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養兄發現偷褲子,他下令送我去女德學校。
管家耳背,把我送去了男德學校,還安排了最頑劣的舍友。
進去一看,這不是我哥的天之驕子摯友嗎?
他替我鋪床,解釋被關的原因。
「我暗戀朋友的妹妹,為她修了金絲籠。她沒發現,但她哥發現了。」
我滿臉欣喜。
「哇!我也想學。」
後來,養兄打電話,問我知道錯了嗎?
摯友接電話。
「嗯,她現在學乖了,在吻我。」
01
養兄打開門時,我頭上還掛著他的西裝褲。
他的臉色陰沉,一把奪走了。
今晚宋聿有一場相親,這是他搭配好的套裝。
我喏喏地解釋,「哥,我在褲子裡放了驚喜……」
他打斷我。
「我很累了,晚上還要應酬相親,能讓我休息一會嗎?」
以往犯錯,無論是拿走別人送養兄的表白禮物。
還是打雷的雨夜,躲在他懷裡睡覺。
宋聿發現後只是嘆氣。
一次次地原諒我。
可這次,他眼底帶著疲憊,冷聲下了定論。
「真是沒救了。」
宋聿把我摸過的西裝褲,揉皺了,丟進垃圾桶。
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拿出殺手鐧,說。
「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只有你,哥哥。」
父母車禍去世後,養兄是最縱容我的人。
學校里每一封情書,宋聿都以妨礙學習為由,撕了。
我被聯姻對象摸了手,宋聿放狗咬他,取消了婚約。
在異國他鄉得了重流感,他放棄談了幾個月的生意,也要趕來見我。
少女的心事,十件有九件因為他。
我猜,宋聿也喜歡我。
不然怎麼會縱容我一直鬧?
可這次,養兄沒像從前一樣,溫柔地原諒我。
我怕了。
湊近想抱住宋聿撒嬌,卻被一把甩開了。
手臂砸到了桌角,又酸又麻。
哥字沒喊出來,宋聿冷聲命令管家。
「送小姐去女德學校,學習如何當一個好妹妹,別一直纏著哥哥。」
「再鬧,就送去聯姻。」
02
我頭腦發懵。
只聽到「聯姻」兩個字。
宋聿走後,管家開始收拾行李。
哪怕我躺在地板上像西紅柿炒蛋,瘋狂翻滾、尖叫。
管家也冷著一張臉。
「小姐,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少爺的相親對象來赴宴,小姐別耽擱少爺的婚事。他們都說,家裡的大半江山,都靠少爺撐起來。」
「為什麼你要一直阻礙他找到幸福?」
最後幾句話重。
我一下子動彈不得。
像死魚躺在冷冰冰的瓷磚上。
因為我,哥哥本來就難走的路,多了一個拖油瓶。
03
車禍那晚是雷雨天。
鋼筋貫穿了父母坐的車廂。
雨水讓血腥味變濃烈,我想看看爸爸媽媽。
卻被養兄捂住眼睛,「別看,他們睡了。」
宋聿剛被我們接回家不久,他沒過幾天好日子,就要帶著妹妹,撐著搖搖欲墜的家。
父母死後,非親非故的人要來收養我。
因為遺產繼承是我的名字。
可我要跟著宋聿。
養兄是我最後的親人。
可他們說,不簽財產轉讓書,養兄就要被送去下礦。
錢和房子被坑走後,人走樓空。
被丟在馬路邊,雨天電閃雷鳴,我哭得像傻子。
滿身泥點的宋聿跑回來找我。
原來,那群人也騙了他。
為了讓我過好日子,他被送去遠方打工。
突然下起暴雨,他想起我怕打雷,中途下車,一路跑回家。
養兄抱著我,清瘦的肋骨隔著胸膛,心跳砰砰有力。
「我剛坐上大巴,外面打雷了,想到你會害怕,我就趕回來了。」
初三的他,半工半讀帶我一起生活。
又當爹又當媽,又做哥,又像我的童養夫。
別人有的漂亮裙子,宋聿也非要送我。
自己穿著二手的校服,用舊課本,撿別人用過的筆芯做題。
高中時,他的班主任找我,說宋聿放棄了名校交換生的名額。
