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最甜的那顆糖完整後續

2026-01-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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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歲的那個寒假,我哭著喊著要見爸爸。

我媽掉了一夜的眼淚,終於帶我一路輾轉回了爸爸的老家。

可我只高興了一天,媽媽就失蹤了。

奶奶說,媽媽嫌我累贅,大老遠把我丟回去就跑了。

我不信,不吃不喝哭了一整天。

可這個家裡沒人在乎我哭不哭。

也沒人在乎我吃不吃飯。

奶奶不在乎。

爸爸也不在乎。

後來我不再哭了。

也不再笑。

沉默地長到 18 歲。

18 歲生日那天,我在後院裡挖到媽媽殘破的手骨。

我把她殘缺的手死死摟在懷裡,哭到昏厥。

再醒來,我聽到媽媽的聲音。

她把一個棒棒糖遞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問:

「念念,聽話,我們不去爸爸家好不好?」

1

爸媽是在我三歲那年離婚的。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媽獨自帶我跑到另一個城市,一面打工一面養我。

她換了手機號,不聯繫婆家,也不聯繫娘家。

我們在租來的小房子裡蝸居了五年。

這樣清貧卻開心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我八歲的時候。

那天班裡期末考試出成績,不出意外地,我又拿了全班第一。

常年考第二名的那個男生指著鼻子恥笑我:

「羅念,你考第一有什麼用?我有爸爸,你有嗎?」

「你是不是壓根都沒見過你爸啊?該不會連你爸是誰都不知道吧?」

當天晚上我是哭著入睡的,任我媽怎麼哄都哄不好。

第二天我趁我媽做飯的時候,偷偷拿到她的手機,在微信里把爸爸從黑名單里拉出來,主動打了過去。

我爸的聲音可以用狂喜來形容,他在語音通話里滔滔不絕:

「你媽把你帶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你倆找了多久!」

「你媽那婆娘太特麼自私了,一聲不吭就帶著你跑了。」

「你趕緊的,趁放假讓你媽帶你回家來見見爸爸。」

「你不知道爸爸有多想你。」

此刻我媽笑著從廚房走出來。

聽到我爸的聲音,指尖一顫,手裡的盤盞碎落一地。

「念念,把電話給你媽。」

我媽沉默地接過電話,走到裡屋關上門。

隔著房門,我隱隱約約聽到我爸粗暴的吼聲和謾罵聲。

可他是我爸。

就因為我媽瞞著所有人帶我跑了,才會導致我們父女倆五年都沒見過面。

才會讓我像個沒爸爸的野孩子一樣被同學嘲笑。

所以我爸現在生氣、憤怒,有錯嗎?

沒有。

事實上我覺得我爸說得對,我媽害我沒爸爸,她就有義務帶我回去彌補這一切。

於是此後幾天裡,我不斷地大哭大鬧,逼迫我媽帶我回一趟老家。

起初我媽不肯答應,她蹲在地上把一支棒棒糖遞到我眼前,溫聲哄:

「念念,你還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媽媽有媽媽的苦衷。」

「聽話,我們不去見爸爸好不好?」

我猛地揮起手打掉她手裡的糖,大吼:

「你憑什麼不讓我見我爸!」

「憑什麼別人都有爸爸,我沒有!」

「你害我在班級里沒有尊嚴,你知道嗎!」

「我爸說得對,你太自私了!」

「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

我媽眼圈一下就紅了,她揚起手,頓了頓。

巴掌終究沒有落下來。

眼淚卻撲簌簌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沒睡好,聽到我媽偷偷窩在被子裡哭,然後嘆了整整一夜的氣。

第二天一早,她腫著眼睛抱了抱我,說:

「我的女兒有什麼錯呢,只是想見爸爸而已。」

「媽媽答應你,帶你回去見爸爸。」

我清晰地記得,當時自己是怎樣沒心沒肺地雀躍。

這種雀躍終止於我見到我爸的第二天。

因為從那天起,我找不到我媽了。

到處都找不到。

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懼將我淹沒。

我瘋了一樣在房前屋後奔走,口中不斷喊著「媽媽」,一直喊到喉嚨嘶啞。

我奶走到我面前,猝不及防扇了我一耳光。

「嚎什麼嚎!你那個死鬼媽早跑了!」

「你胡說!我媽不會扔下我!」

「怎麼不會!嫌你個賠錢貨累贅,耽誤她找男人了唄。」

「賊婆娘,近了怕扔不掉,還特意跑這麼大老遠來扔。」

我不信,不吃不喝哭了一整天。

後來我再也沒哭過。

因為我發現這個家裡沒人在乎我哭不哭。

也沒人在乎我吃不吃飯。

甚至沒人在乎我活不活。

奶奶不在乎。

爸爸也不在乎。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每天天一亮就守在村口等媽媽來接我。

一直等到夕陽西下。

有時候會在村子裡挨家挨戶地敲門,反反覆復只問一句話:

