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每天給我發男朋友的黑料。
匿名:【圖片】
匿名:【你男朋友說在圖書館自習,實際上玩了兩小時遊戲,沒有上進心的男人不能要。】
我:【你是?惡作劇嗎?】
我:【不過給你拍他拍得挺帥的,原圖能不能發我?】
匿名:【沒有發原圖的義務。】
1
我正窩在宿舍床上刷劇,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匿名:【圖片】
匿名:【你男朋友說在圖書館複習,實際上玩了兩個小時遊戲,沒有上進心的男人不能要。】
圖片里是我男朋友賀若謙的側臉,他戴著耳機,眉頭微皺,電腦螢幕上是遊戲介面。
我挑眉,這是哪位路見不平的熱心群眾?
我:【你是?】
我:【惡作劇嗎?】
我:【不過你給他拍得挺帥的,能不能把原圖發我?】
賀若謙這小子隨我,顏值沒得挑。
對方沉默了好幾分鐘。
匿名:【沒有發原圖的義務。】
我看著這條回復,行,還挺高冷。
我切到和賀若謙的聊天介面,直接甩了截圖過去。
我:【解釋一下?說好期末拿獎學金給你姐爭光呢?】
賀若謙秒回:【姐!冤枉!我就放鬆了一小會兒!】
賀若謙:【不過這誰拍的啊?】
我:【不知道,匿名。你在學校得罪什麼人了?】
賀若謙:【沒有啊!我在學校與人為善、樂於助人、團結同學……】
我:【行了,別背校訓了。】
我和賀若謙的戀情才持續不到一個月,誰會閒著沒事來給我發這種黑料?
2
這事得從源頭說起。
賀若謙是我親弟,在同一所大學,他大一,我大三。
這小子繼承了我爸媽所有外貌優點,長得招男又招女的。
「姐,跟你說個事。」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我這不是剛入學嘛,就被一個學長纏上了。我拒絕了八百遍都沒用,嚇得我廁所也不敢一個人上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他聲音更低了,「我就說我有個校外女朋友,感情特別好,這輩子非她不娶那種。」
我眼皮跳了跳:「然後呢?」
「然後他就問我要照片,我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去,就說我女朋友害羞,不愛拍照。」賀若謙語速加快,「結果他更懷疑了,說我騙他。我沒辦法,就只好……」
「就只好給他看了我的照片?」我替他補完。
「嘿嘿,姐你最好了!」他立刻諂媚,「我也不讓你幫忙,我攢了兩年的壓歲錢和零花錢,都給你!就當是勞務費!」
他可憐巴巴地說:「姐,你就幫幫我吧,你就假裝是我女朋友,偶爾來我們院露個臉,平時網上配合我演演戲就行。」
我嘆了口氣。
算了,誰讓他是我親弟弟呢,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面長大的小跟屁蟲。
之後,我開始每周五「探班」,扮演賀若謙的貼心女友。
第一次探班,我見到了他的室友們。
最惹眼的是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戴著細框眼鏡,皮膚很白,鼻樑高挺。
賀若謙介紹:「姐,這是我室友江敘,我們系學霸。」
江敘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你好。」
聲音清冷,但很好聽。
而且那張臉——完全是我的菜。
3
沒幾天,匿名消息又來了。
這次圖上是我上周「作為女朋友」送給賀若謙的生日禮物,現在葉片有點發蔫。
匿名:【你送給他的多肉快死了,他一點都不用心。】
這拍攝角度,都快懟到花盆上了,只可能是賀若謙熟悉的人……
我:【哇,你這個你都能拍到?】
我:【他已經比我養得好多了,在我手裡可能活不過三天。】
匿名:【你對他要求還真低。】
這個人似乎對賀若謙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我試探著問:【你好像很關心他?】
匿名:【只是看不慣不負責任的行為。】
我:【你是他朋友?】
匿名沒有再回復。
我把多肉照片轉發給賀若謙:【你小子能不能上點心?】
賀若謙:【姐,我冤枉!我發誓它前兩天還好好的。】
我扶額。
算了,指望傻弟弟能細心照料什麼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個匿名者的身份真是有點意思。
我腦海中浮現出江敘那張清冷的臉。
會是他嗎?
