痛苦、背叛和絕望的嚎哭,那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靈魂都嘔出來。
「媽!」
我撲過去,想扶她,自己卻也跟著跪倒在地。
地板冰冷的溫度透過衣料刺進來。
看著她蜷縮在地上崩潰痛哭的慘狀,看著螢幕上那行冰冷的「永別了」,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淬了毒的、冰冷的恨意,交織著在我胸腔里轟然炸開。
趙明軒。
我的丈夫。
那些耳鬢廝磨的溫柔,那些對未來藍圖的描繪,那些看似可靠的懷抱……
原來全是精心排練的台詞,是為了在謝幕時,能把我這個愚蠢的配角,連同舞台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的鋪墊!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這疼痛讓我清醒。
我伸出手,把婆婆拽了起來,找出戶口本,打車去了派出所。
「媽,他們既然敢假死逃債,那我們就直接讓他們社會性死亡!」
婆婆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半晌後咬著牙說。
「趕緊把房、車還有那些古董字畫都賣了,我們拿著錢遠走高飛!」
2.
辦理好銷戶的第二天早上砸門聲就像驚雷一樣炸響。
「開門!婆婆!向歲安!還錢!」
是王總他們又來了。
婆婆被我搖醒。
她下意識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我肉里。
「別怕。」我扶她坐起,強迫自己鎮定,「按昨天說好的做。」
我走過去打開門。
王總帶著幾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臉色不善。
「想好沒有?什麼時候還錢?」
他劈頭就問。
婆婆跟在我身後,身體抖得厲害,臉色蒼白,帶著哭腔哀求。
「王總,再給我們幾天,我實在沒辦法了啊。」
她演得逼真,因為恐懼是真的。
我擋在她身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脆弱。
「王總,我們認帳。但賣房需要時間,一周,一周之內我們一定籌到錢。」
王總眯著眼打量我們,似乎在判斷真假。
半晌,他冷哼一聲。
「行,就一周!要是敢耍花樣……」
他威脅地指了指我們,帶人走了。
門一關上,婆婆就像虛脫一樣順著門板滑坐下去,捂著臉低聲啜泣。
我蹲下身,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媽!沒時間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我的聲音帶著一絲狠勁,「他們不仁,別怪我們不義!我們要活下去,就得比他們更狠!」
她抬起淚眼,看著我眼中燃燒的決絕,似乎被震住了。
崩潰和恐懼慢慢被一種求生的本能取代。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止住顫抖,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對,活下去,我們要活下去。」
我們沖回書房,用最快的速度清點所有能查到的資產。
結果令人心寒。
除了不動產,流動現金和易變現的資產幾乎被轉移一空。
「還有你爸收藏的那些古董字畫。」
婆婆抱著一絲希望。
我立刻聯繫了一位信得過的鑑定師朋友。
他匆匆趕來,仔細查看了書房博古架上的幾件「珍品」,最後無奈地搖頭。
「歲安,葉阿姨,」他指著那個趙德常向來客炫耀的明代青花瓷瓶,「這件,仿得還算精緻,但頂多值個幾千塊。真品,恐怕早就不在了。」
婆婆最後一絲僥倖被擊碎。
她踉蹌一步,扶住書架才站穩。
「騙了我,他騙了我一輩子。」
她喃喃道,眼神里充滿了被徹底背叛的痛苦。
「媽!」我再次按住她的肩膀,逼她看著我,「看清楚了嗎?他們沒給我們留活路!我們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我們開始閃電處置資產。
房產中介被叫來。
「急售,所有房產,低於市價20%,要求全款支付,買家暫不看房。」
中介眼中閃過驚喜,佣金加倍的條件讓他立刻行動起來。
趙德的奔馳,趙明軒的保時捷,家裡的奧迪,現場驗車,現場估價,現場轉帳。
那些「古董」,由鑑定師朋友牽線,找了個收舊貨的,打包價十萬塊,錢貨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