「請問你看見我媽媽了嗎?」

村裡人都說我是個小瘋子,腦筋不正常。

爸爸和奶奶也更加厭惡我。

可我好像突然對所有嘲笑免疫了。

真諷刺啊。

跟在媽媽身邊時我像個驕傲的公主,因為一句沒爸爸的嘲笑而對自己的母親連哭帶嚎。

現在媽媽丟了,我卻不在乎嘲笑了。

一點都不在乎。

我不哭不笑,沉默地長到 18 歲。

18 歲生日那天,我在後院裡挖到我媽殘破的手骨。

認出是媽媽,是因為手骨的食指上戴著一枚丑萌丑萌的塑料戒指。

那是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在學校手工課上親手做了送給她的。

我還記得我當時興高采烈地說:

「媽媽,你別看它只是塑料哦,老師說這種材料特別結實,除了紫外線什麼都不怕。」

我媽笑著問:

「有多結實?」

「像我對媽媽的愛一樣結實,能陪媽媽很多很多很多年!」

我媽樂得像個孩子,她說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戒指,以後永遠都不會摘。

戒指還在,手卻已是白骨。

我把她殘缺的手死死摟在懷裡,哭到昏厥。

再醒來,我聽到我媽的聲音。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個棒棒糖遞到我面前,溫聲問:

「念念,聽話,我們不去爸爸家好不好?」

2

我睜大眼睛盯著眼前的女人。

十年來,這張臉在我夢裡出現不下千百次。

是媽媽的臉。

她活生生蹲在我面前,唇角帶著歉意的微笑:

「這孩子,這麼生氣啊?」

「氣到連最喜歡的棒棒糖都不要啦?」

她一面說,一面又把手裡的棒棒糖往我眼跟前伸了伸。

「媽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先吃糖,甜味能讓人心情好。」

我的視線轉移到她手上,看著食指上那枚丑萌丑萌的塑料戒指。

然後我遲疑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握住眼前的手。

是溫熱的、活生生的手。

帶著媽媽的體溫,暖得人鼻子發酸。

我兩隻手緊緊攥著,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嗓子裡艱澀地發出兩個音節:

「媽……媽?」

我媽怔了怔。

「媽媽!」

下一刻,我撲到我媽懷裡嚎啕大哭。

哭聲極大。

好像忍了十年的委屈和想念都在這一刻爆發了。

我媽像是被我的舉動嚇到,慌忙把我摟在懷裡輕輕拍我的背,不斷安撫。

待撕心裂肺的哭聲終於慢慢緩和下來,轉而變成低低啜泣的聲音。

我媽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怎麼了念念?你別嚇媽媽,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貪戀地靠在媽媽懷裡,帶著哭腔回:

「我沒事。」

「就是做了個特別長的噩夢。」

話音剛落,我媽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對方開門見山地吼:

「你特麼到底什麼時候帶念念回來?!」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再嘰嘰歪歪別怪我不客氣。」

「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賤女人,我和女兒會五年見不到面嗎?」

是我爸的聲音。

我心口一滯。

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此刻我終於徹徹底底意識到:

我重生了。

重生回十年前,我哭鬧著逼迫我媽帶我去見我爸的時候。

而上一世,正是在今晚,在我爸的步步緊逼以及我大吵大鬧的雙重壓力下,我媽做出了帶我回去見爸爸的決定。

也正是那個決定,導致她在淤泥之下不見天日了整整十年。

想到那個殘破的手骨,我心裡揪成一團,深吸一口氣,從我媽手裡搶過手機。

對著話筒一個字一個字,吐字清晰無比:

「羅偉,你這麼跟我媽說話是不是找死!」

3

對面明顯愣住了。

半晌才有壓不住的怒吼聲傳出來:

「念念,你腦子出毛病了?!」

「我特麼是你爸!」

「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我絲毫沒退縮,大聲回擊道:

「呵,爸爸。」

「你配做爸爸嗎?」

「一個只會無能狂怒地威脅辱罵前妻,卻連孩子撫養費都不付的人,有什麼資格以爸爸這個稱謂自居!」

「還敢命令我媽帶我回去見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再敢打電話過來嘰嘰歪歪,我們就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你欠了五年的撫養費。」

