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入了一個遊戲,挑戰 50 塊錢活 7 天,勝利者獎金 1.2 億。
這裡一瓶水 15 元,一塊三明治 40 元,大家都說我死定了。
他們不知道,我是專業窮鬼,這遊戲正好撞在我的槍口上。
我將是唯一走出地獄的「窮鬼」。
1.
我和 99 個人被吸進一個遊戲世界。
系統的電子音響起:【歡迎 100 位玩家進入窮鬼遊戲!】
【初始資金:50 元。目標:在遊戲中生存 7 天。】
【獲勝者獲得 100 萬獎金!】
【超支、死亡或離開遊戲區域都將視為淘汰——將背負 100 萬債務!】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狡詐:【現在,有懦夫想退出嗎?】
「退出?開什麼玩笑!」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嗤笑道:「七天?老子光喝水都能撐過去!」
旁邊一個穿著廉價 T 恤的小胖子擦了擦汗:「就是就是,50 塊買饅頭鹹菜,省著點夠夠的!」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傻子才退出!」
人群嗡嗡作響,帶著盲目的亢奮。
100 位玩家無一退出。
系統音:【遊戲規則生效,玩家不可退出。100 名玩家已投放——歡迎來到「機場迷航」,祝各位好好活著!】
2.
眼前白光一閃,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現代化的機場。
機場非常大,一眼望不到頭。
來來往往的人群穿梭著,分不清誰是玩家,誰是 NPC。
我的遊戲帳戶里靜靜地躺著 50 元初始資金。
我的介面出現三個數值:飢餓值、口渴值、精力值。目前三個數值都是滿的。
我看見對面有一個便利店,於是走過去了解一下物價。
當我走到冰箱面前,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炸響。
「我艹!」是剛才那個小胖子,他正死死盯著便利店冷藏櫃:「一瓶水 15?!搶錢啊!」
我走過去,目光掃過貨架,心沉到谷底。
小蛋糕 50,三明治 40,包子 10 元一個,連最便宜的袋裝蘇打餅乾也要 18 元!
每天 7 塊 1 的額度?連半瓶水都不夠。
小胖子望著我,臉上寫滿了絕望:「66 號姐姐,完了完了!這錢只夠買三瓶水啊!一周會死人的!」
我嘆口氣:「系統不是做慈善,我就知道不會這樣簡單。」
其他玩家也湧向便利店,臉上同樣浮現出驚駭和恐慌。
小胖子把我拉到一邊,說:「姐姐,我是 44 號玩家吳馳,咱們結盟吧。在遊戲里也好有個伴兒。有人欺負你我還可以打他們。」
他打了一套擒拿手,身手還算靈活。
在弄清楚遊戲規則前,我不想和任何人結盟,於是婉言謝絕。
我獨自離開了便利店,首先要去找水——免費的水。
3.
在廁所外,我找到了飲水機。
我在旁邊找到了兩個丟棄的礦泉水瓶子,把它們洗洗乾淨,然後裝了滿滿兩瓶水。
水的事情搞定了,成本 0 元。
接下來是能量獲取。
我看見了一家星巴克。
調料台上,白砂糖包、奶精球、黃糖包整齊碼放。
糖是非常重要的能量來源,糖包可以在緊急的時候用,防止低血糖。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動作自然流暢得像回家拿東西。十幾包糖和幾盒奶精瞬間滑入我的口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然後我從容地走出星巴克。
走到無人角落,撕開 2 包糖,一股腦倒進嘴裡,齁甜瞬間在口腔炸開,帶來一陣虛假的滿足感。
糖搞定,成本 0 元。
機場冷氣開得十足,像冰窖,也許是系統故意為之,越冷,能量消耗得越快。
我單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寒意,只能靠活動取暖。
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條別人下飛機扔的毯子。
隨著時間推移,飢餓感越來越強烈。
晚上八點,我晃到一家麵包店。玻璃櫥窗里,沒賣完的麵包散發著誘人的麥香。
肚子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我憑著敏銳的窮鬼直覺,判斷這時候麵包應該打折了。
原價 30 的吐司,現在 15。
但是還不夠,快打烊時,折扣更低,甚至可能免費。
省下的每一塊錢,都是活下去的機會。
我坐在麵包店對面的椅子上,半閉著眼睛休息。
遊戲公屏里突然有人匿名用廣播喊話:【快來 L3 樓 A 區麵包店,這裡的麵包半價啦!】
「半價麵包!」
「在 A 區!快!」
「別搶!是我的!」
四面八方湧來二三十個身影,他們瘋狂地沖向麵包店,小小的麵包店門口瞬間擠成一團。
混亂中,我看到有人揮舞著鈔票,有人直接伸手去搶貨架上的麵包。
店員驚慌失措地喊著「排隊排隊」,但根本無濟於事。
短短几分鐘,貨架上所有打折麵包,包括我盯著的吐司,被一掃而空!
買到的人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沒買到的則捶胸頓足,眼神絕望。
周圍充斥著其他玩家的咒罵、抱怨和絕望的嘆息。
我的飢餓值已經掉了 70%。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胃部的痙攣,目光從混亂的人群移開,投向了機場高處巨大的航班信息顯示屏。
紅色的航班狀態不斷滾動。
是時候展現我真正的實力了!
