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男人在網上向我求助。
「大師,我一覺醒來就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出不去了!」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他身後直直墜了下去。
1
我是清平觀第二十八代傳人洛溫雪,為了提升修為,我在網上開了個直播間賣符。
自從連線上京圈太子爺和影帝之後,我的直播間就異常火爆。
我剛一開直播,粉絲便紛紛申請連線。
「洛大師,趕緊幫我看看我身邊有沒有小鬼?」
「洛大師,我最近感覺渾身瘙癢,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洛大師,我單身 28 年,手都長老繭了,能不能發個女鬼陪陪我啊?」
我看著這幫無聊的粉絲一臉無奈。
「姐介,你的陽氣比男人還旺,別說小鬼了,就是鐵漢子都不敢靠近你,放心吧。」
「鬼上身倒是沒有,不過,你是不是一年沒洗澡了?咦,趕緊找個澡堂子,搓下一池子灰就不癢了。」
「單身 28 年的兄弟,別擔心,你現在身後就站著個女鬼呢。人暗戀你一年了,就是長得嚇人了點。就剩一個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面,鼻樑塌陷,嘴巴咧到了耳朵根,舌頭伸到了下巴,正沖你流口水呢。嘖嘖,人鬼情未了,多浪漫啊。看見沒?趕緊抱著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
隨著刷屏的彈幕,那哥們面紅耳赤的下了播。
我一看時間,都凌晨兩點了。
得,今天又是一個符都沒賣出去。
我剛準備下播,忽然又有一人發起了連線。
誰啊,這麼晚了還連線?
我本想直接掛斷,可轉念一想,萬一這是今晚開出的第一單呢?
想到這,我通過了連線。
可看到視頻那頭的畫面,我頓時被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正對著鏡頭,可奇怪的是,他竟然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秀禾服嫁衣!
一瞬間,我困意全無。
「咳,大哥,玩角色扮演嗎?可好意思你走錯頻道了。」
這女裝大佬一出場,原本已經安靜了的彈幕頓時又熱鬧起來了。
「臥槽,我看見了什麼?」
「大半夜的,要不要這麼辣眼睛啊?我快吐了。」
「你還別說,大哥這一身還挺有幾分味道,我喜歡。」
看著這一水不正經的彈幕,我一臉無奈,準備把這個砸場子的踢出去。
可沒想到,那人突然開口了。
「主播,救命啊!」
救命?
聽到這話,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那人接著說:「我在家睡覺睡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醒來就在這個鬼地方了。這衣服也不是我的啊,我,我,我都是裸睡的!」
彈幕沉默了片刻,有一條緩緩飄過。
「大哥你先回家吧,大半夜的怪嚇人的。」
還沒等那人開口,我冷笑一聲。
「他恐怕,回不去了吧。」
2
我此話一出,那人的臉色瞬間大變,連連點頭。
「大師,這都被你算出來了,我確實回不去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一直走不出這棟大樓!」
那人所在的位置是一處蓋了一半的大樓,牆體都還沒有搭完。
雖然隔著螢幕,但我還是能看出,這棟樓有問題。
陰氣極重!
大半夜在陰氣如此重的地方,很容易遇到鬼打牆。
更何況,此人還是穿著大紅嫁衣。
這種衣服本就最容易聚陰,如今所有的陰氣都匯聚在他身邊,他能順順利利走出來那才是見了鬼了。
那人嚇得瑟瑟發抖:「大師,這到底是啥情況啊?我之前一直看你的直播,知道你的本事,求你救救我吧!」
我略皺眉:「你這個情況吧,還是比較棘手的,如此重的陰氣,就算以我的道行,都很少見過,更何況,能莫名其妙的移動一個大活人,更是聞所未聞......」
那人聽我這麼說,眼淚都快出來了:「別嚇我啊大師,我的生死就全指望你了......」
這小子不上道啊,還有後半句呢?
