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是個轉折點。那年春天,陝西臨潼的農民打井抗旱時,挖出陶俑碎片。報上去後,考古隊來了,一挖就出土了兵馬俑坑。那個坑長230米,寬62米,裡面上千個陶俑,排列成軍陣,手裡拿著真兵器。
本來俑上有顏色,出土後接觸空氣,幾分鐘就褪了,專家想搶救都來不及。這事兒讓大家意識到,古墓一開,東西容易壞。兵馬俑是陪葬坑,不是主墓,但離陵墓只有1.5公里,確認了位置。
從那以後,國家把重點放在周邊發掘上,1980年代挖出銅車馬坑,兩輛青銅馬車,細節精細,馬匹四肢還能動。還找到石鎧甲坑,上千件石甲片,證明秦軍裝備先進。
1987年,秦始皇陵和兵馬俑被列入世界遺產,全球都知道了。
為什麼不挖?第一個大問題是水銀。史記里說,地宮用水銀模擬百川五嶽,當年傾倒了上百噸。1981年,中國科學院地質專家測試土壤,陵區汞含量高得異常,局部達1440ppb,是背景值的幾十倍。
汞有毒,蒸氣吸入會中毒,慢性積累傷神經。如果挖開,水銀泄漏,不僅考古人員危險,還會污染周邊水土和空氣。想想車諾比那樣的生態災禍,誰敢冒險?國家環保法規嚴,挖墓得先評估風險,現在技術沒法完全中和汞。
第二個問題是機關。戰國時代墨家機關術發達,秦始皇肯定用了。史書說有弩機,觸碰就射箭。現代探測發現金屬異常區,可能就是鐵箭頭或機關部件。挖的時候,萬一觸發,傷人不說,還可能崩壞墓壁。第三個是結構不穩。
地宮深37米,穿過三層地下水,牆體是夯土和木結構,兩千年過去,容易塌方。過去挖其他墓,有過墓室一開就坍的案例,損失慘重。第四個是文物保護技術不行。
兵馬俑褪色就是例子,地宮裡有機物如絲綢、竹簡、漆器,一接觸氧氣就氧化。
1996年是個關鍵年份,中德兩國合作,用德國先進的核磁共振技術掃描陵墓。這技術原來是醫學用的,能探測磁場變化,不用挖土就看出地下結構。團隊花幾個月準備,設備架在封土堆周圍,掃描了地宮區域。