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女兒女婿帶孩子回來過年。
我高興的接過她懷裡的二寶。
「小寶貝,奶奶抱抱!」
女婿糾正我:「媽,您是外婆,不是奶奶。」
我怔住:「說好的二寶和我們喬家姓的,我不是奶奶是什麼?」
見女婿臉色難看,女兒趕緊抱走我懷裡的孩子。
「媽,哪有孩子隨媽媽姓的,你讓外人怎麼看張宇啊?」
「孩子叫張沐喬,名字里也有咱家姓呢!」
我和老伴四目相對,說好的生兩個孩子,一家一個的。
這是打算吃絕戶?
我笑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名下的財產就不給外姓人了。」
女兒聽我這麼說,也變了臉色。
「媽,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啊?什麼外姓人這麼難聽!」
「你和爸就生了我一個女兒,以後財產不給我給誰啊?」
我和老伴當初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只生了喬月一個孩子。
這些年把她當眼珠子一般的呵護著。
誰知道養出個戀愛腦,大學一畢業就吵著要結婚。
女婿張宇是她的大學同學,是個外地農村孩子。
父母沒有什麼正式工作,家裡孩子也多。
兩家人一起討論婚事的時候,他們家一分錢也拿不出來。
更不要說什麼車子房子聘禮了。
我們堅決反對,生怕女兒嫁過去受苦。
可喬月鐵了心的要嫁給張宇,後來更是先斬後奏懷了大寶。
沒辦法,我和老伴只能同意這門親事。
房車我們家準備,一分聘禮沒看到,反而又出了50萬的嫁妝。
我提出讓張宇入贅,可張家人堅決不答應。
女兒也向著張宇:「媽,你讓張宇入贅,別人怎麼看他啊?」
眼見女兒的肚子越來越大,我也只能咬牙答應。
唯一的要求就是生兩個孩子,二寶隨我們娘家姓喬。
女兒和張宇當時商量過後也答應了。
所以當知道女兒懷二胎後,我和老伴開心的立馬準備寶寶用品。
女兒的月子是在婆家那邊做的,因為二寶是個男孩兒,張宇的父母也高興得很。
終於等到過年放假,女兒帶著孩子們回娘家。
可她卻告訴我二寶姓張。
「媽,您別再搞那套老封建了!現在孩子和誰姓都一樣!」
女兒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既然和誰姓都一樣,為什麼不姓喬?」
「當初說好的,不管二寶是男是女,都姓喬!」
「你們這是出爾反爾!」
我的聲音隨著情緒變化,逐漸大了起來。
女兒懷裡的二寶被吵醒,哇哇大哭起來。
「媽,你看你,二寶都不答應姓喬!」
「再說了,當初如果我們不答應,你能讓我們結婚嗎?」
我猛的一拍桌子:「所以你從來就沒想過又要讓二寶姓喬嗎?」
女兒咂咂嘴:「哎呀,如果二寶是女孩兒,和我姓喬也可以,可二寶是男孩兒啊!你見過誰家男孩兒和媽媽姓的?」
「男孩子以後是要繼承香火的!要傳宗接代的!以後要給我們養老的!」
喬月的一番話把我和老伴氣的哆嗦。
「繼承香火?傳宗接代?給你們養老?」
「我和你爸就生了你一個女兒,是不是以後就沒人給我們養老了?」
女兒女婿面面相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老伴也聽不下去了,直接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
「喬月,張宇,我們家給房給車給錢,就只有一個要求,二寶頂我們家的姓,以後繼承我們家的工廠。」
「趁孩子還小,你們趕緊把姓給改過來。」
「不然,我和你媽以後不會再貼補你們一分錢!」
女兒聽我們這麼說,也氣的不行。
她猛的站起來,拉著張宇和大寶就往外走。
「既然你們這麼說了,那我們就走唄,以後不來就是了!」
「但是我怕也要提醒你們,喬家只有我這一個孩子,你們以後老了除了我指望不上別人!」
看著女兒女婿離開的背影,我和老伴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一連幾天,女兒都沒有再回來。
連一個電話都沒打,朋友圈倒是發了好幾條。
我看著朋友圈裡二寶的照片,剛滿月的小寶貝可愛極了。
一想到孩子姓張,我這腦殼就疼的厲害。
我和老伴並非重男輕女,否則當初也不會只要喬月一個女兒。
十幾年前老家拆遷,老伴用這筆錢創業。
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廠子開了一家又一家。
本來想給女兒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可她偏偏看上張宇那個鳳凰男。
婚前就攛掇她問娘家要東西。
結婚三年,張宇已經靠著我們家給農村的父母蓋了小別墅,買了寶馬。
張家人什麼心思,我和老伴清楚得很。
所以我們才要求生個二寶,和娘家姓喬,繼承我們家的工廠。
可現在一切落了空,女兒篤定我們後繼無人,只能把產業交給她,最後淪落成張家的。
我給女兒打去電話,想再和她商量。
可是打了好幾遍,一直無人接聽。
沒辦法,我只能給她發消息:「如果你堅持讓二寶姓張,那我和你爸就準備把廠子賣了,全世界旅遊去了!」
「我們辛苦了一輩子,絕對不會讓財產落入外人手裡!」
發完消息我就準備和老伴收拾收拾出去旅遊。
辛苦了一輩子,還真沒有為自己肆意的活過。
得知我已經訂機票了,女兒慌裡慌張的回了娘家。
「媽,你說你和爸至於嗎?不管和誰姓,不都是我的孩子嗎?」
我冷汗哼一聲:「我們家的工廠,只能姓喬!」
女兒無奈:「行了媽,我和張宇一大早就去給孩子改了名字了,但是遷戶口麻煩些,要等。」
老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改叫什麼?」
「叫喬子睿!和您姓喬!」
她怕我們不信,還專門拿出改名相關的文件:「喏,你們自己看,今早剛改的!」
我和老伴接過文件,確實是一份改名同意書。
喬子睿!姓喬!
