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當天,我刷到一條帖子:
「真的有人會無恥到睡自己閨蜜老公嗎?」
底下有條高贊評論:
「這有什麼,我睡了我閨蜜老公三年,緊張又刺激,別提多爽了。」
有網友在底下大罵她噁心,女生倒了八輩子大霉攤上她這麼個閨蜜。
樓主語氣不屑,更是囂張:
「我和她老公才是真愛,她該感激我沒有讓她讓位。」
「新婚夜那晚她獨守空房,也只是因為我隨口的不想他那晚碰她。」
「還有,她出車禍那天,她老公沒去醫院看她是因為正陪我家小狗看病呢。」
「就連她媽死的那段日子,我一句想去三亞玩,她老公就丟下哭得傷心欲絕的她陪我去啦!」
「對了,今天是他們結婚紀念日,我讓她老公在她牛奶里下了藥,今晚我要在她的婚房裡試試!」
我打算退出的手一頓,今天剛好是我和陳書硯的結婚紀念日。
下一秒,陳書硯端著杯牛奶過來。
「冉冉,我看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喝點牛奶吧。」
1.
我看著他手裡的牛奶,腦海里閃現出那條帖子。
陳書硯臉上關心的神情不似作偽,我想大概是我想多了。
可我還是搖搖頭拒絕。
「我不想喝。」
陳書硯皺了皺眉,想要繼續勸說。
閨蜜林璐笑盈盈走過來,接過牛奶。
「冉冉,別耍大小姐脾氣啦,也就書硯脾氣好受得了你。」
「他也是關心你,你快喝了吧。」
不等我說話,她直接將杯子懟我嘴邊。
看著她嘴角突然勾起的一抹笑意。
我下意識抬手揮開。
她手一個不穩,杯子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腿被碎玻璃劃破,頓時鮮血淋漓。
林璐被嚇得驚呼一聲。
「許心冉,璐璐也是好心,你沖她發什麼脾氣?」
陳書硯急切地一把抱起林璐,將她放在沙發上,大掌握住她的腿。
林璐臉色頓時通紅,欲拒還迎:
「哎呀,我沒事——」
陳書硯錮住她的腿,聲音溫柔:
「別動,我看看傷到沒。」
他看到林璐腿上有道小劃痕,瞬間滿眼心疼,完全忽略了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識開口。
「陳書硯,我也受傷了——」
他看也不看我,冷聲打斷我。
「行了,我不過是在彌補你犯的錯,你在這個時候吃醋有意思嗎?」
林璐咬著唇,滿臉歉意。
「冉冉,是我的錯,我今天是不是打擾到你們,所以你生我的氣了?」
「你們別因為我吵架,我現在就走好嗎?」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被陳書硯一把按回去。
他的目光移向我,靜靜地看著我。
我以為他終於發現我傷得不輕,會關心我疼不疼。
現實卻給了我狠狠一擊。
「璐璐今天特意來給我們慶祝結婚紀念日,你不感激就算了,還給她甩臉色害她受傷,你非得踐踏別人的好意才開心是嗎?」
他滿臉的不耐煩,和剛才溫柔哄林璐的語氣大相逕庭。
心臟像被針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今天明明是我們兩人的結婚紀念日,林璐卻興沖沖地過來說要給我們慶祝。
他們在廚房裡配合默契,將我晾在一邊。
吃飯時,他們兩人有說有笑,我完全插不進一句話。
我甚至有些恍惚,其實我才是那個外人。
我忽然想起,以往每次林璐發生什麼事情時,他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暴雨天,林璐的車拋瞄了,他直接將我趕下車去接她。
他不記得我經期,卻不忘在林璐痛經時煮好紅糖水送過去。
他出國我讓他帶個紀念品,他嫌麻煩,可林璐隨口的一句喜歡,他能跑大半個城市給她買來。
而我,作為他的妻子,只要對此有一點不高興,就會被說無理取鬧。
每次,我都告訴自己,他對林璐好只是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愛的其實是我。
這次,我好像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我渾身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
陳書硯一把抱起林璐,略過我離去。
「我送璐璐回家,你好好反省吧。」
我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
夜裡,我點開那條帖子,發現了新回復。
「那個蠢貨居然掀翻了牛奶,壞了我的計劃。」
「不過那又怎樣,她老公還不是在他們最重要的日子和我睡了。」
「她老公甚至都等不及到我家,直接在車裡就要了我。」
她附了一張車裡的照片,反光的玻璃映出兩人纏綿的身影。
圖里男人的側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這時,陳書硯打來電話,聲音沙啞。
「公司臨時有事,今晚不回去了。」
2.