我裝作為難的樣子:「關鍵你這個事吧,確實挺棘手的......」
我剛說完,彈幕也熱鬧了起來。
「不是吧?大半夜把你弄到這個鬼地方?兄弟你不是被綁架了吧?」
「你見過綁架給人穿大紅嫁衣的嗎?分明是鬧鬼了啊。」
「有沒有可能是自導自演,博流量罷了。無聊。」
「人家洛大師都說了,那人身邊陰氣極重,洛大師總不會騙我們吧?」
「那誰知道呢?有可能他們都是一夥的,導演了這齣大戲。」
「你說別人我信,洛大師?專業打臉 20 年了解一下?」
看著彈幕吵得熱鬧,我興致盎然的嗑著瓜子。
其實我早就看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夜是每月一次的鬼門洞開之日,好巧不巧,那棟大樓正是鬼門所在。
不知道是因為那哥們身上陰氣過重還是什麼原因,竟被陰司鬼差當成了死人,給帶到了鬼門前。
只不過,活人是無法進入鬼門的。
就這麼,陰司鬼差才發現帶錯了,隨手就將那哥們丟到了鬼門前。
他之所以離不開大樓,就是因為鬼門洞開,陰氣過重,除了陰司鬼差,沒人能找到離開大樓的路。
要說化解方法,也簡單,甚至都不用畫符,閉著眼睛睡上一覺,天一亮,自然就能離開了。
只不過嘛,白白送上門的生意,不要白不要嘛。
我看彈幕吵的差不多了,剛準備開口,突然,又一條彈幕飄過,瞬間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可以證明,這絕對不是導演的。我前幾天剛剛碰見過一次。」
3
「你說你碰到過?什麼意思?」
我眉頭緊皺,詢問那位網友。
那人很快又發來一條彈幕:「前幾天我和朋友喝酒,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棟大樓里。我還以為是自己喝多了走錯了路,可朋友卻說,他們明明把我安全送到了家裡。當時我還沒太當回事,可聽這哥們一說,我才感覺到不對的。」
聽到這話,我頓時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說今天是因為鬼門洞開的緣故,那前幾天沒有任何異常情況,那人怎麼也會半夜被送到這個地方?
沒想到,那個網友說完,竟然又有幾條彈幕附和。
「那個樓是不是西山街新開的樓盤?我之前也聽說過類似的事,有人半夜睡著覺莫名其妙被送到了那棟大樓里了。」
「是的,我叔就是那個工地的,他說經常半夜能看見鬼影,還有莫名其妙的人出入。」
「真的真的,我家就在那個附近,有次我晚上過去就看見了髒東西,差點把我嚇死......」
看到彈幕的留言,我瞬間意識到不對,那棟樓很有可能有問題!
我皺著眉問連線的人:「你看一下你的四周,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那人急忙點頭,然後把手機鏡頭四下轉了一圈。
「好像也沒什麼異常的,這地方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我也不知道......」
「別說話!」
我急忙打斷了那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剛才那人的身後,好像閃過了什麼東西!
那哥們被我的反應嚇到了,愣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而彈幕也有人看到了剛才的情況。
「我剛才看見了什麼?後面好像有個白影!」
「不是吧?好久沒在洛大師的直播間看恐怖片了。」
「媽媽,我今天穿紙尿褲了......」
不一會兒,評論區里便有人放出了剛才的截圖。
我連忙點開圖片拉大,仔仔細細看了半天。
我終於看清楚那個白影是什麼了。
那是一個人!
憑我的眼力,可以斷定,那絕對不是髒東西,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連忙對連線的人說:「你身後是什麼地方?」
那人轉身看去:「那,什麼都沒有,就是牆邊了。」
說罷,那人舉著手機走了過去。
我順著鏡頭看去,頓時心裡一驚。
那的確是牆邊,稍不留神,就很可能會從這裡滑落。
而這就意味著,剛才晃過的人影,就是從上面跌落下來的!
