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意外後綁定了一個系統,說可以讓我穿成大佬的金絲雀。
每天只需要吃喝玩樂睡,這還等什麼?!
穿,馬上就穿。
直到傳聞中殺伐果斷的大佬溫柔寵溺地看著我,然後摸了摸我頭頂……的呆毛。
等等,哪來的毛?
死系統也沒說當金絲雀是真的變成了鳥啊。
1
如果早知道「金絲雀」是字面意思,我肯定會在綁定系統時多問那麼一句,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此刻,我站在純金打造的棲杆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黃色胸脯,又抬起一隻纖細的鳥爪瞧了瞧,終於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是的,我變成了一隻鳥。
一隻真正的、會撲棱翅膀的金絲雀。
「姜小姐,該用早餐了。」
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推著一輛銀色餐車走進房間,餐車上蓋著綢布。
我撲扇了兩下翅膀,飛到棲杆上。
老管家掀開綢布,露出三個水晶小碟:一碟浸泡過蜂蜜的藍莓,一碟特製的穀物混合物,還有一碟活的、扭動的麵包蟲。
我閉上鳥眼,內心在尖叫。
「今天的麵包蟲特別新鮮,」老管家和藹地說,「是剛從有機農場送來的。」
救命。
我轉身用屁股對著那碟蟲子,用鳥喙輕輕啄了啄藍莓碟子。
「看來姜小姐還是更喜歡水果,」老管家從善如流地收走蟲碟,「那我讓廚房明天準備些石榴籽?」
我點了點小腦袋,這是我唯一能做的點頭動作。
這一個月的鳥生,我已經學會了如何用點頭、搖頭、扇翅膀、叼東西來表達基本需求。
享用完美食,兩位女傭進來給我做「美容」。
她們用細軟的刷子輕輕梳理我的羽毛,用棉簽清潔我的眼角,甚至給我的小爪子塗上特製的護理油。
「姜小姐的羽毛真漂亮,」年輕些的女傭小聲說,「顧先生一定會喜歡的。」
2
顧先生。
我的「主人」,傳說中的大佬顧臨淵。
過去一個月,我只是從傭人們的閒談中拼湊出他的形象:年輕、英俊、富可敵國。
他們說他用一根手指就能讓整個商界顫抖,說他的敵人都會神秘消失,說他冷漠得不近人情。
但他給我準備了全城最奢華的生活。
矛盾,太矛盾了。
美容結束後,我照例被放進一個稍小的便攜金籠,由老管家提著去「散步」。
這是每天的例行活動,在占地五公頃的莊園裡遛鳥。
「今天天氣不錯,姜小姐應該會喜歡玫瑰園。」老管家邊走邊說。
我站在棲杆上,透過精緻的金欄看著外面的世界。
玫瑰園確實美,各色玫瑰爭奇鬥豔,但我內心只有一片荒涼。
我想念我的手機,想念我的床,想念用兩隻腳走路的感覺!
散步到一半,一輛黑色轎車駛入莊園。
車門打開,一雙鋥亮的皮鞋落地,接著是修長的腿,剪裁完美的西裝,最後是一張好看到讓我這隻「鳥」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臉。
顧臨淵本人比傭人描述的還要好看,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也確實強烈。
他朝我們走來,步伐從容不迫,眼神淡漠。
「先生。」老管家恭敬地低頭。
顧臨淵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然後,那張冰冷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它最近怎麼樣?」他的聲音低沉悅耳。
「姜小姐適應得很好,食量正常,羽毛也很有光澤。」
顧臨淵伸出手,穿過籠欄,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
他的手指修長溫暖,動作出乎意料地溫柔。
「帶它去公司。」他說。
什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老管家已經應聲:「是,先生。」
於是,我,作為一隻金絲雀,被帶去了顧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3
坐在顧臨淵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里,我透過籠子看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休息室裝修豪華自不必說,但最讓我驚訝的是,這裡竟然準備了各種鳥玩具:彩色鈴鐺、鞦韆、甚至還有迷你滑梯。
顧臨淵養鳥是認真的。
他在辦公室開會,我就在休息室玩。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顧臨淵走進來,手裡拿著那個便攜金籠。
「該遛彎了。」他說。
等等,現在?在辦公室遛鳥?