「還有,你再敢罵我媽一個字試試,我長大非得給你揪出來,一天揍八頓,頓頓不重樣。」

「說到做到,不信你等著!」

不等對方反應,我提起指尖,掛電話加拉黑一氣呵成。

我媽瞪大眼睛看著我,表情可以用極度震驚來形容。

我沖我媽笑笑:

「媽,對付這種人不能慫,就得讓他吃癟,讓他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我媽怔了半晌,問:

「念念,你……你不想讓我帶你回去見爸爸了?」

我看著媽媽的眼睛,認認真真地道:

「不回,永遠都不回。」

她眼圈紅了紅,有如釋重負的喜悅從眼底一層層溢出來,轉過身道:

「瞧我這記性,廚房還燉著你最愛吃的牛奶甜湯,我去看看。」

我看著我媽熟悉的背影在廚房裡哼著歌忙碌,眼裡不自覺起了霧氣。

吸吸鼻子,一股甜甜的奶香味鑽進鼻尖。

香味勾出記憶深處里那些挨餓受凍、提心弔膽的日子。

上一世的我起初並不能理解,既然我爸那麼憎惡我這個女兒,為什麼還要近乎瘋狂地逼迫我媽帶我回去。

直到有一天,我啃著發餿的饅頭去撿村裡幾個酒鬼喝剩下的酒瓶,才在他們打著酒嗝的調侃里知道了真相。

「羅念,你爸那老傢伙不是個東西你知道吧?」

「年輕的時候打媳婦,嘖嘖嘖,打得那叫一個狠。」

「後來媳婦為了離婚差點脫層皮,好不容易帶著孩子跑了。」

「那狗玩意還吹牛說什麼再找一個生個帶把的,結果你猜怎麼著,喝了酒打群架把命根子給傷著了!」

「別說生孩子了,媳婦都找不了了哈哈哈,不能人道的玩意誰跟他!」

「好傢夥臉皮夠厚的,覺得沒有後代丟面子,又把打跑的老婆孩子給騙回來了。」

「不過沒想到你媽也是心夠狠的,還真能把你一個人扔這兒。」

我木訥地走出門,回到家,渾渾噩噩地坐在院子裡硬邦邦的土地上。

我不敢坐板凳。

因為奶奶說像我這種爹不疼媽不要的小孩不配坐板凳,晦氣。

我身上穿著單衣,面無表情地呆坐了一整夜,手裡緊抱著冰涼刺骨的啤酒瓶。

特別特別涼。

涼得渾身發抖。

4

「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媽把一碗甜湯放在我面前,打斷了我的思緒。

碗里的熱氣氤氳在空氣里,像久違的安全感將我一層層包裹,溫柔又綿密。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又把一個暖烘烘的熱水袋塞進我懷裡。

「女孩子就得暖暖和和的,不能受涼。」

我點點頭,低下頭喝了一口。

清甜的溫熱一路從舌尖暖到心口。

我又有媽媽了。

她就好端端坐在我身邊。

我突然感覺鼻子一陣發酸,仰起臉,問:

「媽,三歲之前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我那個生物爹,他對你不好,對不對?」

我媽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聲:

「生物爹?你這孩子從哪學的新鮮詞?」

她見我一臉嚴肅,便垂了垂眸子,道:

「小孩子只管高高興興長大,別問大人的事了。」

「媽,成長最重要的就是要學會明辨是非。何況,我已經不是你眼裡的小孩子了,你不能什麼委屈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他以前是不是打過你?」

我媽默了默,輕聲說:

「從我還沒出月子就開始打了,他說女人就得經常打才老實。」

「最嚴重的一次,我半個月都下不了床。」

「本來覺得,日子熬熬就過去了,媽媽不想讓你沒有爸爸。」

「一直到你三歲生日那天,我出門給你買生日蛋糕。」

「你爸和你奶奶兩個人在家,卻把你一個人鎖在廚房裡。」

「我到家看到你坐在廚房地上哭,魂都差點嚇沒了,要知道你旁邊就是鍋啊,當時裡面還燉著湯。」

「而你爸爸和你奶奶,倆人全在打麻將,看都沒看你一眼。」

「那一刻,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離婚。」

「因為我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打死了,他們會讓你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怎麼樣無所謂,畢竟男人是自己眼瞎了嫁的。」

「但我的孩子,我不能讓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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