4
我急忙讓那人把手機對準樓底。
可照了一圈,卻沒發現剛才墜落之人。
那人一頭霧水,我這才把我的推測給他說了一遍。
聽完我的話,那人臉色慘白:「你,你是說,剛才有人墜樓了?」
我點點頭:「但是在樓底下卻沒看見那個人的屍體。」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洛大師,救命啊,求求你了!」
我臉色有些難看。
如果是鬼物,我倒還能應付。
可剛才掉下去的分明是活生生的人,而且還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這太匪夷所思了。
當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去現場看看清楚。
我詢問了那人的位置和姓名。
那人叫周立宏,那棟樓就在距離我十分鐘車程的西山街。
不知為何,我總隱隱有種不安,出門前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司嘉譽的電話。
但卻沒人接。
看來我這個首席大弟子應該已經呼呼大睡了。
不管了,先去看看情況再說。
我打了個出租一路趕到了那處未完工的工地。
這個樓盤鋪的極大,恐怕得有四五十棟,外面還有一處大商場。
在這個位置拿下這麼一大塊地,這開發商實力肯定非常雄厚。
我小心翼翼地躲過看守,翻進了工地,按照那人的提示找到了他所在的大樓。
那人正是在商場的位置。
一到大樓旁邊,我頓時感到撲面而來的陰氣。
果然是鬼門洞開的地方,陰氣不是一般的重。
為了避免驚擾了陰司鬼差,我畫了張遮陽符,遮住了自己的陽氣。
我在樓底下轉了半天,卻沒發現半個人影,更沒發現屍體。
奇怪了,那個掉下來的人去了哪裡?
不管了,先找到那哥們再說。
我抽出縛靈尺,小心翼翼地順著樓梯往上走。
周立宏說他是在三樓。
剛走到三樓,我忽然感覺一陣彆扭。
不對,這裡的陰氣比其他地方還要重一些。
而且奇怪的是,這裡似乎有種陰陽顛倒的感覺。
難道說,鬼門是在這個位置?
不應該啊。
鬼門正常都是在地底下,如何會設在這樓里。
我來不及琢磨到底怎麼回事,輕聲呼喚周立宏的名字。
可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對,我終於意識到哪裡彆扭了。
安靜,太安靜了!
我剛到工地的時候,周立宏還在直播間裡給我講話。
可到現在已經半天沒有任何聲音了。
我連忙打開直播間,卻發現沒有任何信號。
奇怪,沒有手機信號,周立宏剛才是怎麼聯繫我的?
不知為何,我心裡一陣發毛,總覺得這個地方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因為大樓還未完工,只打了承重牆,沒多久我便將三樓轉遍了。
連個鬼影都沒有。
難不成這個周立宏已經出事了?
我想著,準備去其他樓層看看。
可我剛走到樓梯處,突然,眼前閃過一絲亮光。
樓梯拐角處莫名其妙的燃起了兩根白蠟燭!
我瞪大了眼睛,剛才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我壯著膽子,緩緩向蠟燭的方向靠近。
借著微弱的燭光,我這才發現,兩根白蠟燭中間,擺著一個小碗,裡面放著一些水果,小碗上面,還掛著一張黑白照片。
這分明是一個靈台!
大半夜的,誰在這大樓里設了個靈台?
我握緊手中的縛靈尺,在掌心悄悄畫了個增強靈力的符咒,緩步走近。
隨著我越靠越近,燭光搖曳中,照片上的人臉也越來越清晰。
可當我完全看清那人的模樣時,我差點驚叫出來,一瞬間幾乎摔倒在地。
照片上的人,分明是楠清集團董事長、運算元門唯一接班人、我的首席大弟子。
司嘉譽!
5
這裡竟然擺著司嘉譽的靈台!
我頓時冷汗直冒,難道說,司嘉譽出事了嗎?
不應該啊,這小子前幾天還和我打電話來著,怎麼會突然出事了?
更何況,他的靈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此時只覺腦袋一陣劇痛,眼前發黑,好懸沒摔倒。
我連忙念了幾遍靜心訣,這才逐漸穩定住心神,掏出手機給司嘉譽打電話。
可我剛撥通司嘉譽的電話號碼,卻忽然聽見,樓里似乎有聲響。
是司嘉譽的電話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