我還來不及抗議,就被他提著出了休息室,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看到顧臨淵提著鳥籠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繼續。」顧臨淵將鳥籠放在會議桌正中央,自己坐到主位上。
我站在棲杆上,感受著所有人的目光,感覺自己像個展覽品。
會議繼續,討論的是某個跨國併購案,數字和術語聽得我頭暈。
雖然作為人類時我還算聰明,但也沒接觸過這種級別的商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開始無聊。
作為一隻鳥,我的注意力持續時間有限。
我蹦跳了兩下,啄了啄籠子,最後忍不住唱起了歌。
「啾啾,啾啾啾——」
清脆的鳥鳴在嚴肅的會議室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安靜了,驚恐地看著我,又看看顧臨淵。
顧臨淵卻笑了。
「很好聽,」他說,然後轉向眾人,「休息十分鐘。」
眾人如獲大赦,紛紛離席。
顧臨淵則走到籠邊,伸出手指,我下意識地蹭了蹭。
「你喜歡這裡嗎?」他輕聲問。
我點頭。
「那以後常帶你來。」
別啊大佬!我在心裡吶喊。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機械音。
「叮——系統重啟成功,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穿越輔助系統。」
終於來了!
4
我在心裡怒吼:「死系統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我變成了一隻鳥?!」
「由於數據傳輸錯誤,宿主被錯誤載入『金絲雀』模板的字面含義版本,」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本系統深表歉意。」
「歉意有什麼用,趕緊把我變回去!」
「正在修復中,預計修復時間為三十天。」
三十天?!我還要當三十天的鳥?!
「修復期間,請宿主儘量維持人設,避免暴露異常,否則可能引發世界線混亂。」
「等等——」
「系統進入節能模式,有進展會通知宿主,再見。」
「喂!喂!」
系統再無聲響。
5
我站在棲杆上,整隻鳥都僵住了。
「怎麼了?」顧臨淵察覺了我的異樣,「不舒服?」
我搖搖頭,頹然地把小腦袋埋進胸前的羽毛里。
三十天。
我還要吃三十天的藍莓和麵包蟲,還要被提溜著到處遛彎,還要用鳥爪子生活。
人生,不,鳥生艱難啊。
顧臨淵似乎誤解了我的沮喪,他打開籠門,輕輕把我捧了出來。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我蹲在他的掌心,剛好填滿。
「不喜歡這裡的話,我們回家。」他說。
然後他把我放進了他西裝的內側口袋裡。
「這樣暖和些。」他理所當然地說。
我蜷縮在口袋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能聞到顧臨淵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
他就這樣帶著一隻鳥,離開了會議室。
口袋很溫暖,也很舒適,但我的內心只有一片淒涼。
系統,三十天後如果你不把我變回去,我就算做鳥也要啄死你。
我這樣發誓。
6
轉機發生在半個月後。
顧臨淵帶我去參加一個商務晚宴,舉辦地點是在一艘豪華遊輪上。
我被安置在休息室的鳥籠里,透過露台能看到海景。
晚宴開始後,我無聊地在籠子裡蹦跳著,突然聽到隔壁露台傳來刻意壓低的對話。
「……顧臨淵這次肯定栽了……」
「U 盤藏好了嗎?」
「在我西裝內袋,密碼是 0927,一會兒就找機會插進他休息室的電腦……」
我心裡一驚,這是要竊取商業機密?還是要進行栽樁陷害?
我焦急地在籠子裡打轉,看見其中一個男人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銀色 U 盤,確認了一下,又放回口袋。
兩人對話完畢,U 盤的主人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另一個也緊隨其後。
露台上頓時空無一人。
用鳥喙艱難地撬開籠門後,我飛到了隔壁露台。
晚風輕拂,海面波光粼粼,但我無心欣賞。
我在盆栽之間尋找,突然看到地上有一枚精緻的袖扣,很可能是剛才其中一人不小心掉的。
靈光一閃!
