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世間的男子女子,是否也能如此至死不渝?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他回望人間,筆鋒一轉,不再僅寫大雁,而是回到芸芸眾生的愛恨情仇之中。
愛情可以帶來歡樂,也同樣是離別之苦的根源。
而在這中間,那些痴心的兒女,才是最讓人心疼的存在,不是他們不懂理性,而是太過情深。
他就這樣,一字一句,把自己在雁丘前積攢的感動與震撼,傾瀉在筆端。
他沒有塗飾、沒有炫技,寫得乾淨、寫得純粹。
他把大雁的情寫進了詞,也把自己對世情的反思澆鑄其中。
他將「雁」與「人」融為一體,讓這首詞不僅僅是對一對禽鳥的祭文,更是對千古人情的發問。
這一記,便是千年不忘。
《雁丘詞》的誕生,不是因才華洋溢,而是因為他以一顆真心,接住了命運投來的一個故事。
他沒有冷漠旁觀,而是深深被觸動,被牽引,被激發。
他是這段愛情的「記錄者」,也是傳播者。
那兩隻大雁,因他的筆而不死,因他的心而被世人銘記,他給了它們一個墓丘,也給了它們一座文學的豐碑。
時至今日,哪怕社會早已變遷,愛情的形式與表達方式層出不窮,但人們在最彷徨、最苦楚、最需要確認愛之本質的時候,仍會想起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仍會被「直教生死相許」所震撼。
它不僅是詩詞,更是一道情感的準則,是人類對愛情終極意義的叩問和追尋。
歷史上許多文人因「情」而頹廢,因「愛」而怨尤,而元好問卻用他的詩筆,將「情」抬高至一種可以祭拜、可以效仿、可以懷念的精神境界。
《雁丘詞》不老,因為情不老。
「問世間情為何物」,或許永遠沒有標準答案。
但元好問用他的方式,給出了一種最真摯、最震撼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