4
上周五是賀若謙的生日,這小子提前一周就開始給我打預防針。
「姐,這周六我生日,宿舍幾個哥們兒說要給我慶祝。」他在電話里聲音帶著點兒討好,「那個……你能不能再客串一下我女朋友?就吃頓飯,露個臉就行!」
我正對著電腦趕論文,隨口應道:「行啊,老規矩,一次五百。」
「姐!」賀若謙慘叫,「咱們可是親姐弟!談錢傷感情!」
「親姐弟明算帳。」我毫不心軟,「上次裝你女朋友,害我被你們班三個女生當情敵,精神損失費還沒算呢。」
賀若謙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咬牙切齒:「成交!但是姐,你得演得像點兒!」
席間,賀若謙很殷勤,一會兒給我夾菜,一會兒問我渴不渴。
「嫂子,你跟賀哥怎麼認識的啊?」陳浩好奇地問。
我笑著回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吧。」
「哇!羨慕!」林遠誇張地說,「難怪賀哥天天在宿舍念叨你,手機屏保都是你照片。」
我故作羞澀地笑了笑,餘光瞥見江敘低頭喝了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小心碰倒了水杯,他幾乎是瞬間就抽了紙巾遞過來,動作快得連賀若謙都沒反應過來。
「謝謝。」我接過紙巾,指尖不經意碰觸到他的。
江敘迅速收回手,耳尖泛起淡淡的紅。
我想到匿名發來的照片和文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江敘同學,你好像……比我想像中還有趣呢。
5
「姐,我確定了!」賀若謙在電話里興奮地說,「肯定是江敘!」
「你怎麼確定的?」
「我昨天故意在圖書館打遊戲,還特意坐在顯眼位置。結果你猜怎麼著?我桌上放著 iPad,黑屏時能當鏡子用,看到江敘拿著手機對著我這個方向!」賀若謙壓低聲說,「而且我發現,每次匿名消息發來的時間,江敘都不在宿舍!」
「就這樣?」
「當然不止!」賀若謙氣急了,「關鍵是那盆多肉。」
「那盆多肉我一直放在陽台角落裡,除非特意繞過去看,否則沒人會注意。陳浩和林遠天天打遊戲,哪有閒心關心一盆植物?」
「還有啊,我今天問他要不要一起打遊戲,他說沒空,要『處理點事情』。處理什麼事情需要躲著我們?」
賀若謙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且你上次來我們宿舍,他看你那眼神就不對勁!我敢打包票,肯定是他!」
我聽著賀若謙的分析,嘴角不自覺上揚。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江敘同學,你好像暴露了呢。
6
周六這天是賀若謙他們學校的籃球比賽。
匿名消息準時到達。
照片里,賀若謙剛打完球,滿頭大汗,一個女生紅著臉遞給他一瓶水,他接過來喝了。
匿名:【籃球賽他喝了別的女生送的水,不自愛的男人不能要。】
我挑眉。
我:【你好像我男朋友的私生飯,這麼關注他?】
我:【你再這樣,我要磕你們相愛相殺的 CP 了。】
這次匿名回復得很快:我口味沒這麼重。
我笑了:【謝謝提醒,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放下手機,我給賀若謙發了條消息:聽說你今天喝了別的女生送的水?
賀若謙:【啊?我當時熱得快渴死了,沒注意是誰就接過來喝了。】
我:【那你不會自己帶嗎?】
賀若謙:【我忘了嘛……】
我:【以後記住了,真的有女朋友的話,不能隨便喝其他女生送的水,這是基本禮儀。否則我打爆你的狗頭。】
賀若謙:【知道了知道了!話說姐,你怎麼知道的?該不會又……】
我:【嗯,你的匿名黑粉又上線了。】
賀若謙發來一個抓狂的表情:【我和他不共戴天。】
7
周末在家,賀若謙盤腿坐在沙發上,越說越來勁:
「姐,我說呢,怪不得江敘那天突然走到我面前——」他模仿著江敘的神態,冷笑了一聲,「呵。」
「我當時還覺得莫名其妙,心想這人什麼毛病,現在總算明白了!」他拍著大腿,「他那是赤裸裸的蔑視。」
「就是那種『呵,你也配』的冷笑!」賀若謙憤憤不平,「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了。」
我啃著蘋果沒接話。
賀若謙認真道,「他竟然敢對你圖謀不軌,公然挖我的牆角!」
「正常室友會幹這種事嗎?幹嘛這麼執著地拆散我們!」
我瞥了他一眼,糾正道:「我們之間是純潔的主僕關係。」
「那現在也是我名義上的女朋友!」賀若謙理直氣壯,「而且我故意刺激他了。我說我和我女朋友這輩子都不可能分開,我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讓他死了這條心。你猜他怎麼著?」
「怎麼著?」
「他臉都黑了,一句話沒說就走了。」賀若謙得意地說,「看吧,被我戳中心事了吧。」
我咬蘋果的動作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勾起。
事情好像朝著有趣的方向發展了。
8
最近有個課程作業催得急,我在圖書館奮發圖強。
中途去倒水回來,發現隔壁的座位上換了一個人。
江敘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摘下耳機:「好巧。」
「是啊,好巧。」我點頭回應。
接著故意問:「聽若謙說你們宿舍組隊和另一個班打比賽,你怎麼沒去?」
「我不感興趣。」他的視線從我臉上飄開。
「我不太喜歡打遊戲。」江敘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玩物喪志影響學習。」
「哦~」這不就是在暗戳戳拉踩賀若謙嗎?
「說得對。」我一本正經地點頭,「所以我經常教育若謙要好好學習。」
江敘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你對他很上心。」
「當然,畢竟是我男朋友嘛。」我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反應。
江敘沉默了幾秒,重新又戴上了耳機。
離開圖書館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沒帶傘,正想著要不要衝回宿舍,一把黑傘撐在我頭頂。
「一起走吧。」江敘說。
「不用了。我打電話讓若謙來接。」
「他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來,傘給你用吧。」
他說完,帽子一兜,轉身就衝進了雨里。
我握著手裡的傘,看著細雨中奔跑的背影,不由輕笑。
還真是傻得可愛。
9
匿名消息又來了,江敘這人報復心還挺重。
匿名:【圖片】
匿名:【圖片】
匿名:【圖片】
匿名:【這幾張丑,你保存吧。】
一張是他在食堂吃飯沾了滿臉醬,一張是他上課睡覺流口水,還有一張是他剛睡醒頭髮炸成雞窩。
我:【已存圖,等他惹我生氣了發朋友圈】
匿名:【等你發朋友圈。】
我把照片轉發給賀若謙:【刪一張,200。】
賀若謙發來一連串問號和感嘆號:【江敘!我要殺了他!】
我:【淡定,照片拍得挺生動的。】
賀若謙:【姐!你怎麼還向著他!他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