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癌後,爸媽不信,哥哥譏諷,假千金洋洋得意。
我絕望之下準備自殺,彈幕出現。
「又來了,死人文學的女主都有大病,幻想通過死亡來懲罰家人。」
「趕緊死吧,靈魂飄著看你家人悔不當初,很爽是吧?」
「女主變成鬼都想看家人愛自己,這就是死人文學最噁心的地方!」
我眨眨眼,我能變成鬼啊?
我趕緊穿上大紅裙子繡花鞋,弔死在家門口。
再睜眼,我飄在半空,戾氣沖天,鬼魅地笑。
彈幕:「不對,怎麼感覺後背庫庫冒寒氣?」
冒就對了,現在是大女鬼復仇文!
1
看著自己一身紅衣陰森可怖的模樣,我露出了由衷的笑。
我竟然真的變成了鬼。
那麼,按照劇情發展,我應該飄在半空,看著家人悔恨慟哭,捶胸頓足,然後心裡暗爽地去投胎。
這有什麼意思?
我患癌活不了了,但也不想白死。
被拐十年遭了多少罪?回家三年又受了多少白眼?
我可全記得!
抬眼看向別墅大門,我的屍體在凌晨的黑暗中搖擺,大紅裙子繡花鞋,披頭散髮青紫臉,怪嚇人的。
第一個發現我的保姆當場嚇哭了,哪裡還顧得上做早餐?
尖叫聲撕破了別墅的寧靜,燈光一盞盞亮起,然後是愈發密集的尖叫。
終於,我的家人被驚醒了,裹著睡衣急匆匆走下樓來。
2
我爸龍行虎步,開口威嚴十足:「吵鬧什麼?」
保姆們瑟瑟發抖,紛紛指向大門口。
我爸看了一眼,臉色猛地一變。
我媽我哥也發現了,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愕和慌張。
但他們的本能反應不是衝過來抱我下去,而是後退了好幾步。
恐懼遠勝關愛。
我冷笑連連,如果是假千金蘇曼上吊,哪怕屍體臭了,家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衝過去吧。
這時蘇曼哈欠連連地走下來,撅著嘴嘟囔:「爸媽哥哥,怎麼回事?天還沒亮呢。」
我哥蘇懷瑾手疾眼快地捂住她的眼睛:「乖,回去睡覺吧,沒什麼事。」
可蘇曼嬌蠻,一把掰開蘇懷瑾的手:「到底怎麼了嘛?」
話落,她僵住了,因為也看見了我那搖擺的屍體。
她驚叫一聲,嚇得躲在了蘇懷瑾身後。
蘇懷瑾關切地抱住她,連連安撫:「不怕不怕,是蘇芒那個神經病,大晚上竟然上吊,真晦氣!」
我媽也拍打蘇曼的後背:「乖女,跟你哥上樓去,我們會處理的。」
蘇曼嗯嗯兩聲,眼含淚水地上樓。
可我分明看見她眼角藏不住的竊喜。
哪怕她再恐懼,看見我死了,還是開心。
彈幕此時炸鍋。
「逆天家人,親女兒弔死了竟然無動於衷?」
「我操了,好想一刀砍死蘇曼啊!」
「呵呵,早料到了,女主白死咯,讓你特麼整死人文學!」
「活著都不愛,難道死了就會愛嗎?女主太天真了。」
彈幕多少有些可憐我。
殊不知,我壓根不傷心,從我換上紅衣服弔死那一刻起,這就不是什麼狗屁死人文學!
3
我的怒火在飆升,以致於更加陰森了。
活著受罪,死了被嫌,我可真是得不到一絲愛啊。
沒有絲毫猶豫,我猛地撲向我媽,第一個掐死她!
結果竟然被彈開了,彈得我的鬼魂都快散架了。
我大吃一驚,什麼情況?
