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賣了我攢錢八年買的房,給我弟結婚用。
電話里她說得理所當然:「你一個女孩子要什麼房子?」
可她不知道,那是我在上海安身立命的根。
我手腳冰涼地站在地鐵口,聽著她規劃那380萬,
怎麼「剛剛好」分給我弟買房、彩禮、買車、辦酒席。
八年血汗,在他們嘴裡變成輕飄飄一句「當姐姐的該幫」。
我掛了電話後,轉身拉黑所有家人。
1
「你弟要結婚,房子我賣了。」
電話那頭,是我媽張桂花的聲音,理所當然,不帶一絲商量。
我握著手機,愣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口。
「什麼房子?」
「還能是哪個?就你那套。」
我手腳冰涼。
「媽,那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房……」
「什麼你的我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名字!」她打斷我,
「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要什麼房子?」
「你弟不一樣,他要結婚,沒房誰家姑娘肯嫁?」
「那是我攢了八年的錢,付的80萬首付!」
「我知道,那不還有貸款嗎?」
「我跟你爸幫你還了兩年,每個月5000塊,我們說什麼了?」她聲音大了起來,
「現在你弟等著錢用,你當姐姐的,就該幫他!」
我深吸一口氣,地鐵的風灌進領口,很冷。
「房子賣了多少錢?」
「380萬。」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你弟媳婦家要200萬在老家市區買房,彩禮88萬,剩下的錢給你弟買個車,辦個酒席,剛剛好。」
剛剛好。
我的八年,我的一切,在他們嘴裡,只是一個剛剛好。
「林晚,你聽見沒?」
「聽見了。」我聲音很平,「錢呢?」
「什麼錢?」
「賣房子的錢,在你卡上吧?」
「在呢,我明天就轉給你弟媳婦家。」
「那是我買的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說,「把錢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是我爸林建軍搶過電話的咆哮,
「林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跟你媽這麼說話!」
「為了點錢,弟弟的婚事你都不管了?我們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我突然笑了。
「對,白養了。」
我掛了電話。
站在地鐵口,晚高峰的人潮推著我走。
手機再次震動,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姐!是我!」是我弟林濤,聲音帶著急切,
「媽說你把他們都拉黑了?你怎麼能這樣!」
「我怎樣?」
「那房子……那房子媽也是為我好!」
「我就你這麼一個姐,你不幫我誰幫我?」
「再說了,你以後嫁人了,什麼都有了,現在幫襯我一下怎麼了?」
「林濤,那是我一分一厘攢出來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是你親弟弟啊!」
「你忍心看我打光棍?」
「媽說了,你要是不樂意,那80萬首付,算我們借的,以後等我手頭寬裕了還你!」
他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以後?多久以後?房子現在賣了380萬,我的80萬,連本帶利,現在能還我嗎?」
「你怎麼這麼計較!我們是一家人!」林濤的聲音帶上了惱怒。
「一家人?」我笑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一家人就不用問一下我嗎?
「林濤,你二十八歲了,不是八歲。想要房子,自己掙去。」
我不再聽他辯解,掛斷,拉黑。
緊接著,又一個號碼響起,是我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小晚,別鬧了。家裡決定的事情,改變不了。」
「你弟結婚是頭等大事。」
「你懂事點,回頭爸讓你媽給你打個兩萬塊錢,就當補償你了。」
「兩萬塊?補償?我那八十萬的首付和這幾年的月供,在他們眼裡就值兩萬?」
「爸,我要我的380萬。」我重複道,心一點點變冷。
「你……你怎麼就這麼犟!非要鬧得家裡雞犬不寧你才開心?」
他的耐心耗盡,聲音又高了起來。
「雞犬不寧的是你們,不是我。」我再次掐斷電話,將這個號碼也拖入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而這死寂般的清靜,比剛才的喧囂更讓人心寒。
八年了,我從一個月薪5000的實習生,做到月薪3萬的項目主管。
我不敢買貴的衣服,不敢隨便聚餐。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在這個城市紮下一個小小的根。
現在,根被我媽親手拔了。
她說得對,房產證上是她的名字。
當初為了規避上海的限購政策,我用了她的購房資格。
我以為,母女之間,沒必要分那麼清。
我錯了。
2
我租的房子是一個月8000塊的一居室,離公司近。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把我媽幫我還貸那兩年的銀行流水全部導了出來。
每個月5000塊,一共24個月,總計12萬。
我又打開我的帳戶,把我這八年來,每個月固定給家裡轉的3000塊生活費記錄也全部截圖保存。
一共96個月,總計28萬8千。
我還清了她那12萬的恩情,還多給了16萬8千。
做完這一切,我點了一份最貴的外賣,188塊。
我一口沒吃,看著飯,眼淚掉了下來。
第二天,我接到了大姨的電話。
「小晚啊,你媽都跟我說了,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我沒說話。
「你弟結婚是大事,家裡就他一個男孩,你不幫誰幫?」
「大姨。」我開口了,「我幫他了,我用我八年的積蓄,幫他結這個婚。」
大姨噎了一下。
「那……那你也不能跟你爸媽置氣,還拉黑他們,多傷他們的心。」
