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朋友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是穿著一身運動服的季斯年。
站在人群中目不轉睛地看幾個漂亮的小姑娘跳舞。
我把視頻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終於確定夾在歡呼聲中的音樂,和季斯年最近的健身歌單有所重合。
見我一直沒反應,朋友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認錯吧?那就是季斯年!不過安然,這個時候你們不是應該在拍婚紗照嗎?」
我在對話框里來來回回的打了不少字。
最後還是問了句:
【這是在哪舉辦的活動?】
我想去親眼看看。
季斯年口中,重要到需要把拍攝取消的合作是什麼。
還想知道那個所有人口中。
行為處事循規蹈矩,從不允許自己的人生偏離軌道的男人。
為什麼會以這樣一副裝扮,出現在這種場合。
1.
我趕到商場的時候,活動還沒有結束。
離得老遠,我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歡呼和尖叫聲。
知道我要過來,朋友一直沒走。
看到我後,朋友擔心地問了句: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沒準這是季總正在考察的項目?」
聞言,我扯了扯嘴角。
「他一個搞晶片的,除了人以外,這種活動有哪裡需要他考察的?」
朋友看了眼我的表情,猶豫道:
「還有不到三個月你們就要結婚了,如果季總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一口氣堵在胸口。
我緩了好久,才再次開口:
「那這個婚就不結了。」
如果我和季斯年是單純的聯姻關係。
那他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我們不是。
我和季斯年高中是同桌。
大學走到一起。
在很多情侶還在經歷畢業即分手的痛苦時。
我和季斯年已經在雙方家長的操持下舉行了訂婚宴。
認識我們的人都說。
我和季斯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果不是我們兩個一致決定先為了各自的事業努力。
幾年前我和季斯年就該舉行婚禮了。
我接受不了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在結婚前對別的女人動了心。
所以,如果季斯年真的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絕對會及時止損。
得知朋友一會兒還有事,我便讓她先離開。
然後找了一個不顯眼卻能看到季斯年的地方等待。
沒過多久,一段音樂結束。
台上的年輕人四散開來。
一個穿著露腰上衣、寬鬆工裝褲的漂亮女孩。
小跑到季斯年的身邊。
他們兩個人雖然離得很近。
卻並沒有貼在一起。
女孩子背著手,歪頭跟季斯年說了句什麼。
緊接著,我就看到了季斯年對著女孩露出了笑臉。
怕自己看錯了。
我點開手機相機,對著那邊放大了取景畫面。
季斯年臉上的笑容還在。
甚至他看著女孩子的眼神還很溫柔。
如果不是手臂的酸軟提醒我這不是夢。
我根本無法相信季斯年在面對其他異性時,也能露出這樣的神情。
我不知道自己舉手機舉了多久。
到後面,我的胳膊已經開始顫動。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季斯年突然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手機畫面里的他神情一變。
我看著他低頭和那個女孩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就走。
隔著手機螢幕,我終於看到了那個女孩子的正臉。
她四處看了看。
然後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舞台。
「安然。」
聽到季斯年的聲音,我緩緩放下早已酸痛不已的雙臂。
「我可以解釋的。」
我沒說話。
轉過頭把季斯年從頭到腳地看了一遍。
不管是朋友拍給我的視頻,還是剛剛遠距離的觀看。
我都感覺到了一種違和。
直到季斯年站到我面前。
我才知道這違和的感覺來自哪。
面前的男人看起來太年輕了。
幾乎可以和我記憶中大學時期的季斯年重合。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今天是我和白薇第一次見面,我向你保證,我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和舉動。」
2.