彈幕也驚了,紛紛發言。
「臥槽,原來如此,女主換紅衣弔死是想復仇啊,我還以為她就是想死得漂亮點呢!」
「女主媽信佛,脖子上掛著一枚大師開過光的佛牌,女主很難弄死她的。」
「難道不是死人文學?立馬充值看後續!」
我看向我媽的脖子,那裡有道金光一閃而逝。
我這才想起,我媽有佩戴佛牌的習慣。
說來也是諷刺,我媽是在我被拐賣後才信佛的。
她日夜求神拜佛,希望尋回我。
可真尋回了,她又偏愛假千金蘇曼,對我的厭煩終究勝過了愛。
我冷然一笑,緩緩飄起來,看向我爸。
我爸可沒有佛牌。
4
我爸此刻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他吩咐傭人把我放下,然後打了電話。
估計殯儀館的車很快要到了。
「今晚這件事,誰也不准傳出去,否則我絕不輕饒!」
他威脅了一眾傭人,隨即對我媽道:「蘇芒沒有救治的必要了,我讓殯儀館儘快拉走火化吧。」
我媽遲疑了一剎,重重點頭:「好,哎,這丫頭,怎麼就想不開呢。」
她並不想我死,可我真死了,她的悲傷連海中的一朵浪花都不如。
我爸讓我媽別難過了,他甚至埋怨我:「蘇芒故意穿紅裙和繡花鞋上吊,明顯是噁心我們,我早就說了,她腦子有病!」
我腦子確實有病。
我被拐十年,身心幾乎破碎,回到家三年,以為可以修復創傷,結果徹底破碎了。
我能不病嗎?
既然你們讓我病,那我讓你們死!
5
很快,殯儀館來人了。
我的屍體被拉上了車,而家裡的司機也開車載著我爸一道去殯儀館。
我坐在車裡,陰沉沉地盯著嚴肅的爸。
我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在適應自己的鬼魂狀態。
期間我發現自己可以拉動我爸的衣角,這說明我能碰到陽間的物體。
而隨著黎明的到來,東方露出了一抹白。
我開始有點不適。
顯然白天並不適合鬼怪活動,我的殺傷力會大大減弱,什麼掐人、擰脖子等物理傷害都不太好使。
但鬼害人,只需要利用人的恐懼即可。
這麼想著,我嘗試一番,心念一動,突兀顯形。
爸爸無動於衷,他看不見我。
但我通過車內鏡看見了自己,我黑頭白臉,雙瞳赤紅,自己看了都害怕。
司機王叔猛地一僵,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直流。
他也通過車內鏡瞥見了我。
我迅速隱匿。
王叔是個好人,這三年都是他送我上學的,也時常寬慰我,我不想嚇死他。
他用力揉揉眼睛,發現我不見了,特意扭頭看了一眼,然後哆哆嗦嗦地鬆了口氣。
我爸皺眉:「怎麼了?」
王叔擦擦冷汗,欲言又止。
我爸不悅,讓王叔說。
王叔這才開口:「我……我好像看到……蘇芒小姐了。」
我爸冷哼出聲:「你在點我嗎?她還能變成鬼不成?」
王叔不敢吭聲了。
我爸這才順氣:「就算她變成鬼又有什麼好怕的?都是她自作自受罷了。」
王叔暗自嘆氣,默默開車。
當天,我爸處理好我的後事,直接讓殯儀館把我火化了。
我一直冷眼旁觀,等他回集團去,一個人走進辦公室時,我才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夜幕又降臨了,不適感消失。
我該動手了。
6
我飄進辦公室。
我爸正端著紅酒,怡然自得地欣賞著落地窗外的夜景,仿佛今天死了女兒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直接撲過去,趴在了他背上。
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只是皺了皺眉,然後揉了一下脖子,略感不適。
與此同時,我媽打來電話,問我爸是否處理完火化的事了。
「處理完了,以後我們沒有什麼親女兒了,只有蘇曼一個女兒。」
我爸語氣平淡。
我媽沉默了片刻,語調里有了一絲落寞:「那是我們的親女兒啊……」
「那又怎樣?我們已經很愛護她了,是她自己作孽,我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爸重重一哼。
我媽無言以對,只能掛了電話。
我眯著眼,心裡怨氣滔天。
你們很愛護我?
那為什麼我生病住院時,你們能心安理得地帶蘇曼去旅遊?
