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為了以此整頓職場紀律,規定員工每天去茶水間不得超過三次。
接水限時三十秒,喝水必須在工位,且全天飲水量不得超過500毫升。
老闆的小舅子劉志剛親自擔任「行政督察員」。
我因趕設計圖熬了通宵,嗓子冒煙多接了一次水。
剛放下水杯,劉志剛就把罰款單拍在了我的桌面上。
「一上午去了四次茶水間,你是屬水牛的?還是昨晚喊破了嗓子今天得潤潤?」
「再不就是借著接水的名義去茶水間偷懶,躲在那蹭公司的空調?」
「想喝水回家喝去,公司花錢是買你的產能,不是買你的排泄!」
我冷冷推開他的手:「劉志剛,管天管地,你連別人的腎都要管?」
他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手指戳到我設計圖上:
「你跟誰橫呢?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你收拾東西滾蛋!」
看著他那張小人得志的嘴臉,我心下冷笑。
滾沒問題,正好帶著我的皇室定製訂單一起滾。
……
我懶得再與他廢話,打算把尚未保存的設計草圖收進加密雲盤裡。
劉志剛卻橫跨一步,直接拔掉了我的電腦電源,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被我說中痛處了?大白天喝這麼多水,也不怕尿頻影響工作效率?」
「你那點破事誰不知道?」
他唾沫星子噴到我螢幕上,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顧總林總張總,哪個原石供應商沒被你睡過?你就是一個靠身體換寶石的交際花!」
「你這種表面清高藝術家,背地裡為了拿貨什麼都乾得出來的女人,老子見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直視劉志剛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劉志剛,你每天盯著女員工喝水,是不是腦子裡只有下三路?大白天的就在這裡滿嘴噴糞?!」
「要說交際花,還是你這種靠裙帶關**來的小廢物更懂一些!」
「怪不得看你最近換了新車,原來是背著大家沒少吃供應商的回扣?」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
劉志剛暴跳如雷:
「我姐夫讓我管理公司內勤,我就得負責!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工作時間不畫圖,頻繁往茶水間跑,誰知道你在勾搭哪個男同事?」
「我看就該在茶水間裝個竊聽器,聽聽你們這些女人聚在一起都在嚼什麼舌根!」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
有震驚,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
「你看看她戴的那條項鍊,要十幾萬吧?」
「還有她用的那些畫具,憑她那點死工資怎麼買得起?」
「怪不得能當首席設計師,那些別人拿不到的稀有寶石,她一出馬就有貨……」
「嘖嘖,藝術圈嘛,除了靠才華,還能靠什麼?懂的懂的。」
我冷冷地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同事,眼前閃過無數個為設計稿熬紅雙眼的日夜。
為了尋找一顆完美的主石飛遍斯里蘭卡,在礦區暴曬半個月,為了打磨一個切面在工坊坐到腰椎間盤突出。
那份來自洲域皇室的定製單,是我用無數獲獎作品和獨家設計理念一點點打動對方,花了整整三年才敲定的頂級合作。
上個月競爭對手開出天價簽字費挖我,我念著老闆當年給我獨立工作室的情分婉拒了。
現在想來,真是愚蠢至極。
「在設計界,女人做出名堂就是靠身體?」我直視劉志剛。
「男設計師拿獎就是天賦,女設計師就是靠睡評委?你除了會造黃謠,還會什麼?」
劉志剛嗤笑一聲,猥瑣的視線在我身上打轉:
「你天天打扮得這麼知性去見客戶,誰不知道你的靈感都是在床上找的!」
「等著吧,哪天被人家原配找上門撕爛你的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掏出罰款單狠狠拍在桌上:「按公司規定,違規用水按嚴重違紀處理!罰款三千!現在就給我轉帳!」
我正要開口,旁邊的助理小趙實在看不過去,小聲勸道:
「劉經理,你這話講得也太難聽了……」
「蘇姐平時為了趕圖真的很拼,經常在公司里通宵睡沙發……」
「喲!」劉志剛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猛地打斷她:
「你這麼護著她?該不會你倆也是那種關係吧?怎麼,她也教你那些伺候男人的本事了?你個實習生也想學她當名媛?」
他那幾個狐朋狗友立刻鬨笑起來:
「學到了,學到了!原來想當首席得先學會『深入交流』?」
「就是,看人家蘇曼往那一躺,腿一張靈感就來了!」
劉志剛得意洋洋地接著訓話:「我告訴你們,我們公司是高端品牌,容不下這種烏煙瘴氣!」
他突然指著我的水杯,露出猥瑣的笑容,「大家快看啊,這女人剛才喝那麼多水,怕不是為了待會兒去見客戶做『準備工作』吧!嘖嘖,真敬業啊!」
2
在刺耳的鬨笑聲中,我一把推開他,抓起我的設計手稿。
身後傳來劉志剛不依不饒的叫罵:「走什麼走?破鞋就是破鞋,你以為你拿個畫板就能裝藝術家?」
我徑直走向總監辦公室,將辭職信甩在桌上。
但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躲進了洗手間,給那個置頂的號碼發了條信息。
【陸總,關於您上次提的合伙人邀約,我答應了。】
不到一會兒,電話便打了過來。
「太好了。」那頭傳來了驚喜的聲音,「我們的首席位置一直為您留著。」
「不過,」我的聲音異常冷靜,「那份皇室的定製合約,我會一併帶過來。」
我抱著裝有私人物品的紙箱走向電梯口。
遠遠就看見劉志剛靠在電梯門邊,抖著腿,嘴裡叼著根煙。
「現在知道在公司誰說了算了?」
我懶得搭理,伸手要去按電梯。
劉志剛卻擋住按鈕,肥胖的身體幾乎貼到我面前。
「識相點兒,跟了我。以後你的設計評審、材料報銷,都好說。」
他的小眼睛在我身上打轉,「不然,我保證你在珠寶圈混不下去。」
我冷冷瞥他一眼:「你不是說我睡遍了供應商?你算什麼東西?我會看得上你?」
劉志剛得意地吐了個煙圈,
「等你名聲臭了,那些大老闆誰還敢用你?」
「乖乖跟我,這些謠言就不會傳出去。女人嘛,找個靠山最重要。把我伺候舒服了,比你畫一百張圖都強。」
我直視著他那無恥的嘴臉,冷靜地開口:
「公司里有才華的設計師離職率高達80%,都是被你這樣逼走的?」
劉志剛不僅毫無愧色,反而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是她們不識抬舉。在這個公司,我就是規矩。那些自命清高的,放著捷徑不走,非要去死磕什麼藝術,活該受窮!」
他湊近一步,滿嘴煙臭味噴在我的臉上。
「你要是聰明,就該學乖點。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
「我靠的是作品說話。」我冷冷推開他:
「在任何公司,我都能憑實力立足。倒是你,職場霸凌、惡意誹謗,這些都已經涉嫌違法。」
「違法?」劉志剛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狂笑,
「在這公司,我就是法!我勸你最好……」
我沒聽完,直接撞開他進了電梯。
3
第二天,我剛回公司辦理交接,整個設計部陷入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