4.
這座機場裡,玩家可以穿梭在任意地點,即便是沒有機票,也可以去登機口。
我快速掃視大屏,精準鎖定了幾條標紅加粗的延誤信息。
延誤時間超過 6 小時的才是我的目標獵物。
拖著發軟的腳步,我朝著一個登機口走去。
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小撮人,空氣中瀰漫著焦躁和汗味。
102 登機口已經延誤 8 小時,滯留的旅客們把地勤團團圍住。
地勤是個年輕姑娘,臉漲得通紅,旅客們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你們航空公司是吃乾飯的嗎?!」
「我孩子都餓哭了!你們管不管?!」
「賠償,必須賠償!現在、馬上給我賠錢!」
場面混亂,地勤姑娘的聲音淹沒在聲浪里,急得快哭了。
是機會!
我猛地擠進人群中心,不是去勸架,而是站到了地勤姑娘前面。
「安靜!」我用盡力氣吼了一嗓子,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靜。
我指著那個抱著哭鬧孩子的母親,對著所有旅客,聲音拔高,充滿煽動性:「看看!看看孩子都哭成什麼樣了!我們在這裡吵破天,飛機就能飛了嗎?航空公司理虧,他們必須負責!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吃的!是地方休息!是保存體力跟他們耗到底!」
我轉向那個快崩潰的地勤姑娘,語速飛快:「大家情緒激動,當務之急是安撫旅客。餐券、酒店券這些立刻發!讓大家先吃上飯,安頓下來,否則鬧大了,你擔得起嗎?」
「我一直在給他們說,餐券和酒店券都可以發,是他們不要。」地勤姑娘委屈地說:「大家排隊,按照登機牌領取。」
「都這時候了還講流程?」我打斷她,指著抱孩子的寶媽:「你看這位媽媽多累,抱著孩子等了 8 小時還要排隊領你的餐券?」
我轉身對那個寶媽說:「姐,把登機牌給我!我幫你領。」
我伸手,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那位寶媽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把登機牌塞給我。
有人帶頭,效果立竿見影。
其他幾個同樣帶著老人小孩或者看起來特別疲憊的旅客,也紛紛把登機牌塞到我手裡。
「幫我也領一下!」
「還有我的!」
我手裡瞬間攥了十幾張登機牌。
我轉向地勤,把牌往她面前一遞,壓低聲音:「趕緊的,先解決最緊急的。總比鬧上新聞強,對吧?多給兩張餐券,我幫你安撫住這幾個帶孩子的,大家都有台階下。」
地勤姑娘感激地看著我,飛快地在機器上操作。
她拿出了一疊餐券,數出幾張對應我手上登機牌的,然後又快速多抽了兩張,混在一起塞給我,眼神帶著感謝的意味。
成了!我心中狂跳,但面上不動聲色。
「姐,你的!帶寶寶快去吃飯!」
「這位大哥,拿好!」
我迅速把對應的餐券和登機牌分發回去,動作麻利。
最後,我捏著那多出來的兩張餐券,塞進最貼身的口袋,對著人群喊了一句:「大家先領券去吃飯休息,保存實力!回頭再找他們算帳!」
趁著人群注意力轉向領券,我像條滑溜的泥鰍,瞬間鑽出人群,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航站樓通道里。
想在遊戲里活下去,就得比一般人更會鑽空子。
剛出候機廳,我又看見了吳馳。
他憨厚可掬地笑著說:「姐姐,我看見了你的實力,剛才你跟電影里的大佬談判似的。你真的不考慮跟我們結盟嗎?後面也許需要大家互相幫助哦。」
就一天的功夫,他身邊居然多了四個玩家。
我依然謝絕了他的邀請。
5.
