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馮真,就讀於桐城三中。
高二下半年,班裡轉來一個女生,名叫齊姍。
聽說是從歷城轉來的。
我心中瞭然,大概是那所盛培中學的學生。
上半年,盛培的醜聞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家長與學校勾結,縱容霸凌行為。
聽說學生家長和教導主任還在學校後山舉辦淫亂聚會。
結果運氣不好,被警察抓個正著。
只能說,這些人真會玩。
齊姍轉來那天,整個桐城三中都沸騰了。
這可是盛培事件的親歷者。
大家都想聽她講講,盛培究竟發生了什麼。
網上說的詛咒,真的存在嗎?
只是齊姍似乎並不是一個好接近的人。
上課踏著鈴聲進教室,放學踩著鈴聲飛奔出門。
時間一長,大家心裡都犯嘀咕。
誰也不愛熱臉貼冷屁股。
不就有錢嗎,她高傲什麼?
說不定也沒多有錢,要不為什麼其他盛培的學生都轉去桐城一中,偏她來了我們這所名不見經傳的三流高中呢?
三中的學生,對學習沒多大熱情,對八卦倒是熱衷得很。
有一說一,齊姍的確有些奇怪。
她轉學過來的時候,正是大夏天。
別人都T恤短褲,恨不得有多清涼穿多清涼。
齊姍卻長衣長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汗珠源源不斷從她額頭滾落,她卻嘴硬說自己體寒,一點都不覺得熱。
同學竊竊私語,懷疑她有精神問題。
紛紛跑來問我。
因為三中的人都知道,我叔叔馮建坤在歷城開了間封閉式的精神病院。
我時不時會過去幫幫忙。
02.
據我觀察,齊姍不像是有精神問題。
倒像是某種極為怪異的行為紊亂。
準確地說,她似乎極度害怕自己受傷。
除了臉和手,齊姍從不暴露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寸皮膚。
她落座前會鋪上厚厚的軟墊,筆盒裡也從未出現過剪刀和圓規。
體育課和跑操,更是從不參加。
她似乎在本能地避免所有可能導致她受傷的活動。
就連課間活動,也離人群遠遠的。
最最讓人費解的是,她幾乎不在學校上廁所。
明明嘴唇都乾得起皮了,她偏偏一口水都不喝。
太奇怪了。
真是——
太有意思了。
我眯起眼睛,舔了舔尖牙。
我從小就對病態怪異的東西,有著強烈的興趣。
越病態,越亢奮。
叔叔說,這是流淌在我們家族血液中的東西。
人前要隱藏好,不然會很麻煩。
我一直做得很好。
老師們都很喜歡我,誇我性格溫和脾氣好。
乖得不像三中的學生。
我笑眯眯聽著。
其實我也是轉學生,是從桐城一中轉過來的。
與盛培一樣,桐城一中也是家私立高中。
只不過跟盛培不同,一中是實打實的校風嚴謹。
主打將學生朝著德智體美勞的方向全面培養。
在這些腦門上刻著上進二字的正常人中生活,實在是無聊得很。
上學如勞改。
於是我轉來校紀鬆弛,混混橫行的桐城三中。
嘛,舒服多了。
偶爾興致來了,就逗弄逗弄刺頭,挑撥著他們干幾場架。
生活不算多逍遙,也算有滋有味。
可齊姍真得勾起我的興趣了。
像小貓在心上撓了一爪子一樣,痒痒的。
我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自邪惡與黑暗中孽生的秘密,如午夜綻放的罌粟。
令我目眩神迷,欲罷不能。
我一定要剝開她的皮,瞧瞧底下隱藏的東西。
03.
我先是告訴齊姍班主任正在找她。
齊姍毫不懷疑,起身去了辦公室。
我摸摸臉蛋,洋洋自得。
叔叔從小誇我生了一張純良臉,笑起來真誠又坦率。
捅起刀子來,讓人防不勝防。
不像兩個沒用的堂姐,生得妖嬈惹眼。
天然讓人生起防備。
我慢條斯理地將黃毛校草給我的情書,塞到了齊姍的書包里。
並「不小心」地將這事,透露給痴戀校草的校園大姐大。
大姐大怒不可遏,當即帶著精神小妹,將人拖到廁所里。
準備給這個膽敢搶她男人的白富美一點教訓。
我坐在隔間的馬桶蓋上,悠然自得。
越是害怕什麼,就越會迴避什麼。
齊姍那麼忌諱廁所,肯定得有什麼原因吧。
幾聲短促壓抑的尖叫過後,隔間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隨後是震耳欲聾的尖叫。
我詫異地挑起眉頭。
聽著居然是大姐大和精神小妹的聲音。
我在心中默數三秒。
推門而出的剎那,換上一張驚慌懵懂的表情。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人理會我。
大姐大和精神小妹們一臉驚懼。
濃重的眼線都被嚇出的眼淚暈染開來。
莫名的滑稽。
我壓抑著興奮,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
齊姍癱坐在馬桶和牆壁間,拚命蜷縮起身體。
被大姐大扒到一半的褲子,還掛在腿彎。
大腿上鮮血淋漓。
起初我以為是抓撓傷。
後面才看清,那血是從內褲中流下來的。
白皙的大腿上血流縱橫交錯。
密密麻麻的白色幼蟲,搖頭擺尾,翻滾扭曲。
我目光一凝。
腦中如有絢爛的煙火炸開,連呼吸都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