宋聿成績好,但沒錢。
錢都用在給沒有血緣的妹妹身上。
買新裙子、新書包和時尚頭繩,連生日都要買奶油蛋糕。
老師委婉地說:
「反正,你成績比不上哥哥,就別浪費錢了,懂事一點。」
等宋聿晚上兼職回家,我已經把報名表和費用交了。
只是通知他,記得開學報到。
宋聿第一次發怒,眉骨高聳,拎著我問資金來源。
「是不是和誰借黑貸,還是退學了?」
「你不知道嗎,附近有學生被騙進酒吧……」
我傻兮兮地笑,安慰養兄。
「我又不是傻子!我讀書也很重要啊。我把爸媽送的禮物都賣了。」
那是爸媽留給我的遺物。
但活著的人比禮物更重要。
那晚,宋聿捧著我的手,眼淚啪嗒。
他什麼也沒說。
話越少,人越狠。
學校相隔上千公里,宋聿給我求了一枚平安符,約定下次見面,要送我禮物。
後來,宋聿從強盜嘴裡,把父母的產業都挖了出來。
當做我成年的生日禮物。
我們從狹小的出租屋離開,回家了。
04
東山再起後,很多人想接近宋聿。
養兄長了一副好相貌,從商天賦異稟。
家裡有女兒的,都想伸出橄欖枝試一試。
但宋聿總用我當理由。
「妹妹需要我照顧,她離 不開我。」
有人找我聯姻,也都被宋聿拒了。
今晚,又有一位林小姐過來相親。
無論是李小姐王小姐蘇小姐,宋聿都很忙,只是禮節性地應付一下。
這次應該也是。
夜裡我餓了,要給宋聿一個台階下。
沿旋轉梯往下走,我一邊張望,一邊等宋聿端著小點心哄我。
可是,客廳沙發上,宋聿坐在女生的一側。
他閉著眼,溫柔地等待對方的唇,臉上帶著縱容。
林小姐的唇釉閃著細碎的光。
閃得我眼睛疼,頭疼。
腳步一軟,我從樓梯滾了下去,一直摔到了兩人面前。
我狼狽地抹著臉,對上宋聿似笑非笑的眼。
他扯了扯嘴角。
「妹妹,非禮勿視。」
被打擾的林小姐紅了臉,伸手拉起我。
「這位就是妹妹呀,漂亮又活潑。」
我嘴裡都是血,咕噥了一句,「你好你好。這麼晚,還不回家嗎?」
又想到管家說的相親,我賭氣地喊了一聲「嫂子」。
一聲不夠,我喊了十聲。
宋聿笑著吩咐管家。
「看來,妹妹很喜歡林小姐。」
「今晚留下來住一晚,安排在我隔壁的客房。裡面的舊東西,清理一下。」
那是我偶爾住的次臥。
我咬牙,把宋聿的醜事抖了出來。
夢遊拽被子亂走、說夢話哭喊……
「嫂子,他睡相不好,你別介意。」
「謝謝妹妹的分享呀!以後,我會多多包容宋聿的~就不用你操心啦。」
林小姐舉止得體,微笑著劃清了我們的界限。
對的,養兄妹和夫妻,終究是不一樣的。
我像個小丑,偷雞不成蝕把米,訕笑著退場。
退場也狼狽,我被宋聿鋪的地毯絆倒,腳指甲撞到了桌角。
我咬牙,一聲不吭,落荒而逃。
身後,養兄一次也沒喊我。
05
我鑽進被窩又哭又罵,哭累了就仰天大睡。
半夢半醒間,有人捏住我的臉。
燈下,宋聿拿著碘伏,替我塗著傷口。
出血的腳趾已經包紮好,被裹得像饅頭。
我想牽養兄的手。
被避開了。
宋聿輕聲說,「在學校里好好學。有什麼需要,聯繫管家。哥哥最近有重要的事情處理。」
「不想嫁人,哥哥就養你一輩子,別擔心。」
這不是我想聽的。
我扭開臉,不給他塗藥。
宋聿的指骨抵在臉上,不容拒絕。
我為了噁心他,舔了舔。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推開我,語氣惱怒。
「你有病麼,陸初晴?」
我得寸進尺,就要吻他,就像林小姐對他做的事情。
可宋聿立刻避開,如同避開牛鬼蛇神。
他落荒而逃。
空氣中,只剩淡淡的松柏香。
膽小鬼。
我重感冒的那年,在 ICU 昏迷不醒,有人偷親了我的臉。
我那時候聞到了。
是宋聿。
所以,我走了九十九步,不要臉地一直纏著他。
為什麼宋聿不願意走最後一步?