電話那頭隱隱傳來女人的嬌喘聲。
不等我說話,電話立馬被掛斷。
我緊緊攥著手機,胃裡一陣翻滾。
衝到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一夜未眠。
陳書硯回來時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微微一怔。
「冉冉,你怎麼了?」
他放下外套,朝我走來。
伸手想探上我額頭,我偏頭側開。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有些錯愕。
「沒事,昨晚沒睡好。」
我對上他的視線,淡淡回復。
察覺出我的冷淡,他破天荒放軟了語氣哄我。
「生氣了?是我不好,昨晚我不該凶你的。」
「可璐璐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平時就驕縱,都是璐璐一直忍讓你,我也是怕你寒了她的心,失去她這個朋友,一時急了點。」
「你就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為我著想。
每次他為了林璐和我吵架,理由都是這個。
如今我聽著覺得噁心無比。
見我不說話,他又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昨天紀念日的禮物,不小心落在公司了,現在補給你,喜歡嗎?」
我看了眼他手裡的手鍊,是林璐一直很喜歡的牌子。
說著,他就要給我戴上。
靠近我時,他脖子上的吻痕映入眼帘,身上散發出濃郁的茉莉香,是林璐常噴的香水味。
我捂著嘴,猛地推開他。
「離我遠點。」
衝進了洗手間狂吐。
陳書硯拉下臉哄了這麼久,這下徹底爆發了。
「許心冉!你到底在鬧什麼?!難不成要我跪下來你才開心嗎?」
「你能不能學學璐璐?她永遠都溫柔似水,不像你整天就知道無理取鬧!」
我洗了把臉出來,對上他不耐煩的目光。
「既然林璐這麼好,你找她去啊。」
他抬手指了指我,拽下領帶狠狠甩在地上。
「你簡直是夠了!」
摔門離去。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飄著空中散不去的茉莉香。
我看著被摔得震天響的房門,眼眶被燙得發酸。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發現我關注的林璐帳號發了新的帖子。
看清內容後,我的心臟像被刀子攪得稀爛。
「某人昨天送我的禮物~」
「就因為我喜歡這個牌子,他就把這個季度發布的新品全買來送我啦,說是彌補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別的女人過紀念日所受的委屈。」
「不過這條手鍊太土啦,我本來都扔垃圾桶里了,想到那個蠢貨鬧脾氣了,我大發慈悲讓他拿回去哄那個蠢貨吧,反正她也只配撿我不要的垃圾。」
附上了兩張圖。
一張是擺滿了客廳的禮物,另一張圖里躺在垃圾桶里的項鍊正是陳書硯說送我的紀念日禮物。
指尖已經發麻。
顫意從十指爬滿全身,連牙關都在抖。
大學時的陳書硯是個窮小子,可為了給我送生日禮物,他連續幾個月同時打好幾份工,最後掏光所有工資給我買了一枚DR鑽戒。
我看著他捧著戒指的手長滿了凍瘡和老繭,心疼得直掉淚。
哭著說禮物隨便送一個就行了,不用這麼破費。
他笑得寵溺,眼裡閃爍著光信誓旦旦:
「怎麼能隨便呢?冉冉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你放心,等我以後有錢了我會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都搬到你面前。」
我眼帶淚花笑著說好。
我等啊等,終於等到了他功成名就。
可曾經的誓言早已隨風消散,如今的我在他眼裡只配撿別人的垃圾。
以前覺得『錢在哪,愛就在哪』這句話很現實。
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我陪著他從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到如今商圈炙手可熱的新貴。
他依然俊朗,我也依舊為他心動。
直到此刻,心被他一寸寸碾碎,再也跳動不起來。
陳書硯,我們沒有以後了。
3.
一連好幾天,陳書硯都沒有回來。
我聯繫了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書。
期間,林璐打來電話。
我點了接聽,剛想開口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唇齒交纏的曖昧聲。
一陣推搡後,林璐向來溫柔的聲音帶了絲媚意。
「冉冉,你別誤會,書硯喝多把我當成你了。」
「他這幾天都在我這呢,等他氣消了就會回去的,你別擔心。」
語氣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炫耀。
我沒有絲毫的波動,平靜地掛了電話。
這些年來,類似的情況時有發生。
我和陳書硯從校服走到婚紗,是別人眼中的模範情侶。
林璐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陪我哭陪我笑。
我一直將他們視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可我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異樣,他們把我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搬出去。
這晚,陳書硯帶著林璐回來了。
一進門,他先是幫林璐脫下外套。
又蹲下身,親手給她穿上拖鞋。
仿佛做過無數次,動作無比自然。
陳書硯對上我的視線,頓了下。
「冉冉,今天是你生日,我帶了璐璐來給你慶祝。」
「這麼多天,你也該消氣了吧。」
林璐走上前拉著我的手,笑得溫柔:
「冉冉,生日快樂呀。」
「我特意親手給你做了個蛋糕哦。」
我看著她手裡的蛋糕,想起她今早發的帖子:
「給蠢貨做了個蛋糕,我還特意加了讓她過敏的花生碎。」
「好久沒見她腫成豬頭的樣子了,挺懷念的。」
此刻她臉上的笑容虛偽得讓人噁心。
我冷冷地甩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