我抬起頭,和季斯年對上視線:
「白薇是誰?」
不等季斯年回答,我又說道:
「為了看一個今天之前從未見過的女人跳舞,你取消了我期待已久的拍攝,如果這都不算出格,那你還想做什麼?」
季斯年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懊惱。
他揉揉眉心,嘆氣道:
「我發誓,我什麼都沒打算做。」
季斯年往白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說了句:
「我們換個地方說。」
話落,季斯年也不管我會不會拒絕,直接示意我跟他走。
我回過頭看了眼白薇。
見她還是那副盯著舞台,無知無覺的樣子。
我猶豫了幾秒。
最後還是選擇跟在季斯年的身後。
看到季斯年走進一家奶茶店時,我詫異地挑了挑眉。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沒一會兒,季斯年就拿著兩杯奶茶坐到了我對面。
「你不是不喜歡喝這些嗎?」
和我在一起之前,季斯年從來沒有吃過沒有名氣的小店。
更別提喝奶茶、吃路邊攤。
在一起之後,我帶著季斯年嘗試了很多他沒有吃過的東西。
有些他能接受,但有的他只嘗試了一次就不想再碰。
奶茶就是其中一種。
「之前喝過一次,感覺還不錯,我記得你以前也喜歡喝。」
「你之前喝的那杯奶茶,是不是也和白薇有關?」
季斯年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是,不過你別誤會。我無意間幫了白薇一個小忙,她為了感謝我,非要請我喝奶茶,我是為了不浪費才喝的。」
一聽這話我就笑了。
可笑著笑著,我就感覺到了一陣心酸。
「大二那年我排隊買了兩杯當時很火的奶茶,你只嘗了一口就把你那杯順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那個時候你怎麼不怕浪費?」
季斯年迷茫了一瞬。
然後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帶了些歉意:
「抱歉,那時我不懂事,辜負了你的心意。」
我記得當時為了這事,我還和季斯年吵了一架。
我覺得他不尊重我。
他卻覺得我是在為難他。
「白薇是誰。」
我又問了一遍。
我迫切地想知道,讓季斯年有了不同選擇的這個女人有什麼特別。
「她就是個普通學生。上次我回學校看望老師,他說有一個學生資質很好,讓我多關注一下。如果我覺得可以,就讓她畢業後去季氏上班。」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
人是季斯年的老師介紹的。
在今天之前,他們只是有對方的聯繫方式,根本沒見過面。
而白薇之所以會請季斯年喝奶茶。
是因為她在朋友圈發了自己在學習上的困惑。
只要是幫到她的人,她都用一杯奶茶表示了感謝。
「對於白薇來說,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學長。安然,我真的沒有背叛你。」
是沒有背叛,還是沒來得及?
「你的老師知道你這麼聽他的話嗎?讓你多關注一下,你就連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不顧,跑來這裡看學妹跳舞?」
「而且這個活動是什麼含金量很高的比賽嗎?白薇沒有親戚朋友?需要你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師哥來給她助陣加油?」
我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
甚至為了和越來越穩重的季斯年更搭。
這些年我也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荒謬。
我實在沒法保持冷靜了。
「是我自己決定要來的,白薇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該這樣說她!」
3.
我從未想過跟我暢想了無數次婚後生活的季斯年。
有一天會在我面前維護另外一個女人。
季斯年的手撫上我的臉頰時。
我才意識到自己流了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胡亂抹了下眼睛。
「季斯年,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趁著還沒結婚,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說!」
季斯年握住我的一隻手,這次他沒有給我甩開的機會。
「安然,我真的什麼想法都沒有,我就是……」
他又露出了懊惱的神色。
我等著季斯年的下文。
可是過了很久,他都沒再開口。
趁著季斯年的手鬆了點勁,我扯出自己的手:
「我們各自冷靜一下吧。」
就在我準備起身離開時,背後傳來了一道女聲:
「學長,給你發消息你沒回,原來你在這啊!」
說話間,聲音的主人已經走到了我們旁邊。
我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和白薇對上視線。
「小姐姐,你好啊!」
我被白薇那充滿元氣的笑容晃了下神。
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下意識回了個:
「你好。」
白薇又看向季斯年:
「學長,晚上的聚餐你答應要來的,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季斯年看著我一臉為難。
「小姐姐,你晚上有沒有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人多熱鬧!」
白薇的態度太過坦然。
好像她真的只是把季斯年當成學長。
但這並不代表季斯年的心裡沒有其它想法。
我拿著包起身:
「我就不去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說完我轉身就走。
根本沒給季斯年反應的時間。
臨出門前,我在奶茶店的落地窗上看到了身後站起來的季斯年。
他好像想喊住我。
可與此同時,白薇跟他說了句什麼。
在我的注視下,季斯年再次選擇了另外一個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一進門,我養的兩隻小貓就撲了過來。
我一手一個攬在懷裡。
感受著兩隻小貓溫熱的體溫。
我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胸口的疼痛和憋悶。
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她就興致勃勃地問道:
「婚紗照拍得怎麼樣?大概還有多久結束?」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委屈說:
「照片沒拍成,季斯年臨時說他有事,就把拍攝取消了。」
雖然有些驚訝,但媽媽聽完後也沒太大反應:
「斯年確實忙,你要學會理解。還有啊,你有沒有重新預約拍攝時間?我記得你說這個攝影師很難約,再往後拖的話能不能趕上婚禮?實在不行就換個攝影師拍。」
心裡亂得厲害。
怕被媽媽發現異樣,我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把電話掛斷。
我點開了和季斯年的對話框。
從奶茶店分開到現在的三個多小時里。
他給我發過兩條消息。
一條是問我有沒有安全到家。
另外一條則是說他會給我一個解釋。
我想到季斯年的欲言又止。
想到他一次次地保證自己沒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在慢慢平靜下來的同時,心裡有了些許疑問。
季斯年會不會有什麼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