老伴瞬間喜笑顏開,喬家的工廠後繼有人了。
女兒把孩子塞到我手裡,一臉的不服氣:「這下好了,給孩子改了姓,我公婆那邊氣的夠嗆!」
「爸媽,不是我說,這二寶畢竟是男孩兒,和咱家姓喬,您總得給我公婆一些補償吧!」
「不多不少,一百萬!」
我和老伴驚掉了下巴,一百萬?
她可真敢開口啊。
「喬月,你知不知道一百萬是個什麼數字?」
她不以為然:「不就一百萬嗎?咱家又不缺這點。」
老伴皺起了眉頭:「你以為一百萬很好賺嗎?再說了本來就說好的二寶和我們姓,這會兒還要掏錢?」
一直沒說話的女婿開了口:「爸媽,這一百萬對你們來說只是個小數字,但是卻能讓我爸媽心裡舒服些!」
「而且我和月月也想好了,二寶就要給你和爸養了,反正是姓喬的!」
張宇的語氣像是在賭氣似的,我剛想發火,老伴拉了拉我的袖子,搖了搖頭。
他說:「一百萬就一百萬吧,以後喬子睿就放我們家養,是我們喬家的孩子!」
掏了一百萬以後,張宇的臉色瞬間就好看了。
老伴說他能理解,畢竟二寶是個男孩兒,張宇家不想改姓也正常。
這一百萬就當是補償了。
自從二寶住進了家裡,家裡每天都充滿歡聲笑語。
女兒女婿回娘家也變勤了。
吃飯時,女兒說想換輛車。
我開玩笑說道:「想買就你買唄,還得彙報啊?」
她笑笑:「這不是想讓你和爸貼點錢給我嘛!」
我猛的抬頭看她:「喬月,你手裡沒錢了?」
她搖搖頭:「沒了。」
我的手緊捏著筷子,胸口的氣噗噗往外冒。
上次她說補償公婆,要我們掏一百萬的補償金。
之後又說還得補償張宇,畢竟張宇是孩子的爸爸,還是個男人。
孩子姓喬,讓他丟了面子。
於是我和老伴又給張宇轉了五十萬。
這才一周不到,女兒問我要錢買車。
三天兩頭找藉口要錢,我這還沒等喬子睿長大,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喬月!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和你爸不是開銀行的!」
我實在忍不了這口氣。
「你今天一百萬,明天五十萬,大後天買車買房,我可供不起你!」
「一周前剛給張宇的五十萬,不夠你們換車嗎?」
女兒撇了撇嘴:「這不張宇弟弟要結婚嘛,不得買車買房給彩禮啊?」
「你給公婆的一百萬,和給張宇的五十萬,都給他弟弟娶媳婦用了。」
我和老伴對視一眼,他也氣得不輕。
「他們把咱家給的錢用作小兒子娶媳婦?」老伴的聲音有些顫抖。
女婿趕緊上前解釋:「爸,我弟媳婦家要求買車買房,你也知道我家裡條件不好,所以…」
「我總不能看著他娶不上媳婦兒啊,再說了,這誰家娶媳婦不花錢啊?」
喬月也在一旁幫腔:「就是,都是一家人,你們為什麼總是這麼計較啊!」
我長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張宇,你也知道娶媳婦兒要花錢啊?」
「那你娶我家喬月花了多少錢?」
我這麼一問,張宇的臉瞬間垮了。
見不得我為難張宇,喬月直接擋在他身前:「媽,你有完沒完?你明知道張宇家條件不好!」
我猛的把筷子摔在桌上:「條件不好就該認清自己!就該夾起尾巴做人!」
「而不是三番兩次去老丈人家討錢花,連弟弟娶媳婦都要老丈人家出錢!還要點臉嗎?」
我的話說的很難聽,張宇惡狠狠的瞪著我。
喬月也一個勁的指責我說話難聽。
「這就嫌難聽了,我還有更難聽的都沒好意思說!」
張宇跑了出去,喬月緊隨其後。
過了一會兒,兩人又回來了。
「媽,我們想過了,二寶還是要改回姓張!」
「什麼!」我和老伴瞬間傻了眼。
「張宇說了,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二寶姓了喬。」
「所以張家在你們面前,就永遠抬不起頭!」
「不就是150萬嗎?我們賣房賣車也會還給你們!」
「但是二寶,必須改回姓張!」
這次輪到我和老伴難受了。
家裡的親戚都知道二寶是和我們姓喬的,這會兒要是再改回去。
廠子指不定又要被多少人盯上呢!
「爸媽,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家。」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不會再要你們一分錢了。」
「以後您的廠子想給誰都行,我只要要回我該有的尊嚴!」
張宇說的義正言辭,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招以退為進啊!
他很清楚,等我和老伴走了以後,家裡的產業還是會落到喬月身上。
就她一個草包,還不是張宇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嗎?
我和老伴沉默了好久。
片刻後,老伴緩緩開口:「你要買的車,多少錢?」
喬月頓時笑了,她得意的看向張宇:「八十萬!」
「好,我給!」
老伴的聲音變得蒼老無力,眼神也不再清澈。
我知道,他還是妥協了。
拿了錢以後,喬月和張宇就出去旅遊了。
說是張宇受了委屈,要帶他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