為什麼我在學校被霸凌時,你們無一人肯花點時間幫我出頭?
為什麼我將癌症確診書擺在你們面前時,你們還只顧著看蘇曼的成績單?
我咬緊牙關,猛然顯形!
由於玻璃可以充當鏡子,我的身形立刻映入了我爸的眼中。
他大叫一聲,手中紅酒杯落地,人也驚得往後翻倒,狼狽不堪。
我一動不動,死死摟住他脖子,陰毒之極地盯著他。
他確定沒看錯,嚇得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進了電梯,他強迫自己冷靜,一邊四處張望一邊伸手去摸肩膀。
當然什麼都摸不到。
在他稍微放心那一刻,我揚起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扇得我爸一個趔趄。
他驚恐萬分,捂著臉大叫:「來人來人!」
可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我毫不停歇,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過去,滿臉都是泄憤的快意。
猶記得一年前,我因為氣火攻心,打了蘇曼一巴掌——其實是她做局,故意誘我打她。
但那一巴掌激怒了我爸。
他心疼地摸了摸蘇曼的臉,然後陰沉地盯著我,逼我自己抽自己耳光。
我打了蘇曼一巴掌,那就還十巴掌。
那天我流著淚,將自己的臉抽腫了,牙齒抽出了血。
直到蘇曼笑了,我爸才放過我。
現在,如數奉還!
我爸很快腫成了豬頭,而且由於我的戾氣太重,他整張臉都被入侵了,僵硬得如同黑炭。
彈幕也在此時炸裂。
「臥槽,真復仇啊,多扇幾巴掌!」
「女主好可怕,不過扇得好爽!」
「感覺還不過癮啊,這個賤爹必須死!」
我也是這麼想的,他必須死!
7
掙扎中,電梯打開,我爸沖入了停車場,逃進了公司的專車裡,一腳油門狂奔而去。
他以為逃脫了,殊不知我靜悄悄地坐在後排。
等車子進入了人煙稀少的郊區,確定車道上沒有別的車了,我才顯形。
依舊是通過車內鏡顯形。
只是這次我黑髮飛舞,指甲伸長,詭笑著朝我爸逼近。
他眼角餘光瞥見車內鏡的我,才落下的心猛地提起,當場魂飛魄散。
車輛也不穩,宛如落葉一樣亂撞。
而我越逼越近,嚇得他哀嚎大叫:「乖女!爸爸錯了爸爸錯了!」
「別殺爸爸,走開啊!走開!」
我哪裡會走開?
猛地撲了過去!
他全身一重一寒,又透過車內鏡看見我的臉就在他臉旁,終於徹底崩潰。
嘭!
車子失去控制,撞在了護欄上,旋轉了五六圈,四輪朝天,車架幾乎碎掉!
我蹲在地上,看著不斷流血的我爸。
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在夾縫中哀嚎,用盡力氣求救:「乖女……救我……救我……」
他看不見我,可知道我在。
我起身拍拍手,怎麼會救他呢?
很快,他血液流盡,在極度痛苦和恐懼中死去。
我在彈幕的喝彩中,露出了歸家三年來的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8
準備離開時,我爸碎屏的手機響了。
我點擊接通,那邊傳來我媽的聲音。
「老蘇,我怎麼感覺心跳很快,你沒什麼事吧?」
我爸自然不會回應。
我媽疑惑:「說話啊,你在哪裡?」
依舊沒有回應。
我哥蘇懷瑾在旁開口:「媽,你瞎操心什麼?按照以往的經驗,老爸肯定在開會唄,又怕不接電話你擔心,別煩他了。」
「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我媽憂心忡忡。
「瞎想。」蘇懷瑾搶過手機,「先掛了,老媽你去陪陪蘇曼吧,她膽子小。」
「我去酒吧玩玩,洗洗晦氣,蘇芒那個神經病,真讓人膈應!」
我媽無奈:「你先去公司看看你爸,再去玩。」
「知道了。」蘇懷瑾言不由衷。
他肯定不會來找我爸的。
我不再停留,朝著蘇懷瑾常去的迷離夜酒吧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