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路無人公交車完整後續

2026-01-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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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半,下夜班的我照常登上 6 路公交車。

剛坐下,老公卻發消息給我:

【你等我一會兒,我快到你公司樓下了。】

我連忙制止他:【我已經上 6 路了,你不用來。】

沒想到,老公急了:

【你上哪門子 6 路?6 路昨天就停運了!】

我愣住了,那我現在坐的……是什麼?

1.

看著老公發來的公告,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因路線升級調整,6 路無人售票公交車將於 26 年 1 月 X 日停運,具體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可我剛剛上車的時候看得很清楚,這分明就是 6 路。

就算是我搞錯了,難道車上其他乘客也同時搞錯了?

我打量著四周,一切都與平時無異。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車上的乘客並不多,算上我在內一共才七個人。

眼下,因為我突然的舉動,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我。

「小姑娘,你怎麼了?」坐在我後排的阿婆問道。

我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連忙問道:「婆婆,您上的是 6 路吧?」

「當然咯。」

「那您沒坐錯車吧?」

阿婆樂呵呵地看著我:「老太婆我天天坐這輛車,怎麼可能坐錯。」

坐在前排的大叔扭過頭,一副熱心腸的樣子:「小姑娘,這就是 6 路,你是不是坐錯車了?」

「要是坐錯了趕緊和司機說,這麼晚了,坐錯車可不好辦。」

「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我幫你說,司機!」坐在女生大聲呼叫司機停車,她的男朋友有些尷尬地捂著臉。

「沒有沒有,我只是確認一下!」我的臉不禁紅了起來,「我要坐的就是 6 路,我以為自己搞錯了。」

「噢這樣啊,那個不好意思司機沒事兒了,繼續開吧!」那個女生立即改口道。

夜間公交車雖然人少,但大家都格外地熱心。

每個人都很確定自己坐的是 6 路。

我放心了不少,不過本著做事嚴謹的原則,我又走到駕駛位旁邊。

「您好,我...」

「公告上的時間發錯了,6 路明天才停運。」

我一愣:「您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你上車前坐在最後排的那個女生就問過了。」

「車輛在行駛,你不要在車廂內亂走動,趕緊找個位置坐好。」

我連聲道歉,麻溜地跑回座位坐下。

果然是公告發布錯時間了。

公交車的廣播響起:

「歡迎乘坐 6 路無人售票公交車,車輛行駛中,請您站穩扶好。」

我笑著搖搖頭,這種事情我之前也干過,為此還被老闆好一通訓斥。

「公告時間搞錯了,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到家了。」

為了讓老公放心,我特意錄了一段車內的視頻給他。

發完信息,我倚靠在窗邊。

這份工作我已經乾了三年了,天天加班到凌晨不說,工資上漲幅度也是微乎其微。

「明天乾脆辭職吧……」

困意襲來。

從這兒到我家附近的車站還有十站路,我還可以眯一會兒。

迷迷糊糊的,我聽見車到站的聲音:

「前方到站紡廠路,請要前往德望紡織廠的乘客提前在車門處等候……」

2.

「到紡廠路了啊。」

我砸吧著嘴,扭了扭身子。

我媽曾是德望紡織廠的員工,記得小時候我常跟她去廠子裡玩兒,裡面的叔叔阿姨會給我糖果吃,可惜十七年前一場大火把廠子燒……

等一下。

德望紡織廠十七年前就沒了啊!

就連紡廠路也在十年前正式改名為望舒路,2026 年的公交車播報怎麼可能出現紡廠路?

3.

我猛地睜開眼,卻發現窗外的風景全變了。

天色昏黃,路邊是各色各樣的小商攤。

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叮鈴鈴地從車旁騎過,騎車人穿著藍布工作服,背上印有「德望」二字。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螢幕顯示:2009 年 4 月 3 日,星期五下午 4 點 21 分。

廣播再次響起:「前方到站紡廠路,請要前往德望紡織廠的乘客準備下車……」

我身後的阿婆緩緩站了起來:「小姑娘別愣著啊,我們馬上到站了,該下車了。」

「不不,我還沒到站,我要去龍湖公園站的。」

我連連擺手,阿婆卻一隻手搭上我的肩:「你記錯了,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你是德望紡織廠的女工,現在車到站了,你該下車了。」

我惱了:「我都說了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哎!」

阿婆的力氣大得出奇,她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胳膊朝車門走去,一邊走一邊念叨著:「到咯,到咯。」

車輛停穩,車門「吱呀」的一聲打開了。

站台上站著穿藍布工作服的人群,他們正朝我們招手。

阿婆笑得更燦爛了,她也衝著那群工人揮手:「來咯,來咯。」

直覺告訴我,我不能離開這輛公交車,否則就會永遠停留在這個時空。

可不管我如何掙扎,都逃不脫阿婆粗糙的大手。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離開公交車。

「不,我不走!」求生欲爆發的我一把抓住車門前的扶手。

阿婆的臉皺在一起,她對我的反抗很不滿。

這時,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小孩:「媽媽,你為什麼不肯下車呀?」

我的餘光掃過小女孩,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小孩子分明是小時候的我。

「媽媽,給我買糖葫蘆呀。」

她一手遙指不遠處的糖葫蘆小販,一手向我伸來。

阿婆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我逐漸抓不住扶手。

「不,不....」

4.