「我心就不傷嗎?」我反問,「那是我在上海唯一的家。」
「你一個女孩子,以後總是要嫁人的,丈夫家沒房子嗎?」
「你弟不一樣,他得傳宗接代。」
又是這套說辭。
我笑了,「大姨,我跟公司請了年假,準備回老家一趟。」
「哎,這就對了!」大姨很高興,
「回來好好跟你爸媽道個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不是道歉。」我說,「我回去辦點事。」
「辦什麼事?」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訂了第二天回老家的高鐵票。
這次回去,不是認錯,是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到家那天,林濤正帶著他的未婚妻小芳在家裡看家具圖冊。
一家人其樂融融,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推門進去,他們都愣住了。
「姐,你回來了?」林濤站起來,有點不自然。
張桂花立刻堆起笑臉,「小晚回來了,快坐,這是你未來弟媳小芳。」
小芳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玩手機。
林建軍板著臉,「還知道回來?」
我沒理他們,把背包放在沙發上,拿出了一沓文件。
「這是什麼?」我媽問。
「房產購買合同,首付款支付憑證,以及這八年來我每一筆工資的銀行流水。」
我把文件拍在茶几上,「這套房子,首付80萬,是我個人支付。」
「後續貸款,也是從我工資卡里自動扣除。」
林濤和小芳的臉色都變了。
「你什麼意思?」我爸站了起來。
「意思很簡單。」我看著他,
「房子是我買的,你們沒經過我同意就賣掉,屬於非法侵占他人財產。」
「現在,把380萬還給我。」
「放屁!」我爸氣得臉通紅,「房產證是你媽名字,就是你媽的房子!」
「我們花自己的錢,關你什麼事?」
「對!」我媽也反應過來了,
「房子是我的,我想賣就賣,想給我兒子就給我兒子!」
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110嗎?我要報警。」
「地址是翻斗小區5棟3單元,我家裡人非法侵占我個人財產,金額巨大,高達380萬元。」
我開了免提,報警中心接線員清晰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您好,請您確認一下情況,涉案金額380萬,是嗎?」
「是的。」
「好的,我們立刻派警員過去處理。」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上來搶我的手機,
「你瘋了!你要報警抓你親爹親媽?」
我爸氣得發抖,指著我,
「你……你這個不孝女!」
林濤也急了,「姐!你幹什麼!巡捕來了,我的婚事怎麼辦?」
「小芳家裡會怎麼想?」
一直沒說話的小芳終於抬起了頭,眼神里全是驚慌和鄙夷。
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一片平靜。
「我說了,把錢還給我。」
3
在我媽撒潑打滾和林濤的哀求下,我取消了報警。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爸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我說得很清楚,錢還給我。」
「錢已經答應給小芳家了!怎麼還?」我媽尖叫。
「那是你們的問題。」我看著林濤,
「婚你想結,房子你也想要,可以。380萬你來還。」
「我哪有那麼多錢?」林濤跳了起來。
「那就別結。」
「林晚!」我爸吼道,「你就見不得你弟好是嗎?」
「我見不得他拿著我的錢去好。」我冷冷地說,
「當初買房,是為了在上海落腳。」
「你們現在把它賣了,讓我睡大馬路,然後用我的錢給他在老家買房娶媳婦,你們覺得這事對嗎?」
沒人說話。
小芳站起來,拿起包,「叔叔阿姨,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她一走,我媽立刻崩潰了,指著我罵,
「你個喪門星!你是不是要把你弟的婚事攪黃了才甘心?」
「他結不結婚,跟我沒關係。」我說,「我只在乎我的錢。」
那天晚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
最後,我爸拍了板。
「錢不可能全給你。你媽幫你還了兩年貸款,那是12萬。」
「家裡養你這麼大,吃穿用度,你上大學的學費,花了多少錢?」
「我給你算20萬,不多吧?」我笑了,
「我上大學的學費是助學貸款,我自己還的。」
「生活費是我兼職賺的。」
「這八年,我每個月給家裡3000塊,一共28萬8,這些怎麼算?」
我爸愣住了。
「我也不跟你們算那麼清。」我拿出紙筆,
「380萬,扣掉你們還貸的12萬,是368萬。」
「我給你們抹個零,給我360萬。今天之內,錢到我帳上,這事就算了。」
「不然,我們法庭見。」
「我們哪有那麼多錢!」我媽喊。
「房子不是賣了嗎?錢呢?」
「那錢要給你弟買房付彩禮!」
「那就讓他打欠條。」我看著林濤,
「360萬,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結婚。」
林濤的臉瞬間白了,直接跟他們吵起來。
我看著他們的樣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只有我自己的心跳聲,沉重而有力。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與身後那個家的戰爭,才真正打響。
而這一次,我絕不會後退半步。
4
第二天一早,大姨來了。
她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
「小晚,一家人,別鬧那麼僵。」
「你爸媽也是為你好,女孩子在外面打拚多辛苦,回老家來多好。」
「大姨,房子賣了,我上海的工作也丟了。」我問。
「工作可以再找嘛。」
「那我的未來呢?我的人生呢?」
「你一個女孩子,未來不就是嫁個好人家嗎?」大姨說得理直氣壯。
我抽出我的手,「我的未來,我自己決定。今天拿不到錢,誰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