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暴一年後,老公答應我只要給他生個兒子就同意離婚。
走過鬼門關,好不容易生下兒子後,老公卻說孩子不能沒有媽,要把他帶大才肯讓我走。
就這樣熬過十八年,在兒子十八歲生日過後,老公兌現了此生唯一的承諾,和我離了婚。
當天我拿著離婚證笑著回到父母家。
原本以為會被趕出來的我,卻被他們笑著抱進懷裡。
離婚帶來的喜悅以及與雙親相聚的溫暖占據了我的內心。
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一覺醒來後會再次看到前夫的那張恐怖的笑臉,並回到那個噩夢一樣的家裡。
……
「你怎麼在這?」
因為太過驚愕,我直接吼叫出來。
沈珩一臉意料之中的得意,嗤笑著打量我。
「這是我家,我當然在這。」
這時我才注意到原來自己居然回到了那個日夜都想逃離的地方。
「怎麼會這樣,你對我做了什麼!我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我怒吼著衝下床,抓起外套想要離開這裡。
但下一秒,臥室門卻被推開,閨蜜孫芸走了進來。
「小筱,你終於回來了!」
她快步朝我走來並親熱地拉住我的手,語氣里滿是關切。
「孫芸?你怎麼在這兒?」
「是伯父伯母讓我來看看你的呀。」
「他們說你們夫妻吵架了,你一氣之下跑回娘家,讓我來勸勸你。」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勸我?勸我什麼?」
「當然是勸你和沈珩好好過日子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孫芸,你知道他打我的!」
「你親眼見過的,我臉上的傷,我斷過的肋骨,你都見過。」
對於我的話,孫芸無動於衷。
「小筱,你又說這種話。」
「沈珩對你多好啊,供你吃穿,讓你在家當全職太太,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又試著拉我的手,但被我躲開了。
「你得多體諒他,別總想著離婚。」
「所以,是你把我送回來的?」
孫芸沒說話。
「何筱,你別鬧了。」一旁的沈珩笑著看我。
「你爸媽都跟我說了,你就是一時想不通。」
「他們二老多明事理,知道離了婚的女人丟人,就親自把你送回來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昨天晚上,爸媽熱情地給我熱了牛奶,說慶祝我重獲新生。
媽媽抱著我哭,說這些年委屈我了。
爸爸也拍著我的背,說以後就住在家裡,他們養我。
「不可能,我要走!我不可能待在這裡!」
說著,我沖向門口,但下一秒我卻被沈珩拽住頭髮,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走?你能走到哪去?你以為你真的能離了我?」
沈珩蹲下來用力掐住我的臉。
「也對,你不知道啊,其實昨天你拿到的離婚證是假的,我們現在依舊是合法夫妻呢。」
我疼得眼淚直流,卻還是拚命搖頭。
「不可能!你騙我!」
沈珩噗嗤一聲笑出來。
「何筱,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逃。」
聽著沈珩的笑聲,我絕望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那盞燈是結婚時我挑的,鑲滿了水晶,很漂亮。
沈珩第一次打我,就是抓著我的頭髮往這盞燈下面的床頭柜上撞。
床頭櫃缺了一小塊,而我的眉骨縫了七針。
「起來。」沈珩踹了踹我的胸部。
「裝什麼?」
「何筱,你知道嗎?」
「你爸媽為了你的事來回奔波,甚至還跪下來給我道歉,你這做女兒的就這樣傷他們的心?」
「跪下道歉?」我瞪大了眼,紅血絲在眼眶裡蔓延開來。
「對啊,可精彩了。」
「你爸親口跟我說的,閨女不懂事,讓我多擔待。」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要給他們打電話!」
說著,我伸手去摸外套口袋,卻發現手機不在裡面。
「找這個?」
沈珩從容地拿出我的手機,在手裡晃了晃。
「你睡著後,你爸媽怕你胡思亂想,就讓我先替你保管了。」
「還給我!」
我撲過去搶,被他輕易躲開。
他一手鉗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可怕。
「何筱,我勸你老實點。」
「昨晚你爸媽跟我聊了很久。」
「他們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現在是我的人,生死都由我說了算。」
「我父母才不可能說這種話!」
我怒吼著,因為憤怒我甚至忘記了身體上的疼痛。
「不可能?」沈珩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現在會在這裡?」
我啞口無言。
是啊,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明明昨晚我還躺在父母家溫暖的床上。
媽媽給我掖被角,爸爸甚至在離開前還輕聲對我說:「好好睡。」
「好了小筱,你真的別再鬧了。」
孫芸站到我身旁。
「沈珩也不容易,你就多體諒體諒,別總惹他生氣。」
「我惹他生氣?孫芸!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可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沒錯,何筱,別再讓我生氣了,還有洛洛回來後,你要是敢在他面前亂說話的話。」
他握住我的手愈發用力,我疼得不自覺皺起眉頭。
「我就隨便找個理由把你爸媽送進監獄。你知道的,我有這個本事。」
我渾身顫抖著。
是啊,我差點忘了,這麼多年父母之所以不知道我真的被家暴,不就是因為沈珩總這麼威脅我,我才沒有說嗎?
