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還他們一個正常的家完整後續

2026-01-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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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對陽光過敏。

為了我,家裡掛上厚重的窗簾,再也沒拉開過,一家人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幾年。

後來,爸媽發現我是假女兒,找回了活潑健康的真千金。

可他們非但沒有放棄我,還對真千金說:

「媛媛是我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就是你的妹妹,她身體不好,你作為姐姐要多照顧她。」

爸媽生怕我受到一點傷害,合作方只是恭維了爸爸一句:

「還是陸總的親生女兒有您的風姿,不像那個假貨病秧子……」

爸爸當場暴怒,直接撕毀了合同,讓對方公司差點破產。

直到今年大年初一,姐姐將窗簾挑開一點縫隙,說了一句: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天氣真好啊。」

我往後退了兩步,避開直射進來的陽光,小心翼翼地提議:

「今天你們出去玩吧,我一個人在家也可以的。」

可媽媽以為我在說反話鬧脾氣,突然瘋了似的搖晃著我的肩膀:

「還不夠嗎?!我們一家為了你像老鼠一樣生活了十幾年,你還要怎麼樣?說到底,悠悠才是我們的親女兒!為了你這個假貨做到這個地步,還不夠嗎?」

說完,他們一家三口摔門離開,朝著陽光走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我在黑暗裡落下兩行淚水。

他們不知道,找回真千金的時候,親子鑑定的樣本被我調換了。

對不起,我想,我該還你們一個正常的家了。

……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輕輕掀開厚重的窗簾。

姐姐說得對,天氣確實很好。

陽光溫暖、耀眼,閃著讓我羨慕的金色。

可落在我身上,就變成了刺痛和灼熱。

就像我這些年帶給這個家的。

手背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一片紅,針扎般的刺癢從毛孔里鑽出來,細密的痛感蔓延開來。

我想用手去抓,又生生忍住。

我一歲時就確診了罕見的陽光過敏症,而且極其嚴重。

醫生再三叮囑,陽光對我來說,就是致命的毒藥。

父母視我為珍寶,將別墅打造成安全屋。

所有窗戶都裝上三層遮光簾,外層是厚重的絲絨,中間是特製金屬膜,裡層是密實的黑棉布。

只要我在的地方,就看不到一絲陽光。

我僅有的幾次出門,得穿連體的防護服包裹全身。

走路笨拙,呼吸悶熱,像套在一個人形棺材裡。

最長不能超過二十分鐘,爸爸會盯著表讀秒。

甚至為了避免我心裡難受,家裡從不買向日葵圖案的東西,就連電視出現沙灘沐浴陽光的鏡頭都要立刻換台。

更不准提「陽光」這個詞。

姐姐剛被認回家的時候,就因為說錯一句話,在四十多度的盛夏被罰跪在太陽下整整三小時,直到中暑暈厥。

我真對不起她。

要不是我,姐姐根本不用經歷這些。

我是個見不得光的人,一輩子只配呆在黑暗裡。

手背的紅斑上開始浮現細小的水泡,更痛了。

窗外忽然炸響了煙花。

陽光和煙花混在一起,刺得我眼睛難受,流下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真熱鬧呀,這個新年。

我低頭看著手背,皮膚在不受控制地燒灼,甚至開始腫脹起來。

我嘆了口氣。

還是不要死在家裡好了。

要給他們留一個乾乾淨淨,充滿陽光的家。

我費力地拉開房間裡所有的窗簾,讓陽光占據整個臥室。

而後打開臥室的門,向樓下走去。

在樓梯口時,我聽見保姆王媽在樓下打電話。

「是啊,把自己關在房間,鬧脾氣呢。」

聽筒那頭隱約傳來我媽拔高的嗓音。

王媽「嗯嗯」兩聲,附和著:

「知道了太太,大過年的確實晦氣,不管她。」

王媽掛了電話,自言自語:

「親女兒都找回來了,還留著這個累贅幹什麼?看著就煩人!要不是工資給得高,誰樂意伺候這種怪胎。」

我站在樓梯的拐角處,愣在原地。

原來,所有人都討厭我。

又過了一會兒,王媽也出門了,這個點,大概是去買菜。

挺好的。

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在黑暗中一步步走下樓梯,然後一個一個地,拉開了家裡所有的窗簾。