「你們認錯人了,這個人我認識,她不是紡織廠的。」

眼看著我就要被阿婆拽下車,一個低沉的女聲突然出聲制止。

她的手搭上我另一隻胳膊,竟真的讓阿婆停下了動作。

阿婆陰沉地看向她:「小姑娘,別壞了規矩。」

女生不屑地笑了:「頭一次聽說這裡還有規矩。」

她輕輕一拉,我一個踉蹌又回到車上。

阿婆後退一步,聲音發顫:「你……不該壞了規矩。」

她擋在我身前,雙手插兜:「不用你們操心。」

站台上的人群開始騷動,藍布工作服的工人們眼神逐漸空洞。

車門閉合,招手的工人一個個變成了焦黑的乾屍。

他們身後是一片火海,廠房被淹沒在大火中,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你剛剛要是下車了,就會和他們一樣。」女生指了指那群乾屍。

還不等我問些什麼,她扭頭就朝車廂的最後走去。

5.

「嘶——」猛烈的顛簸使我的頭重重地撞在車窗玻璃上。

我醒了。

剛剛只是一場夢啊。

我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胳膊壓久了倒真像被人大力拽過一樣。

我打開手機,上面顯示 2026 年 1 月 X 日,信號滿格。

坐在我身後的阿婆還在那裡,我轉過頭,她沖我笑了笑。

「阿婆,您哪站下車啊?」

阿婆依然看著我笑:「我還早著呢。」

她不願意說,我也不好多問。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著剛剛那場夢的緣故,我總覺得阿婆的笑陰森森的,似乎還有點生氣。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剛剛那一切只是夢而已。

正巧,車輛廣播再次播報:「前方到站龍湖公園站,請要前往龍灣小區的乘客提在車門處等候....」

我到站了。

剛剛那位熱心的大叔也站了起來,他望向我:「姑娘,你醒了啊。」

「我還說到站了叫你起床呢。」

我愣了:「您怎麼知道我在這站下車?」

我剛剛沒說自己哪站下車啊。

「我聽見了啊。」大叔攤手:「你剛剛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了,一直喊你要在龍湖公園下車,你還沒到站。」

我眨巴著眼睛,臉上有些燥熱:「呃,我說夢話了啊。」

大叔哈哈大笑:「你喊得可大聲了,差點給我嚇死。」

那想必全車都聽見了。

我將頭深深地埋在胸前,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車輛已到站,請前往龍湖公園站的乘客儘快下車。」

「別顧著尷尬啦,都這麼晚了,別耽誤時間。」大叔沖我招招手。

6.

我快步走到車門處,可由於剛剛做的夢,我還是謹慎地朝著車外伸出頭。

是龍湖公園站沒錯。

這個點了,路上只有零星一兩個行人。

街邊的 24 小時便利店還開著,店裡正播放著宋冬野的《董小姐》。

「董小姐,鼓樓的夜晚時間匆匆」

「陌生的人,請給我一支蘭州」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

「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大叔已經走下公交車,他跟著音樂輕輕哼唱:「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大叔的聲音渾厚滄桑,乍一聽竟不輸原唱。

我不禁夸道:「沒想到您這麼會唱。」

大叔嘿嘿一笑:「你別看我長得五大三粗,我可是我們單位的實力唱將。」

「而且,你別看我年紀不小,像這種新歌我學得可不比你們小年輕慢。」

「嗯嗯...」

「新歌?」

「不就上個月發行的嗎?」大叔說道。

我退後一步,這首歌 2012 年就發行了。

不對,這裡不是我要去的龍湖公園站。

見我遲遲不下車,大叔轉過頭。

「姑娘,你怎麼不下車?」

「這不是你要去的龍湖公園站嗎?」

便利店的歌聲突然扭曲,不斷地重複著一句歌詞。

「跟我走吧,董小姐。」

7.

「跟我走吧,董小姐。」

「跟我走吧,董小姐。」

「跟我走吧,董小姐。」

8.