「好了,沈珩你也是時候放開小筱了!」孫芸突然喊了一聲。
沈珩沒鬆手,反而挑眉看她。
「怎麼,心疼了?」
「不是。」孫芸避開了他的視線。
「洛洛快高考了,你別把他媽弄傷了,到時候孩子問起來不好解釋。」
沈珩哼了一聲,總算放開了我。
我差點摔在地上,手腕火辣辣地疼。
「行了,我公司還有事。」沈珩整理了一下袖口。
「孫芸,你陪她說說話,讓她腦子清醒清醒。」
「好,你放心。」
沈珩走了。
家裡只剩下我和孫芸。
「為什麼?」我質問孫芸。
「小筱,我真的為你好。」
「可你見過他打我的!」
「上次我肋骨斷了去住院,還是你來照顧的我,你當時不是抱著我哭,說這種男人該下地獄嗎!」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你現在要幫他!」
孫芸別開臉,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小筱,你別怪我。沈珩他答應給我公司項目,我老公的生意全靠他了。」
「就因為這個?」
「還有。」她咬了咬嘴唇。
「他說如果你再鬧,就把你送精神病院。我是為你好,精神病院那種地方,進去就出不來了。」
「而且,你還能怎麼樣呢?」
「報警?你又不是不知道結果。還是把事情鬧大?可那樣洛洛怎麼辦?」
「小筱,這個社會對女人很殘酷的。」
她用手安撫著我的後背。
「離了婚,你就是失敗者。」
「可錯的是他!」
「誰在乎呢?」
孫芸苦笑著,然後拿起包走到門口。
「小筱,成熟點,你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被關上的門,很久都沒動。
不知過了多久,家裡一直沒拆的座機響了。
看到號碼我顫抖著手接了起來。
「小筱啊,醒了嗎?」
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媽,為什麼把我送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這孩子,什麼送不送的,那是你家啊。」
「他打我!」
「哎呀,沈珩那孩子我了解,怎麼可能打你?」
我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
「媽,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差點死在他手裡。」
「別胡說!」
「沈珩多好的孩子,對你,對我們家多好!去年你爸住院,醫藥費都是他出的。這樣的女婿上哪找?」
「所以你們就這樣把我賣了?」
「何筱!你怎麼說話的!」爸爸搶過了電話。
「沈珩哪裡不好?工作體面,賺錢多,對我們也孝順。你能嫁給他是你的福氣!」
「我遲早會被他打死的!」
「那肯定也是你做得不對!」
我知道,我爸的脾氣上來了。
「你要好好當人家老婆,他能打你?更何況,他根本就不可能打你!」
我握著話筒,面如死灰。
「爸,我是你親女兒。」
「就因為你是我親女兒,我才不能看著你犯糊塗!」
我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小筱,你別怪爸媽,我們也是為你好。」
「你離了婚,往後幾十年怎麼過?我們老了,護不了你一輩子。」
「沈珩答應我們了,以後會好好對你。你就聽話好好過日子,行嗎?」
我沒說話,掛斷了電話。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才是那個問題。
晚上,兒子回來了。
我臉上擦了厚厚的粉,勉強蓋住了淤青。
他進門時,我正在廚房炒菜。
「媽,我回來了。」
「哎,馬上就好。」
我努力笑得自然。
「快去洗手,吃飯了。」
飯桌上,沈珩表現得無可挑剔。
他給洛洛夾菜,問學校的事,溫柔得哪裡像是會打老婆的人。
我看著他們父子倆其樂融融的樣子,胃裡一陣翻騰。
「媽,你怎麼不吃?」
「嗯,我吃著呢。」我夾了一筷子菜,食不知味。
飯後,洛洛回房寫作業。
沈珩靠在沙發上,朝我招手。
「過來。」
我走過去。
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手伸進我衣服里。
我嚇壞了。
「洛洛在……」
「怕什麼,他又不會出來。」
我閉上眼,忍著他手上的動作。
「今天表現不錯。」他低聲說著。
「要是敢在兒子面前亂說,你知道後果。」
他玩夠了就鬆開我,點起了煙。
「沈珩,我們離婚吧,真的。」
他的臉色沉下來。
「你又發什麼瘋?」
「我沒瘋!你放過我,行嗎?」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憑什麼?」他將煙噴在我臉上。
「我憑什麼要放你走?你是我老婆,這輩子都是。」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在你手裡。」我差點又哭出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死?你敢死嗎?你死了,你爸媽怎麼辦?洛洛怎麼辦?」
「何筱,你記住,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你就得活著。」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累。
累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珩去洗澡後,我在廚房流著淚洗碗。
「媽。」
兒子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慌忙擦臉。
「怎麼了?」
他靠在門框上,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又想離婚啊?」
我手一抖,碗差點掉地上。
「誰跟你說的?」
「外公外婆打電話給我,讓我勸勸你。」
「什麼?」
「媽,爸對你挺好的,你為什麼非要離婚?」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洛洛,如果我說,你爸經常打我,你信嗎?」
他皺起眉。
「媽,你別胡說,爸可從來沒打過你。」
「那是因為他不在你面前打!而且,我......」
「證據呢?」他打斷我,一臉冷漠。
是啊,證據呢?
每次沈珩打完我,我都會化妝掩蓋過去,因為我不想讓兒子對他的父親失望。
「媽,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沈洛嘆起氣來。
「但你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誣陷爸啊。」
「我沒有誣陷他!」
「那你就拿出證據來!」
「沒有證據,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難道要我懷疑我爸是個人渣嗎?」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麼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會誣陷丈夫的女人?」
沈洛移開了視線。
「外婆說得對,媽你就是太閒了,才整天胡思亂想。」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洛洛!」我叫住他。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在你爸手裡,你會為我難過嗎?」
他愣了一下。
「媽,你能不能別總說死不死的?很晦氣。」
他走了。
我站在廚房裡,聽著水聲,突然笑了。
那天晚上沈珩又打了我。
因為在床上我的姿勢他不喜歡。
他把我按在臥室外的陽台上,巴掌一下下落下來。
「我沒讓你出去風吹日曬過,可你呢,連服侍我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他聲音控制的很好,只有我能聽到。
「何筱,你是不是覺得,有兒子在我就不敢動你了?」他邊說邊拽起我的頭髮,讓我看著樓下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