拿著餐券吃飽了飯,飢餓值暫時回滿,但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來。
我的精力值已經跌破了 50%。
現在是晚上 11 點,機場的人流明顯稀少,大部分商店開始打烊,燈光也變得昏暗,有種說不出的恐怖氛圍開始瀰漫。
航站樓的椅子都有扶手,不讓人躺平。
一個年輕玩家,大概是實在撐不住了,裹著件薄外套,蜷縮在地上,試圖入睡。
僅僅過了不到兩分鐘,一道強光就精準地打在他臉上。
「起來!這裡不准躺!」保安的聲音毫無感情。
年輕玩家不理睬這個 NPC,翻了個身繼續睡。
突然從角落衝出來一群保安,不容分說強行將他抬起來,扔到了機場大門外。
遊戲公屏上報出廣播:【13 號玩家因離開遊戲區域被淘汰,負債 100 萬。】
緊接著,還有不同區域的玩家以同樣的形式被淘汰。
系統在逼我們,用疲憊和寒冷,榨乾玩家最後一絲理智。
這時候,我的精力值已經嚴重不足。
為了防止被淘汰,我把破毯子蓋在身上,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睡著了。
第二天升起的太陽告訴我們,遊戲才剛剛過了一天。
我的精力值勉強爬回了 75%,但飢餓值再次跌到了 50%。
身上還有一張餐券,我並不是很著急。
我喝了口涼水,吃了兩包糖,繼續往出發大廳打獵。
一個玩家突然衝過去,搶走了一個小孩手裡的熱狗。
他和我擦身而過,差點把我撞翻。
小孩大哭,保安聞訊趕來,將那個玩家團團圍住,扔進了機場外的警車裡。
系統廣播再度響起:【25 號玩家搶奪 NPC 食物,被保安扔出機場,淘汰。負債 100 萬。】
我悟出一點道理,在這個機場做任何事情都不能驚動保安。
今天機場很奇怪,沒有出現一趟延誤的航班。
我猜測,可能我鑽的漏洞被系統補起來了。
這一天,我像個常規旅客一樣在大廳晃蕩,出現在每一家有試吃的店裡。
當然我只吃不買,邊試吃邊看店員的臉色,被他發現我光吃不買後,我就會趕緊逃走。
就這樣湊合到了晚上。
晚餐我用剩下的餐券解決,又把飢餓值填滿。
今天的精力值跌得更低了,這一次我沒有選擇在座位上湊合。
我鑽進一條昏暗的側通道,通道盡頭有我白天發現的黃金寶地——一個虛掩著門的廢棄設備間。
裡面堆滿雜物,但門一關,就是個小天地。
我剛走進設備間,還沒來得及把門關嚴實,「砰」一聲巨響,有人踢開了設備間的門。
6.
進來的是一個吊梢眼的高個子,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精神小伙兒。
我有些害怕地往裡面縮了縮。
「滾,這地方歸我們了!」高個子朝我吼道。
這個高個子我有點印象,昨天在麵包店就他搶得最凶,他甚至還搶走了兩個玩家手裡的麵包。
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我決定放棄這塊風水寶地。
就當我走到設備間門口時,高個子突然掏出一把刀,抵住了我的脖子:「把你身上剩下的錢,還有吃的,都他媽給老子交出來!不然宰了你。」
他們眼神里的瘋狂和殘忍告訴我,他們絕對乾得出來!
我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我毫無勝算。交出錢?那等於被淘汰,背負 100 萬債務。
怎麼辦?怎麼辦?
我吞了口唾沫道:「大哥,有話好好說。搶劫可是會被系統判定淘汰的。」
「少廢話!快點,老子可沒有耐心。」水果刀又抵進了脖子兩分。
我放棄抵抗,果斷將帳戶里的 50 塊錢轉給他。只有在遊戲里活著,我才有可能賺到 100 萬。
高個子拿到錢,一把將我推出去。
他們關上門,我聽見裡面傳來得意洋洋的聲音:「直接搶劫果然好用,多虧了他告訴我們搶錢也不會被淘汰。這一下我們就不怕沒錢用了。」
他們口中的「他」是誰?
搶劫 NPC 是不行的,但搶劫玩家,甚至殺害玩家都可以。
是誰對遊戲的規則了如指掌?
這才進行到第二天,我失去了僅存的 50 塊錢,沒錢沒食物,難道我只能等死了嗎?
不一會兒,遊戲公屏又有人匿名喊話:【出發層 B 區 24 小時便利店裡的蘇打餅乾在打折。】
設備間的門開了,高個子帶著跟班走了出來。
我慌忙躲藏到一旁,尾隨他們朝便利店走去。
他們三人把搶來的錢全部拿來買了蘇打餅乾。
隨著支付成功的電子音,系統在遊戲上廣播:【5 號、49 號、61 號玩家因超支被淘汰,背負 100 萬債務。】
高個子發出了哀嚎:「這明明是我搶來的錢,怎麼也算超支……」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像一道光消失在空氣中,剩下的兩個精神小伙兒也像兩道閃電,消失了。
數十袋蘇打餅乾還有四五袋麵包「啪啪」掉落在地上。
我立刻衝過去,脫下外衣,將餅乾和麵包嚴嚴實實地包起來。
我猜得沒錯,系統一開始說了超支會被淘汰,但每個人帳戶上只有 50 元,怎麼可能超支?
只有一種可能,搶了玩家的錢,並使用超過 50 元,就算超支。
但高個子在麵包店搶了人家的麵包,卻沒有被淘汰,說明掠奪別人的食物不算。
可以預想,接下來的幾天,會有更多參透規則的人為了食物而大打出手。
所以食物一定要藏好,有了這些食物,我撐到遊戲結束絕對沒問題。
我找了五處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將餅乾分散藏了起來,每天解鎖一個位置,就能熬過剩下的五天。
幹完這一切,我的精力值已經嚴重不足,進入預警。
我再次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睡著了。
7.
遊戲進入第三天。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不遠處炸響,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是 47 號玩家,那個看起來就很單薄的女生。她蜷縮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咳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
同為玩家的男朋友露出嫌惡的表情:「你怎麼回事?發燒了?可別撐不到第七天啊!」
47 號女生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濃重的痰音:「就是……突然好冷、好難受。阿永,你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