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看人家小姑娘多會撒嬌,"爸爸也在一旁附和,"你什麼都要強,李明壓力多大啊。
"
似乎在所有人眼裡,婚姻失敗都是我的錯。
我太獨立,太要強,不夠溫柔,不夠體貼。
至於李明的背叛,反而成了可以理解的事情。
離婚後的那段時間,我幾乎不參加任何家庭聚會。
我知道,一旦出現在他們面前,就會成為被同情和議論的對象。
而江峰,此時已經大學畢業,進入了他父親的建材公司。
第一次再見到江峰,是在奶奶七十八歲生日的時候。
他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西裝革履,開著一輛嶄新的奧迪,說話間滿是商場上的精明和世故。
"薇姐,聽說你離婚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我,語氣里沒有關心,只有好奇。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那現在一個人住?"他繼續追問。
"嗯。
"
"一個人住不方便吧?
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個對象?
我認識幾個老闆,雖然年紀大點,但人品還不錯。
"
他的話讓我很不舒服,但我還是客氣地拒絕了:"謝謝,我暫時不想再結婚。
"
"不想再結婚?"江峰笑了,"薇姐,你這想法可不對。
女人還是要有個依靠的,一個人多孤單啊。
"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仰慕我的小男孩了。
在他眼裡,我從一個值得尊敬的姐姐,變成了一個需要被同情的失敗者。
隨著江峰生意越做越大,他在家族裡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每次家庭聚會,大家圍繞的話題都是他的成功故事,而我,漸漸成了被忽略的那個人。
"峰峰去年買了套別墅,三百多萬呢!"
"峰峰現在有好幾個工程項目,忙得不得了。
"
"峰峰說要給奶奶買個保姆,專門照顧老人家。
"
每一句誇獎,都像是在提醒我的失敗。
而江峰,也越來越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驕傲。
去年春節的時候,他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薇姐,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應該考慮找個人結婚了。
我這裡有幾個朋友,條件雖然一般,但人還不錯,要不要我幫你介紹?"
我當時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謝謝,不用了",但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
這個曾經叫我"薇姐真好"的小男孩,現在居然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和我說話。
但我告訴自己,江峰還年輕,成功來得太容易,有些得意忘形也是正常的。
我應該寬容一些,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直到今天,直到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我才明白,有些人一旦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03
離婚這五年,我其實過得並不容易。
剛開始的時候,我堅持要在原來的證券公司上班,但每天面對同事們的指指點點,聽著他們背後議論我的婚姻,那種感覺比什麼都難受。
"你看林薇,以前多風光啊,現在落到這個地步。
"
"聽說是她老公出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什麼問題。
"
"離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憔悴得很。
"
半年後,我主動辭職了,離開了那個讓我待了八年的地方。
我告訴自己,換個環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新工作是在一家外貿公司做市場推廣,工資比之前低了一大截,但至少沒人知道我的過去。
我可以重新開始,做回那個自信的自己。
可是現實比我想像的要殘酷得多。
三十歲以後的職場女性,如果還是單身,面臨的挑戰比年輕時多得多。
年輕的同事有活力,有衝勁,加班加點也不覺得累。
而我,雖然經驗豐富,但體力和精力明顯不如從前。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去年的一次客戶拜訪。
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男老闆,一開始談得很順利,但當他得知我是離異單身後,態度立刻變了。
"林小姐,你一個人住?"他的眼神開始不正常。
"是的。
"我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
"那晚上一個人不寂寞嗎?
要不要我陪陪你?"他突然伸手想要拉我的手。
我立刻站起來,嚴肅地說:"先生,我們還是談工作的事情吧。
"
"別裝了,"他冷笑道,"一個離婚的女人,還在這裡裝什麼清高?"
最終,那個訂單沒有談成,客戶還惡意投訴了我。
雖然公司沒有因此解僱我,但領導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有些男同事知道我單身後,總是有意無意地暗示什麼;有些女同事則把我當成潛在的威脅,擔心我會搶她們的老公;還有一些人,純粹是出於獵奇心理,想要探聽我離婚的內幕。
除了工作上的壓力,生活上的困難也讓我疲憊不堪。
一個人租房,一個人買菜做飯,一個人生病的時候沒人照顧,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問題。
最難熬的是去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高燒不退,在家裡躺了三天。
那三天裡,我幾乎什麼都吃不下,只能靠喝水維持。
手機里有很多聯繫人,但我卻找不到一個可以麻煩的人。
父母住在老家,離得太遠,而且他們一直對我的離婚心存不滿;朋友們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不想打擾他們;至於親戚們,我更不想讓他們看到我脆弱的樣子。
那一刻,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也許所有人都是對的,女人就應該有個依靠,一個人的生活確實太艱難了。
但每當我想到李明那張虛偽的臉,想到他背叛我時的理直氣壯,我就告訴自己,寧願孤獨,也不要委屈。
為了省錢,我搬到了現在這個老小區。
房子確實很小,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個小書桌,一個簡易衣櫃,就沒有別的家具了。
但它是我自己的空間,沒有人可以指責我,沒有人可以傷害我。
每天下班後,我會在這個小房間裡看書,寫日記,學習新的技能。
我報了網課學英語,學電商運營,學攝影。
我告訴自己,雖然現在的生活不夠富裕,但至少充實有意義。
周末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去公園走走,或者去圖書館坐一下午。
有時候也會想念以前的生活,想念有人陪伴的溫暖,但更多的時候,我享受這種安靜的獨處。

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以為已經可以面對任何人的質疑和嘲笑了。
但今天,當江峰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時,我才發現,有些傷害,永遠都會痛。
特別是當我看到那些親戚們的表情時,我的心徹底涼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江峰說得太過分,他們只是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袖手旁觀。
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個失敗者了,被人羞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04
"薇姐,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我說的都是為了你好。
"江峰見我沒有反駁,以為是默認了,語氣更加得意,"你看你現在,三十三歲了,還一個人住著租來的破房子,這像話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江峰,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你來指導。
"
"不需要我指導?"江峰冷笑,"那你現在過得很好嗎?
月薪多少?
五千?
六千?
夠你在省城買房嗎?
夠你養老嗎?"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每一句都戳在我的痛處。
確實,我現在的工資只有六千八,除去房租和生活費,每個月幾乎存不下什麼錢。
按照現在的房價,我這輩子可能都買不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至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我咬著牙說道,"不像有些人,靠著家裡的關係做生意。
"
江峰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直視他的眼睛,"我只是覺得,做人應該低調一些,不要太得意忘形。
"
"得意忘形?"江峰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林薇,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我憑本事賺錢,憑什麼要低調?"
包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其他親戚都感受到了火藥味,但依然沒有人出來勸架。
他們就像看戲一樣,等著看我們姐弟倆的衝突升級。
"峰峰,薇薇,你們都少說兩句。
"奶奶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很小,顯然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奶奶,您別管,"江峰對著奶奶說,然後轉向我,"林薇,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
你一個離婚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教訓我?"
"離婚的女人怎麼了?
"我也站了起來,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離婚就低人一等嗎?
就應該被人看不起嗎?
"
"不是低人一等,是現實就是這樣,"江峰冷酷地說,"你現在有什麼?
沒房沒車,工資微薄,一個人孤苦伶仃。
而我呢?
事業有成,前途光明。
我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你憑什麼和我叫板?"
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我:"江峰,你忘了嗎?
當年你上大學的時候,是誰幫你整理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