陽光灑滿了整棟屋子。

這個家,從來沒有這麼亮過。

最後,我推開了大門。

裸露的皮膚瞬間燒灼般刺痛,像被無數根滾燙的針同時扎透。

視線開始模糊,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不知道是因為光,還是別的什麼。

我呼吸有些急促,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很痛很難受,但我沒有停下來。

一步又一步,只想著走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們應該會高興的吧。

……

喉嚨開始腫脹,窒息感一點一點放大,我感覺自己快要說不出話了。

我忽然很想念爸爸媽媽。

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想聽聽他們的聲音。

於是我摸出手機,撥了電話。

先打給媽媽。

鈴聲唱完一整遍,自動掛斷,她沒接我的電話。

再打給爸爸。

忙音,短促地響了幾聲,也被掐斷了。

最後打給姐姐。

這次通了。

那邊傳來喜氣洋洋的賀歲音樂。

笑鬧聲和孩子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模糊又熱鬧。

我壓抑著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痛感,啞著聲音艱難說話:

「姐姐,你們要玩得開心……以後,也要一直開心。」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姐姐似乎愣了一下:

「媛媛,你的聲音……」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手機被媽媽奪了過去。

「我們就出來透口氣玩一天,你也要作要鬧要纏著!十幾年了,就不能消停一天嗎?」

媽媽的聲音尖銳又煩躁。

我搖著頭,想說不是的,但喉頭和心口都堵得厲害,已經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意識開始模糊,聽筒里又傳來爸爸的罵聲:

「你在家好好反省!等知道錯了,我們回去給你帶點吃的!」

媽媽不耐煩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帶什麼帶!誰也不許帶!哪天少了她吃的,就要給她點教訓,才知道好歹!」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動了動嘴唇,卻只落下一滴淚。

對不起,不用了。

再也不用了。

後面的話已經聽不清了,因為手機從手裡滑落,滾到了一旁的湖水中,濺起一圈小小的漣漪。

一會兒就沒了。

我的生命也結束在這個新年。

我倒在潮濕的泥地上,身上很痛,但嘴角勾起一絲笑。

這裡應該離家夠遠了,我想。

爸媽再也不會因為有一個病秧子女兒被人說閒話了。

姐姐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被迫和我一起呆在黑暗裡。

不用伺候我這個怪胎,王媽的工作也會輕鬆很多。

所有人都會因為我的離開過得更好。

其實我早就知道,當初的真假千金事件是個烏龍。

五歲的時候,姐姐被人送到我家。

大人們神色嚴肅地低聲交談,說當年醫院可能抱錯了孩子。

姐姐就站在客廳**,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

她看著這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家,滿眼好奇。

我躲在沙發後面,從縫隙里偷看她。

她的臉頰紅撲撲的,是那種被太陽曬過的健康膚色,眼睛也很亮。

四目相對,她沖我笑了一下。

我也咧嘴沖她笑。

我從來沒有同齡玩伴,對她很感興趣。

五歲的我還不太明白抱錯孩子是什麼意思,我躲在那裡聽了很久才搞清楚。

原來,這個意思是,眼前這個溫柔健康的姐姐,可能才是爸媽真正的孩子。

我沒錯過爸媽眼中一閃而過的光。

媽媽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神中滿是希冀:

「如果悠悠才是我們的女兒,那是不是說明,我們的孩子本該是健康的?」

「那我們這些年遭的罪算什麼……」

「我就說,我們都這麼健康,親生女兒怎麼會有這種怪病?」

媽媽伏在爸爸肩頭哭,姐姐伸手去拍她的背,輕輕安慰。

我縮在沙發背後,摳著指甲。

晚上,我抱著被子想了很久。

如果我被換回去,我會失去愛我的爸爸媽媽,可他們會得到一個健康的孩子。

好像是好事。

過了兩天,當初送姐姐來的人又上門了。

他滿臉歉意,說可能是信息登記有誤,搞了一場烏龍。

但爸爸的眉頭沒有鬆開。

他說,為了絕對放心,還是去做一次親子鑑定吧。

我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每次帶我去醫院,爸爸問醫生:

「我們家媛媛,這次有好一點點嗎?」

他看著醫生,無比期望對方給他肯定答覆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於是我做了決定。

我將錯就錯,趁人不注意換了我和姐姐的檢測樣本。

讓活潑健康的姐姐成了真千金。

因為我覺得,那樣的孩子才配當爸爸媽媽的女兒。

像我這樣連光都見不得的怪物,活該是被抱錯的那個。

這樣,一切都完美了。

爸爸媽媽擁有了一個健康的女兒,姐姐也不用回孤兒院,擁有了一個溫暖的家。

我在等著他們把我趕出去,把我送到孤兒院去,或者乾脆讓我自生自滅。

可他們沒有。

鑑定結果出來的那天,他們欣喜地抱著姐姐,也抱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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