我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大叔的頭完全扭了過來,身子卻依然背對著我。

「跟我走吧,董小姐。」

他跟著音樂不斷地重複吟唱。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世上沒有妖和魔。」

「唯物主義唯物主義。」

我閉上眼睛,嘴裡跟念經一樣。

記憶里的一個案子浮上心頭。

2012 年的時候,這裡發生過一起惡性殺人事件。

一男子夜裡醉酒,在便利店拖拽上班的女店員意圖不軌,卻沒想到被女店員意外捅死。

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還登上了報紙頭版頭條。

後又因為對女店員的判決太重,引發公眾不滿。

二審時才由故意殺人改為正當防衛過當。

我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大叔。

他的眼睛在昏黃路燈下泛著詭異的光,嘴角咧得很大,歌聲卻依舊平穩悠揚。

那天的便利店播放的正是這首歌。

宋東野的聲音從便利店轉到了大叔口中,一字一句清晰如咒。

他緩緩抬手,指向漆黑的小巷子。

「來吧,來吧。」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大叔的肚子冒出鮮血,腸子流了一地。

「時間到了。」

這個聲音有一絲熟悉。

車門再次關上,只留下不斷循環的歌聲和大叔怨毒的眼神。

9.

「這次比上次聰明點。」

那個女生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我身旁。

我想起來了,剛剛那句「時間到了。」也是她說的。

「你是誰?」

這一次,我趕在她轉身之前問道。

可她沒有回答,再次轉身走向車廂最後。

10.

我再次驚醒,車輛才行駛了三站。

又是夢。

「哼。」

那個大叔並沒有下車,他死死地盯著我,毫不掩飾眼裡的恨意。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什麼呢?

此時此刻,我也沒那麼唯物主義了。

想到身後焦黑的老奶奶和前方腸子流了一地的大叔,我冷汗直冒。

「司機,司機。」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駕駛座旁邊。

「我要下車。」

司機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車沒到站,不能下車。」

「車輛在行駛,你不要在車廂內亂走動,趕緊找個位置坐好。」

說完她又按響廣播:「歡迎乘坐 6 路無人售票公交車,車輛行駛中,請您站穩扶好。」

「求求你通融一下吧,我想下車。」

我快急哭了。

離家還有七站路,車上卻有鬼乘客,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做出什麼其他的舉動。

「車輛在行駛,你不要在車廂內亂走動,趕緊找個位置坐好。」

一模一樣地回答,一模一樣的語調。

我的心跳驟然停滯,司機緩緩轉過頭來——那張臉慘白如紙。

「趕緊,回去,坐好。」

11.

我麻木地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司機顯然也不是人。

車廂內死寂無聲,連呼吸都凝滯在喉嚨里。

我嘗試報警,可明明信號滿格的手機卻無法撥出電話。

和老公的聊天介面還停留在那段視頻。

我渾渾噩噩地點開視頻。

視頻里,一個掛著腸子的大叔,一個燒得焦黑的人形,一個穿著校服七竅流血的女學生,一對渾身濕透不停滴水的情侶……

這車裡哪有七個人,只有七個鬼。

不對,還有一個人,因為攝像頭的死角,我沒有拍到。

對了,那個兩次出現在我夢裡的女生。

我扭頭飛快地向車廂最後走去。

12.

我走到最後排,那個女生果然坐在角落裡。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連帽衫,帽子遮住了她的臉。

我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她伸手捂住嘴。

她冰冷的手心貼住我的嘴唇。

我心領神會,用手機打下一行字:

【你是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她拿走我的手機: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想活著走下這輛車,從現在開始必須聽我的。】

她將手機還給我,帽兜下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我突然明白那個大叔和老婆婆的怪異感從何而來。

當我靠近他們時,他們完全部都沒有呼吸。

但眼前的女生不同,她有呼吸。

至少說明她是人類。

她的呼吸雖輕,卻是這輛死寂車廂里唯一的活氣。

【我該怎麼做?】

我打字的手有些顫抖,不知何時,我開始感受到兩雙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她迅速在手機上打字:

【別看任何人,低頭,閉眼。】

我照做,心臟狂跳。

車廂里開始瀰漫一股腐爛的腥味,像是雨水浸泡多年的枯井。

「前方到方山..水庫站,請要前往蔣王村..口的乘客提在車..門處等候....」

廣播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仍閉著眼,卻感覺有冰冷的氣息貼近耳畔。

那股腐臭更濃了,夾雜著鐵鏽與泥腥。

事件好像過了很久,直到一陣冷風吹來,吹動了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車窗沒開,怎麼會有風呢?

我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眼前的景色卻早已不是公交車內,而是一片荒蕪的墳地,歪斜的墓碑襯在夜色之中。

我正坐在一個墳頭上。

墳頭上刻著我的名字,日期正是 2026 年 1 月 X 日。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遠離屬於我的墳頭。

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我身後的墳坑裡伸出來,死死攥住我的腳踝,冰冷刺骨。

我拚命蹬踹,卻聽見墳土簌簌滑落底下,露出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

它雙眼空洞,嘴角正緩緩裂開,朝著我無聲地笑。

我不是一直在公交車上嗎?

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你醒了……哎哎!別怕。」

13.

一對小情侶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別怕,你先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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