還沒得到答案,天亮時,管家親自送我去學校。
我環顧四周,以往每次出門,宋聿都要送我。
管家提醒。
「今天林小姐想去看花,少爺請假去陪她。」
我冷嘲熱諷。
「喲,為了愛情,我哥連花粉過敏都不怕啊?你記得給他拿藥,在一樓的抽屜。」
發現他過敏,是因為我的畢業典禮。
宋聿給我買了最貴的花束。
因為別人有父母送花,當哥哥的,也要給妹妹。
我才知道宋聿花粉過敏,嚴重時還會窒息。
所以家裡總給他備著藥。
我也從不養花,再喜歡也不會帶回家。
坐車頭暈,我打盹,再睜眼,停在了男德學校門口。
我被管家塞進了校門。
「不對,送錯了吧!」
看見一個個男生圍觀過來,我回頭喊管家。
他語氣堅定:
「沒錯!少爺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少爺吩咐,要給你找一個最嚴格的舍友!」
他以為我想纏著宋聿,一腳油門,開邁巴赫離開。
06
我又哭又鬧,被工作人員無視。
「放心,雖然這位舍友脾氣不好,但這是安全報警器,能保護你的安全。」
除了宋聿,我沒有試過和異性同處一室。
被送進獨棟的別墅時,我縮在玄關。
這是學校最森嚴的私人監管區。
到底關了什麼狠人啊?
下一秒,浴室傳來了聲音。
男人的聲音又沙又啞。
「我不要舍友,滾出去。」
?
我哥交了住宿費,他憑什麼趕我?
我一邊冷笑,一邊找了最大的空房間開始收拾。
我偏要住。
裡面的人聽到動靜,開門走出來。
霧氣中,男生的眼睛也染了濕漉漉的水汽,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聲音帶著冷意。
「滾。」
他看清了我的臉,像見了鬼,僵住了。
我也認出了他。
這是我哥的摯友,裴屹川。
裴家財富傳了幾十代,裴屹川又是獨生子。
科研、藝術、商業,樣樣精通,是裴家培養的繼承人。
第一次見面,哥哥把他帶回家聚餐。
「妹妹,裴屹川性子冷,我求著他,才願意來家裡做客。」
可是,裴屹川常來,也順手給我帶禮物。
但某天開始,他不來了。
我問宋聿,他避而不談,說摯友出國了,永遠也不會回來。
現在認出裴屹川,我放下了戒心。
這麼乖巧的天之驕子,怎麼會在男德學院呢?
肯定是誤會了。
我熱情地和裴屹川握手。
「裴哥哥,我是小晴啊!我哥和我都想你。」
他似乎回神了。
裴屹川掙脫我的手,慘白著嘴唇,走進臥室關門。
聲音帶著壓抑的慌亂。
「這裡是男校,你怎麼會進來?」
「我哥送來的。」我咬牙切齒,「宋聿把我送來這裡,不怕我被拐走麼?」
臥室內,有重物摔到地上的聲音,還有裴屹川的悶哼。
我連忙踹門而入。
月色透過窗,照不亮黑漆漆的房間。
地上的人啞聲喊。
「出去,別看。」
07
我以為裴屹川是害羞。
但尊嚴面前,生命更重要。
我開燈,要檢查他撞到了哪裡。
燈亮,我看到房間掛滿了素描畫。
全是我。
喜怒哀樂,一顰一笑。
裴屹川坐在地上,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他淡淡地說,「被你發現了。」
「對,我怎麼才發現啊?」我拿起一張讚嘆,「我果然天生麗質!」
他抬眸,眼裡閃過複雜,又欲言又止。
養兄也總是拍我的照片,誇我。
欣賞美,這是人之常情。
我扶起哥哥的摯友。
「以後要我當模特,你直接說就好了。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沒等裴屹川回復,別墅里的座機響了。
男德學校禁止使用手機。
每個屋子有固定電話,方便家屬朋友聯繫。
上面顯示,是養兄的來電。
我連忙接通。
「哥!你猜我見到誰了?是你失聯的摯友啊!」
脖子一熱。
裴屹川給我戴了一條金色的項鍊。
我繼續和對面興奮地分享。
「哥,你朋友真好,還送我金項鍊了。」
「嗯?上面還有密碼鎖,用來防盜嗎?有趣。」
08
裴屹川沒說話,眸色如夜,似乎在等宣判。
對面傳來了溫柔的聲音,但不是養兄。
林小姐說。
「宋聿過敏了,他偏偏要給我摘花,你瞧這傻瓜!他還不讓我聯繫你,是我擅作主張,非要打電話和你說一聲。」
「放心,宋聿有我照顧哦。」
我掐著聽筒,聲音驟然拔高。
「讓我哥聽電話。他瘋了嗎,過敏還給你親手摘花?」
宋聿的聲音沙啞。
「陸初晴,你別凶林怡。是我沒注意。」
「管家給你安排了舍友。好好相處,別鬧小性子,聽舍友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包容你。」
過敏最嚴重的時候,養兄的呼吸道會發炎紅腫。
為了給相親對象送花,他能做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