我叼起袖扣,飛回休息室,將它放在顧臨淵的公文包上,然後飛到門邊,用身體撞擊門板,發出咚咚聲響。
幾分鐘後,顧臨淵推門進來,看到我在撞門,眉頭微皺:「怎麼了?」
我飛回公文包旁,用喙啄了啄那枚袖扣。
顧臨淵拿起袖扣,仔細端詳。
這是一枚定製袖扣,上面還有細小獨特的徽記。
他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是發現了什麼嗎?你在哪裡找到的?」他問。
我飛到露台方向。
顧臨淵走到露台,環視四周,然後返回房間,拿起電話。
「把今晚賓客名單和對應房間號發給我,重點標註有家族徽記的。」
等待回復時,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你看到了什麼?」
我無法解釋,只能飛到茶几上,用爪子模仿人走路的樣子,然後做出兩個小人低聲說話的動作,最後模擬一個人掉落東西的場景。
顧臨淵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在模仿剛才露台上發生的事?」
我用力點頭。
「有幾個人?」
我扇了兩下翅膀。
「他們在密謀什麼事情嗎?」
我又點頭。
「針對我?」
再點頭。
7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收到信息。
顧臨淵掃了一眼,冷笑:「陳家的人……難怪。」
他蹲下身,與我平視,「你還聽到了什麼具體內容嗎?」
我猶豫了,U 盤和密碼的事我聽到了,但要怎麼傳達給他?
數字還好辦,可「U 盤」這個概念……
靈機一動,我飛到他的筆記本電腦旁,用喙不停敲擊鍵盤旁邊的 USB 接口。
「U 盤?」顧臨淵立刻理解。
我點頭,然後飛到日曆旁,用喙指向九月的位置,再指向 27 日那格。
「0927?」他再解讀。
我興奮地撲扇翅膀,他懂了!
顧臨淵的表情又變得嚴肅。
他立刻打電話給助理,低聲吩咐了幾句。
掛斷電話後,他把我捧在手心:「你立了大功啊,姜姜。」
那一晚,顧臨淵帶著我提前離開了晚宴。
後來我從傭人們的閒談中得知,那個陳家的人在試圖潛入休息室時被當場抓住,U 盤裡裝著顧氏即將投標的機密文件。
從那天起,顧臨淵更頻繁地把我帶在身邊,甚至在討論一些重要事項時也不避諱。
8
「先生,姜小姐似乎特別聰明。」有天老管家忍不住說。
「嗯,」顧臨淵正在看文件,我站在他肩頭,「比有些人聰明多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些想坑他的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和顧臨淵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他不像只是把我當寵物,而更像是……夥伴?
雖然我這個夥伴是只鳥,還不能說話。
我也逐漸發現顧臨淵不為人知的一面。
比如,他其實對鳥類知識了如指掌,能準確說出我的狀態、習性,甚至根據我的行為推斷我的健康狀況。
比如,他在我面前會放下所有防備,露出近乎溫柔的表情。
「如果你有朝一日能變回人,」有天深夜,他對著睡眼惺忪的我說,「我們一定不會再錯過了。」
我困得直點頭,因此錯過了他話里的異常。
系統也偶爾會出現,報告修復進度。
「目前進度:75%。請宿主繼續保持。」
「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我在心裡問。
「避免過度暴露異常行為,以免引起世界線波動。」
「那我已經暴露了不少怎麼辦?」
「……系統正在評估。」
「評估結果:目前波動仍在可控範圍內。」
行吧。
9
沒過幾天,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顧臨淵的侄子來家裡玩兒,看起來剛上小學的樣子,一看到我之後興奮得不得了。
「叔叔,我能摸摸它嗎?」
「不可以,」顧臨淵難得在我面前板起臉,「你太莽撞了,可別嚇到她。」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然後問了一個致命問題。
「叔叔,為什麼大家都叫它姜小姐?它是母鳥嗎?」
顧臨淵頓了頓:「是。」
「那它會生小鳥嗎?」
空氣突然安靜。
我在顧臨淵肩頭差點滑下去。
「不會,」顧臨淵的聲音有點僵硬,「她……不交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